【耽美 强强 完结】微微的微笑22~完 by 蝶之灵

枣泥 发表于 2008-08-17 02:06:58

二二章
二二章

林夏直接带了外卖回来,四人围着餐桌吃完晚饭后,林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林杰也把自己关了起来。
林微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笑得一脸深邃的叶敬文。
“晚上干什么?”问出来之后又觉得太暧昧不清,于是马上改口,“我是说,你等一下还要看周放的书吗?”
叶敬文微笑点头。
“哦。”林微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浴室,“要不你先去洗澡吧,林杰和林夏今晚又要看恐怖片,不用理他们。”
叶敬文继续笑。
林微白了他一眼,“叫你去洗澡,你笑什么?”
“你不洗吗?一起啊。”
跟你一起?还是免了吧。
林微起身径自回了卧室,无视身后笑得邪恶的叶敬文。
“我上网查东西,你去洗澡,速度点。”
“哦。”叶敬文点了点头,“林微,我好像没带睡衣。借你的穿穿。”
林微冷笑,“我没有多的,我妹有粉红色的兔子睡衣,你穿吗?”
叶敬文笑笑,便翻开自己的箱子找换洗衣服。“我有带浴巾,勉强包着吧。”

林微坐在电脑前,登陆QQ,看到周放不在线,温婷的头像倒是亮着。
“别惹我,烦着呢。”个性签名里是这么一句。
[微微的微笑]:婷婷烦什么?
[TT独自舞]:那个韩阳,你认识吗?
[微微的微笑]:不认识。怎么了?
[TT独自舞]:前几天给我弄来一大堆百合,今天又弄来一大堆玫瑰,我火了,就跟他说,你下次送菊花吧。
[TT独自舞]:结果,他真的给我弄来一大捧菊花!!!
[微微的微笑]:哈哈,很可爱呢^ ^
[TT独自舞]: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师姐,原来你喜欢菊花啊。
[TT独自舞]:对着他那一脸痴情样,我火都没法火了!!
林微摸了摸下巴,幸灾乐祸的笑着。
[微微的微笑]:不错不错,追你的人里,这孩子算是最单纯的。
[TT独自舞]:呵呵,追你的人里面,叶敬文算是最邪恶的吧。
[微微的微笑]:对,这两种人都不好对付。
[TT独自舞]:对了,你们现在进度如何?你放长线钓大鱼,不会连只蝌蚪都没钓到吧?
[微微的微笑]:钓到一只鲨鱼,你要?
[TT独自舞]:你留着吧,我相信,你会成为第一个吃鲨鱼的人,名垂千古~
[微微的微笑]: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走一步是一步。
[TT独自舞]:我当初就说你在玩火,你不听,还把周放拉进来,浇了一桶油。
[TT独自舞]:如今,自求多福吧。

林微关掉Q,按了按额头,轻轻叹气,好像有点后悔了。
别真的玩输了,把自己搭进去。虽然搭进去也不吃亏。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叶敬文踩着拖鞋裹着浴巾进来了,头发湿湿的还滴着水。
林微别过眼去不看他,转身拿衣服。
“你先睡,我去洗澡。”
叶敬文嗯了一声,拿起风筒吹头发。

林微在浴室里,把水开到最大,冲洗着身体。
脑海里把自己和叶敬文相遇直到今天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刚开始,以为他在玩游戏,所以找周放出来,想让他原形毕露。
结果,他认真了,自己好像也……乐此不彼的,任凭他认真。
其完全可以用强势手段拒绝他的,好像又舍不得。
于是越搞越乱。

半小时后,林微终于洗刷完毕,回到卧室。

叶敬文躺在被窝里,靠着枕头,被子盖到腰下,暧昧的露出裹着浴巾实际上连乳尖都能看见的上半身。
叶敬文戴着眼睛,正在很认真的看周放的新书。
林微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有空戴眼镜呢?”
“特地戴给你看的。”叶敬文摘下眼镜笑了笑,然后又戴回去,“帅吗?”
林微无视他,走到床边,坐下吹头发。

叶敬文不再说话,卧室里只剩下风筒的声音,和叶敬文翻书的声音。
林微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跟叶敬文呆在一起,总觉得要思前想后,没法安下心来。
于是把风筒开到最大,吹干头发,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爬到床上。
奇怪的是,被子里居然暖烘烘的。
明显是叶敬文刚才在这边睡过。
林微心里也有些暖暖的,转过身来看向叶敬文。

叶敬文看书的样子,很认真,很安静,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和嚣张,戴上眼镜,看上去很乖顺的样子。
这匹狼,又披着羊皮糊弄我呢。
林微心底暗笑,伸手摘掉了叶敬文的眼镜,“你戴的是玻璃吧,没度数的。”
“有啊,一百度。”叶敬文笑了笑,也钻进了被窝里,侧身和林微面对面。
两人安静的互相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要不要做点运动。”叶敬文突然道。
“做什么?”林微笑了笑,“就算是晚上,我也不会占你便宜,我很君子的。”
“我不君子。”
叶敬文说罢,突然伸手把林微搂进怀里,然后,一个翻身给压住了。

“你干什么?”林微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在笑,倒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怎么不反抗?”叶敬文抓住林微的手,反拧到头顶,重重压住林微,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了一起。
叶敬文裹着的浴巾因为动作而滑落,林微的睡衣也有些凌乱,两人赤裸着,胸口紧密的贴在一起,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我要是反抗,说不定会激起你的虐待欲。”林微一脸温和的笑意,伸出手,把叶敬文垂下的刘海轻轻别在他耳后。
“这样不好玩啊,林微,反抗一下啊,你不是很讨厌跟别人身体接触么?”叶敬文皱眉。
“你对奸尸有兴趣的话,请继续。”
林微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叶敬文偷笑。
林微,你这招似乎不管用哦。
狼很喜欢狐狸,狐狸突然披上羊皮,以为狼会没兴趣,却忘记了,其实狼也喜欢吃羊肉啊……、
送上门,哪有不吃的道理。

叶敬文放开林微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轻轻移到他的胸前抚摸。
林微却真的如僵尸一般躺好,任凭叶敬文对他上下其手。
叶敬文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林微很配合的张开嘴巴,让叶敬文的舌头长驱直入。
两人的舌很快纠缠在一起,甜蜜的亲吻着,叶敬文吻得很投入,温柔的带领着林微的舌头,在口腔里游走侵略。
长长的吻后,叶敬文才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林微轻轻笑着,手悄悄爬上叶敬文的后背,将叶敬文拉近,然后又一次吻了上去。
林微主动的亲吻让叶敬文心跳失速。
正吻得投入,突然间,叶敬文的舌头一麻,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局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笑得一脸深邃的林微,叶敬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视半响,叶敬文终于找回了声音。
“很好,看来我低估你了。”
林微轻笑着,凑过去吻了吻叶敬文的唇角。
“你这孩子,要做运动,也应该学长来教你,对不对,嗯?”最后上扬的尾音,特意学着叶敬文邪恶的语调。
叶敬文宠溺的笑了笑,然后伸手环住了林微,手不经意间滑过林微挺翘的臀部,然后又乖乖滑回来,搂住林微的肩膀。
一伸一缩间,抚摸了林微的整片脊背。
事情发展超出想象,林微在震撼之中,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被占了便宜。
叶敬文偷笑。
“来啊,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然后又很温柔的补上一句:“林微,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动作轻一点哦。”

说罢,双腿分开,轻轻环住林微的腰身。

*   *   *
林微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看来周放那个混蛋教的办法一点用也没有!
说什么那天晚上叶敬文肯定没有跟他发生关系,说什么叶敬文是不是故意骗他的一试就知道,说什么既然他说你强暴了他,你就假装再次强暴他,他肯定露马脚。
周放你去死吧。
叶敬文不但没翻脸,还躺好了让我强……
不是这么玩的吧,早知道应该听温婷的,这叫玩火自焚。

“敬文,我累了,还是早点睡吧。”林微认输。
叶敬文则笑得很开心,好像他早就知道事情的开端发展以及结局。
“林微,你怎么可以不负责。”头移过去蹭了蹭林微的肩窝,很委屈的说,“都硬起来了,怎么睡得着。”
说罢,还轻轻顶了一下林微的小腹。
林微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负责个屁,是你自己惹的火,你自己去浇冷水灭掉!”
然后一个翻身把被子卷过去,不理叶敬文。
看着林微僵硬的后背,以及有些发红的脖颈,叶敬文深邃的笑了。
“不灭火没关系,你给我当抱枕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掀开被子,胳膊缠到林微的腰上,把林微圈在了怀里。

“你放开。”
“不放。”
“放开……”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是给周放当抱枕嘛,我也是没有抱枕睡不着。”声音很委屈。
那你也不用把手放在那个尴尬的位置好吧,稍微下一点就到重要部位了,你挠啊挠的,当我生理障碍没反应?!
林微火了,直接抓住叶敬文的手围在自己胸前。
“行了,快点睡。”
然后顺手关了灯。

叶敬文依旧不规矩,手指稍微一转,轻轻掐了掐林微胸前的乳尖。
林微抽气,“你别乱动!”
“没乱动啊。”叶敬文很无辜的辩白,然后又捏了捏左边,“好像硬了呢……”
林微翻了个白眼,抓住那只作恶多端的手,却不料下身突然遭到另一只手的袭击……
“啊……”
林微忍不住叫出声来,叶敬文的手隔着内裤磨蹭,让林微全身一阵热流急速流窜,心跳快得很离谱……
“叶敬文,你手拿开。”林微好像有点生气。
叶敬文轻轻拍了拍,笑道:“跟你小弟打了个招呼而已,它好像很怕我。”
“你再乱来我踢你下去!”林微真生气了。
“可是……你那里硬了,不用解决吗?”
“不关你的事。”
“谁说的?我点的火,我当然要负责灭火。”叶敬文邪笑着,偷偷把手伸了进去。

林微后背一僵,抓住了那只恶劣的手,可敏感的欲望被对方控制了,想反抗都没了力气。
把周放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之后,林微轻轻叹了口气,停止挣扎,靠在叶敬文怀里,任凭叶敬文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他的重要器官。
“嗯……”
忍不住发出的呻吟,夹杂着有些可爱的鼻音。
叶敬文的手动得更快了些,有规律的上下套弄着,灼热的呼吸吐在耳畔,林微的心跳有些不规律了。
一阵阵陌生又强烈的快感直窜头顶,全身都热了起来。
特别是被叶敬文握住的那个地方,热得几乎要融掉了。
血流不断往下冲,林微只顾着拼命呼吸来调整心跳,叶敬文的心跳也有些失速,一下下有力的跳动通过后背传递过来,两人的心脏似乎在唱二重唱一般一唱一和的。
第一心音,第二心音……
林微迷迷糊糊的数着,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轻飘飘的,靠在叶敬文怀里,就像躺在云彩上一样。

“够……够了。”林微下腹一紧,想要拉开叶敬文的手,叶敬文却不依不饶握住不放,还恶意的捏了捏……
“啊……”
一声压抑的呻吟,林微终于没来得及控制,弄了叶敬文满手,还有一些沾在床上……
林微在叶敬文的怀里急促的喘息着,两人失速的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在耳边放大回响。
平静了良久,林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居然……居然……
发泄在他手上了?!
难道真的喜欢他了?为什么对这种事情没有排斥,反而有点兴奋,而且他替自己做,真是太舒服了,舒服到……还想来一次。
林微摇了摇头,甩掉这种可怕的想法。

“林微,你也帮我用手做,好吗……”
叶敬文突然出了声,声音温柔到要把人的心都融化掉一般。
林微涨红了脸,这叫什么?礼尚往来吗?你帮我,我还要还礼?
可以拒绝吗?好像……不忍心。
我的老天。
林微哀叹一声,转过身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叶敬文灼热的分身。
居然已经硬成这样……
林微有些好奇的握了握,感觉那玩意似乎又涨大了几分,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叶敬文笑了笑,把林微的手按回来。
“别怕,它很乖的。”
乖?早就不老实了还乖……
“要这样摸,对,上面一点,嗯……”
叶敬文的手拉着林微,上下轻轻的套弄着,毫不知羞大声呻吟。
“唔,好舒服……”
林微低着头闭着眼,脸上一片红。
虽然说……自己是学长,可是,这个混蛋好像经验更丰富的样子,还这样摸那样摸教我?
“啊,别太用力,你想废掉我啊。”叶敬文抽了口气,按住林微的手。
林微哼了一声,然后随着他的手上下移动起来。

通过手心,似乎连血管里血液流动的感觉都能体会到,好像组胚学过的精子产生过程,要经过那里……
林微脑子里胡乱想着,却听到头顶闷闷的笑声。
“喂,你专心一点啊。”
“闭嘴!”林微恼羞成怒,使劲抓了抓叶敬文肿胀的分身,“再说话废了你。”
“林微,我发现你对喜欢的人总是特别凶,第一次见面就打我,我真是太荣幸……”
“闭嘴。”
“啊……真废了我你以后的性福就没了……”
“叫你闭嘴!”
“……”

卧室里的声音到很晚才平静下来。

林杰和林夏在客厅里抱着靠枕看鬼片。
“姐,你有没有听到,哥的卧室里鬼叫啊……”林杰幽怨的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也幽怨的回头看了林杰一眼,“好像……有。”
“不是已经关灯了吗……”
“幻听,绝对是幻听,看鬼片看多了,就容易产生的幻听……”林夏身体抖了抖,然后把林杰拉过来,藏在他身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电视里的鬼,终于露出那鲜血淋漓的真面孔。

Just so so……
手H也算H嘛~~~

 

 

二三章

林杰有点奇怪,一直以来都喜欢睡懒觉的大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还很勤快的拿着什么东西扔到洗衣机里搅拌。

叶敬文打着呵欠,“你是不是奇怪你哥洗什么啊。”
林杰点头。
“洗床单啊。”叶敬文伸了伸懒腰,冲林杰笑道:“尿床,信吗?”
说完又打着呵欠回了卧室。
林杰愣了愣,然后冲叶敬文的背影坏笑。
开玩笑,哥小的时候都没尿过床。
是你自己吧……

林夏无视笑得一脸诡异的弟弟,去厨房做早餐,叶敬文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就去厨房视察。
“你哥早餐吃什么?”
“面包牛奶。”
“他喜欢煎鸡蛋蒸鸡蛋还是煮鸡蛋?”
“他不吃鸡蛋。”
“嘿嘿,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不爱吃鸡蛋吗?”林杰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
叶敬文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哦,他小时候跟周放他们一起玩,周放嫌他烦,给了他一个鸡蛋,叫他吃,说是吃了能生更多出来……”
叶敬文忍住笑,凑过去问,“他不会真吃了吧?”
“嗯,他吃了。”
叶敬文拍了拍林杰的肩膀,扭头冲林微夸张的笑着,“林微你好可爱。”
林微横了两人一眼,拿着床单去阳台晒。
“敬文哥,我跟你说,我哥他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对我们都特别凶,其实啊,人挺好的。”
“嗯嗯。人确实很好。”
身体也挺好,摸起来触感极佳,弹性极佳,敏感度极佳。
“周放小时候经常整他,他也不记仇,还整天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
“他很听周放的话?”
“对他,周放是我们那一圈儿的孩子头,我哥对他凶不起来,因为周放是真老虎,不是纸的……”
“这样啊,看来他们感情真好。”叶敬文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你们凑在一起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林微凉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说罢,绕过两人到了妹妹旁边,“你煮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哦,三个人吃,所以多加了些。”
“叶敬文不吃鸡蛋的。”林微突然说。
叶敬文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笑,“嗯,林微不吃,我也不吃。”

弟弟妹妹对两人之间的肢体语言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不理他们,自顾自去吃早餐。
“今天跟我出去买菜。”餐桌上,林微命令式的对叶敬文说。
“买菜干什么?”
“过年。”

于是,饭后,叶敬文就跟在林微屁股后面出去了。

天气很晴朗,太阳晒在身上很暖和,叶敬文找不到借口去牵林微的手,林微反倒很自然的牵起他来,把叶敬文吓了一大跳。
“我牵着你,小心走丢了。”虽然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一派严肃,不过叶敬文好像看到他的脸红了红,“不过警察好像不允许带狗狗逛街……”
“喂,昨晚很舒服吧?”叶敬文突然打断了林微的话。
“大白天的,不要讨论晚上的问题。”林微冷下脸来。
“呵呵,那今晚继续讨论?”叶敬文用胳膊捅了捅林微的腰,“试试其他的方法或者……体位什么的。”
“你说话这么恶心不嫌牙疼?”林微转过头来瞪他。
“我只有跟你接吻的时候才会牙疼啊。”叶敬文坏笑着,迅速凑过去吻上林微的唇,舌头伸进去翻搅了一番又马上退了出来,“太甜蜜了,甜到牙疼。”
林微哼了一声,然后说,“人要脸,树要皮。”
“呵呵,你脸皮薄,我只能脸皮厚了,要不然两个人都害羞,那还怎么进展,对不?”
林微没再理会他。

快要过年,超市里人很多,叶敬文推着推车,林微往里面塞东西。
各种新鲜的肉类,蔬菜,还有糖果小吃……不出一会儿就把推车给塞满了。
叶敬文有些好奇,自己家里过年从来不会买这些东西,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外面吃个年夜饭,然后又各忙各的,以前在国外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过年显得很是冷清。
林微他们家好像不一样,兄妹三人各个都会做饭,过年还要办年货,虽然麻烦,却是热热闹闹的。
“林微,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挺……”
林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一大块猪肉放进推车,顺便放了一把刀。
叶敬文“挺像夫妻的”,几个字,终究是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两人从超市出来之后,一人提了两个大袋子,放进出租车里。
司机刚要开车,叶敬文却突然推开门,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下,然后就跑了出去。
有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痞子冲叶敬文坏笑,还做出要“咔嚓”的手势。
叶敬文却毫不畏惧的走了过去。
“你手里的钱包,好像是我家那位的。”叶敬文微笑着说。
林微才反应过来,冲面部扭曲的出租车司机道了声歉,打开车门就追了过去。
那几个人转身就往旁边一个偏僻的胡同跑。
林微拉住叶敬文,“报警……”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敬文甩开,追了过去,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林微的心砰砰直跳,正好看到旁边的警察,赶忙跑过去叫他们帮忙。
等林微到现场的时候,一群痞子已经被叶敬文收拾了,东倒西歪。
叶敬文正居高临下,用痞子式笑容对那几个痞子说:“来嘛,起来嘛。”
手指头还一勾一勾的。

警察很快把那几个人抓住,搜出他们身上的一大堆钱包,然后押上车。
有一个警察还专门回头赞美了叶敬文一番。说叶敬文是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之类的。

“我是个好公民吧。”叶敬文得意的冲林微笑。
林微白了他一眼,转身,径自走向出租车,没再理他。

“林微,干嘛?生气啊……”
“你白痴啊,附近就有警察,你还逞英雄追什么追!”林微想起来就火大,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冲动不经过大脑,总是让人担心。
叶敬文倒是很委屈的样子,“他们偷到你头上了,我去教训一下帮你出气啊。”
“没脑子的白痴。”林微继续骂,“他们有五六个人,你一个人,会不会分析当前形势?万一……”
忍了忍还是没说下去。
叶敬文靠在林微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担心我啊。嘿嘿。”
“虽然你担心我让我很幸福,不过看着你气得呼吸不稳的样子,我更心疼啊。”
出租车司机摇了摇头,把车里的音乐开大了一点。

“以后不会了。”叶敬文轻轻伸手,盖在林微的手上握住,“我不会让你担心我了。”
“我没担心你,我担心那群人……被你揍成一滩烂泥。”林微也笑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拳脚功夫。”
“嗯,小时候学过。”叶敬文神色暗了暗,“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林微张了张口,看着有些黯然的叶敬文,一阵心疼。
或许真如周放所说,他的家庭背景很不简单。
可是……自己好像已经陷下去了……
刚才看着他跟那几个人对打的时候,心跳那么快,要不是把警察叫了过来,真想冲进去把那群人踢飞。
敢伤了叶敬文,我踩死你们。
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得冲动了?那些冷静沉着都不管用了吗?

到家之后,林微把买来的菜扔给了林夏,然后拉着叶敬文就往卧室跑。
把他按在床上坐好,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坐在他身边。
“疼吗?”林微看了看叶敬文破掉的嘴角。
叶敬文笑了,“不疼,你一看,我就不疼了。”
林微拿起棉签压在他伤口。
“啊……”叶敬文叫得很大声,“不要啊……疼死我了……”
“别叫那么大声。”林微的动作轻柔了一点,擦拭着叶敬文的伤口,“做事不要太冲动,你的肢体运行比你大脑运行快太多,这不是好事。”
“嗯,知道了。”叶敬文认真的看着林微,“其实,我本来很冷静的,可是一遇到你,我就容易冲动。”
“……”这是什么话?
林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低头,不经意间看了到下面撑起的帐篷……
林微气红了脸,“你这人怎么脑子里全是这些?!”
“你误会了,是裤子拉链。”
“我说的冲动不是那个意思拉……”
“林微,真的是拉链,不信你拉开看看……”
“林微……”
林微不理他,干脆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叶敬文一个翻身躺在床上,然后幸福的摸了摸嘴角。
林微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唔,突然对我这么好,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不过……为什么林微不相信我的话呢?我明明没那么色的……

*   *   *
吃过午饭后,叶敬文继续打着林杰家教的旗号,公然在林杰的卧室里翻看林微小时候的照片。
“你哥哥小时候可胖啊……”叶敬文满脸温柔的笑意,看照片里小孩子的眼神,就像在看好吃的猪肉,“真是够胖啊。”
“是啊,周放和温婷都叫他肉球。”
“脸上肉肉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很好玩啊。”叶敬文继续翻着相册,“唔,小学的时候瘦一些了。”
“初中的时候已经很帅了呢。”叶敬文摸了摸照片上林微的脸蛋,“嫩嫩的少年啊”。
“我们家好像是遗传吧,小时候都很胖,长大以后怎么也吃不胖,我们三个都这样的。”林杰也凑了过来,指了指右边的一张照片,“这是他高一的时候照的,满脸青春痘唉,可怕吧……”
“不会啊,挺可爱的。”叶敬文一脸认真。
林杰尴尬的笑了笑,可爱……嗯,满脸红豆还可爱?又不是吃芝麻饼……
“不过我哥青春痘没了之后,皮肤倒是更好了。”
“嗯,很光滑。”
叶敬文仔细翻看着相册,林微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都没漏的看下来,大部分是和周放温婷的合照,然后又是和弟弟妹妹的合照,单独的照片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却是四岁左右的肉球照片。
“这张送我啊?”叶敬文笑笑,看到林杰乖乖点头后,便把照片拿下来塞进自己的钱夹。

“敬文……”林微突然推门进来,看到叶敬文手中的相册之后眉头皱了皱,“林杰,你不好好做题目,拿这些出来干什么?”
“林杰很聪明啊,题目都做完了。”叶敬文笑着替一脸惶恐的林杰辩护,“我看了看你的照片,不高兴了?”
“没关系。”林微笑了笑,“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看。”
“去哪?”
“嗯……去朋友家。”
“哦?不方便带上我?”
“我去去就回。”林微低着头,走了出去。
叶敬文虽然还在笑,林杰却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于是埋头乖乖做起题目来。
“林杰。”叶敬文突然开口。
“啊……什么事。”
“本子拿反了。”
“哦……”林杰尴尬的笑了笑,把本子转回来,“我哥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要不然你怎么一直在冷笑?
“没有啊。”叶敬文摇了摇头,笑道:“今天周放有没有来过电话?”
“唉?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上午你们出去买菜的时候他来过电话,说是下午飞机到家。”
“这样啊……我先出去一下,你做题目累了,就跟你姐去看鬼片吧。”
“嗯嗯。”林杰马上合上本子,跑去客厅和一脸惨白的林夏看鬼片。

叶敬文拿起外衣出了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抄近路。”
出租车司机很识相的加快了车速,看这孩子一脸着急,估计是追人吧,可不能耽搁……

叶敬文到了机场,一眼就看到戴着大大墨镜遮住脸的周放。
“嗨,好久不见。”叶敬文凑了过去,体贴的接过周放手中的行李。
“嗯……”周放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叶敬文,“奇了,你怎么在这?”
“林微叫我来接你的。”
周放沉默了好久,然后了然的笑了笑。
“似乎有点快了。”
叶敬文点了点头,“速战速决。可好?”
“很好。”周放笑了笑,“有兴趣去我家坐坐吗?”
“嗯。很有兴趣。”
于是,周放和叶敬文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刚开,周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爱你一万年的铃声,电话那头是气喘吁吁的林微、
“喂,周放,你在哪?”
周放笑笑,“我在叶敬文手里,来救我,亲爱的。”
林微沉默了半响,然后才找回声音,“你们要去哪?”
“火葬场。”
嘟嘟,电话被林微挂断。

片刻之后,林微一路小跑过来,黑着脸,头顶一团乌云。
叶敬文对林微笑笑,打了个招呼。
“嗨,林微,你去朋友家回来了?”
林微觉得他的笑有点冷,只好闷闷的点了点头,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周放,这次来待几天?”林微扭头问道。
“一个星期吧,过了初三就回去。”
“那么忙?”
“嗯,出新书,配合出版社宣传,一大堆事情要做。”
“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你小时候不是很壮吗?也没见你怕过。”
“你骂我是猪?”
“啊?你不是猪吗?”
“呵呵。”林微笑得很开心,好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你看那边,以前是一片草坪,现在改建成公园了。”
“是啊,我们那会儿经常躺在草坪上滚来滚去。你是肉球,滚起来可好玩了。”
“你仗着年龄大就欺负我,还骗我吃鸡蛋,我可没忘。”
“那是你笨好吧,说吃了能生出来你还真吃,我说吃了樱桃核肚子里能长出一棵樱桃树,你怎么不吃?”
“我虽然小,常识还是有的,肚子里一棵树会把肚皮撑破。”
“嗯,你有常识,所以才相信吃了鸡蛋会生鸡蛋。”
“我那时候才四岁吧?你这人真是坏透了,小孩子都骗。”
“也就你笨,同样的,婷婷也吃了,人家还懂得把鸡蛋煮熟了吃,哪像你,生吃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甜蜜的童年,把一脸冷笑的叶敬文晾在一边。

到家之后,周放的父母还没回,于是周放放下行李休息片刻,然后提议去母校看看。
林微本来就打算去母校,叶敬文更不会反对了——真看不顺眼他们单独在一起。

二四章

三人到达仁川中学的时候,正好是学生们上课的时间。
校门关着,没有学生证不让进。
于是,周放想出一个办法来。
“爬墙。”
林微点头跟上,叶敬文依旧是一脸凉凉的笑意。

周放蹲下来垫底,林微毫不客气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墙,然后拉着周放爬了上去。
两人坐在墙头上笑着,林微眼光一转,看到叶敬文默默无语,低着头往上爬。
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敬文,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吧……”林微把手伸了过去,叶敬文哼了一声,没理他。
周放意味深长的笑着,拉着林微就跳了下去。

三人进了学校之后,周放直接往教务处去了,叶敬文和林微闲着无聊,就在操场逛。
“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你高三。”叶敬文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你大一的时候,我大三。”林微微笑着看了叶敬文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你从那时候就暗恋我?”
叶敬文摇了摇头,笑道:“只是经常看见你演讲,一直在想,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虚伪?”
“呵呵。演讲嘛,不激情澎湃一点怎么行。”林微轻轻的笑了,“再说,那些演讲稿都是温婷写的。”
“哦?看来你们关系挺好。”
“是啊,一起长大的。”
两人在操场边上随便聊着,林微坐在凳子上,叶敬文则站在旁边,手不经意的搭着林微的肩膀
“对了,你为什么考T大呢?还读医?”林微很好奇,既然叶敬文数学成绩那么好,怎么不去数学系。
“我高考作文得分很低,第一志愿滑档,就到T大了。”叶敬文平淡的解释着,“并不是为了你,你不用那么大压力。”
林微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于学医,我喜欢而已。”叶敬文扭头笑了笑,“你呢?”
“我们家没医生,我就学医了呗。”林微抬头看着叶敬文的眼睛。
嗯,他好像有点不高兴……爱理不理的样子。
难道是吃醋了?
林微笑着站了起来,冲远处的周放招招手。

周放小跑过来,不理林微,却冲叶敬文问到:“你们这一届毕业的学生有没有姓宁的?”
叶敬文冷笑,“仁川中学多大?一届毕业生多少人?你问我,我无语问天。”
周放倒也不生气,坏笑着看了林微一眼,然后又转向叶敬文,“我刚才去查了,有个叫宁轩的,以前也获过作文竞赛的奖。”
“你怀疑他就是那个宝丁?”林微眼睛一亮,笑道:“原来你到学校是为了查这件事,想知道暗恋你的是谁?”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怀疑他被人利用,我要把他给揪出来。”
“揪出来干嘛?裸体游街?”
“嗯,顺便鞭鞭尸什么的。”
两人聊得开心,又把黑着脸的叶敬文给忽略了。

周放要去一趟学籍管理科,让叶林两人先回家。
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叶敬文默默走在前面,林微跟在他身后,内心有点忐忑。
总觉得叶敬文黑着脸,有点可怕。
到家之后,叶敬文换了鞋就径自走向卧室。
林微刚要开口叫他,卧室关上的门却把出口的话都给堵了回来。
林微无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水果,然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叶敬文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大字型的身体几乎要占领整个双人床。
林微凑过去,找了块空地坐下。
“敬文,吃水果吗?”
叶敬文不理人。
“吃一点吧。”挑了一个苹果递过去,叶敬文依旧不理人。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叶敬文扭过头还是不理人。
“好了,别生气了。”林微坏笑着把手伸到叶敬文腋下去挠痒,挠了半天,叶敬文居然一动不动。
林微有些尴尬,把手缩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敬文却一把把他拉到了怀里。
“唔……”
又一次迷迷糊糊被偷袭,叶敬文捏住林微的下巴,灵巧的舌趁机窜了进来,扫荡着林微的口腔。
林微翻了翻白眼,怎么又这样……
这家伙,还吻上瘾了不成。
“放……”
开字又被堵在了嘴里,叶敬文把林微整个抱在怀里,细细的亲吻着,手环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抚摸着。
林微虽然没有回应,倒也不反抗了,任凭他对自己又亲又啃占够了便宜。

“够了没……”林微喘着气,从叶敬文身上下来,躺在了旁边。
长久的吻后,两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你是不是吃醋啊?”林微突然笑着问道。
“是啊。”叶敬文轻轻搂住林微,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你去接周放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吗?还是说,你们真的是情侣关系,我才是外人?”
“不是的……”林微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
或许是因为昨晚跟他有了亲密接触的缘故?早晨起来,天还是那天,可心情却已经绕了地球一大圈。
现在见到叶敬文就有些紧张,居然还有点甜蜜。
“我跟周放,就像我跟林杰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有温婷,关系一直都很好。”
“哦。”叶敬文又转移目标,轻轻的吻着林微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那我呢?你是喜欢我的吧。”
边说边咬,敏感的耳垂被叶敬文的牙齿磨蹭,林微吓得全身都不敢动。
“嗯……有一点。”
“多大点?”叶敬文坏笑着,猛的把手伸进去掐住林微胸前的乳尖,用力捏了两下,“有这么大点不?”
“啊……”林微疼得直抽气,偏偏叶敬文的手还不规矩,掐完乳尖,手指又移到小腹,轻轻的揉按着。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林微当机立断,猛地推开叶敬文,转身下床。
“你不要得寸进尺……”
叶敬文甜笑着,“我连寸都没得到呢,你又不抱我,又不让我抱,这么倔的脾气,真是难搞定。”
林微哼了一声,拿起水果盘就往外走。
“看来你也不是吃醋……”
“嗯,你可以跟周放假肉麻,我就不能假吃醋吗?”叶敬文站起来跟在林微后面,“不过我们林微大学长居然端着果子来哄我,刚才哄小孩一样温柔的样子,真是又傻又可爱啊。”
林微转身,黑着脸把一个苹果准确无误的塞进叶敬文嘴里。、
“唉,世界总算安静了。”

两人刚走出卧室,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了一大跳。
“爸妈……你们提前回来了?”看着刚进门的男女,林微笑得有些勉强。
叶敬文马上换上一副甜死人的笑脸,把苹果从嘴里拿下来,冲两人微微躬身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林微的好朋友。”
“哦?林微带朋友回家过年啊。”林微的父亲笑得很温和,还过来拍了拍叶敬文的肩膀,“到我们家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好好过个节啊。”
“嗯,林微对我很友好的。”叶敬文笑得很灿烂,扭头冲林微眨了眨眼睛,“林微,还不帮忙拿行李?”
林微横了他一眼,顺手接过父亲手中的行李包。
“爸妈你们吃晚饭没?”
“没有。”林微的母亲一头长长的卷发,显得很年轻,对叶敬文笑得也很友善,“林微,难得你带朋友回来,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林微的父母就像行军作战一般,雷厉风行,十分钟就洗完澡换完衣服并且订好了餐厅。
叶敬文不得不惊叹。
看来林微的性格跟他父母有很大出入,他做事虽然效率不低,不过,有时候却有点慢动作。
比如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套袖子套了大半天。
那光裸温润如玉的肌肤,让叶敬文光明正大看了个够。
当然,叶敬文忘记了,发生了昨晚那样非同寻常的事情后,林微就算再沉着冷静,也没法在他色迷迷的目光注视下,准确无误的找到袖子口。

*   *   *
晚上叶敬文跟林微一家去吃饭,林微的父母没有热情的给叶敬文夹菜,倒是林杰,敬文哥敬文哥叫了个甜。
林杰说,经过叶敬文的教导,自己对数学有那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感觉,以前看到数学题就像老鼠见了猫,现在看见数学题就像猫见了老鼠——抓起来就做。
虽然林杰这么说无疑是为了让父母宽心,不过叶敬文倒因此成了林家的功臣。

一家人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只是林微的父母之间似乎甚少交流,一人坐一边,就跟陌生人一样。

晚上回去后,一家人排队洗澡睡觉。
林微吸取经验教训,早早就洗完澡躺在床上装睡,心想着,看到自己睡着了叶敬文应该不会怎么样,就算他偷袭,就当不知道好了,免得彼此尴尬。
林微显然低估了叶敬文的无赖。
叶敬文一洗完澡,就把整个身体贴在林微的后背,双手从腰上环过去,从上到下一寸不漏的摸……
林微深呼吸控制着心跳。
叶敬文的手却轻轻伸进了林微的内裤。
“还在装……”
叶敬文闷笑着,手指覆住林微腿间柔软的部分,轻轻的套弄起来。
林微的身体一阵战栗。
“抖什么呀,你继续装睡嘛。”叶敬文的手继续在林微身上作乱。
“你……你先放开,我有话跟你说。”林微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然后转身来面对着叶敬文。
叶敬文摸了摸林微有些红润的脸,笑了笑,便把手退了回来,“说吧,虽然你突然对我表白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我心理素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晕过去。”
林微白了叶敬文一眼,然后又无奈的笑了笑。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不要脸的。

“其实你猜的没错,我不是不想接受你,只是不相信爱情。”林微很认真的看着叶敬文,一字一句的说着,“如果你想玩,我可以陪你,但是你要我的心,我给不起。”
“给不起?那我就抢了。”叶敬文继续笑着,说罢,便一个翻身压在林微身上。
“你别乱动,好好听我说。”林微轻轻叹了口气。
叶敬文倒是真的没乱动,把头埋在林微肩窝,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微摸了摸叶敬文的头发,轻轻的讲述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那里有很多孩子,我们年龄相近,整天在一起玩。”
“周放年龄最大,是孩子头。林杰是最小的。”
“我们人很多,一起长大,慢慢的,就有其中一些人,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林微淡淡的笑着,似乎想起小时候的趣事来。
“青梅竹马的那几对,其他人都很羡慕,并且祝福着他们。”
“可是……“

叶敬文抱紧林微,安静的听着。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林微的笑容是假的,他一直戴着面具生活。
叶敬文想了解,却无从下手。
现在林微居然要主动说出来,这对叶敬文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
也证明他对自己没有了防备,或许是……他终于动心了?

“林微,继续说。”叶敬文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安抚一般抱住他的肩膀。
林微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后来,有一对恋人,他们家里不同意,于是两个人私奔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还有一对恋人,在一起七年,男生却变了心,他们分手了。”
“那晚我们一起去唱K,她说她想听过火,还开玩笑说,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的情歌王子林微都要给本姑娘唱过火哦。”
“她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女孩,小时候,周放欺负我们的时候她就冲上去跟周放对打。”
“我跟温婷送她回家,在地铁站的时候,她挣开温婷的手,跳了下去。”
“后来看她的遗书才知道,她有了身孕。”
“再后来,那个男生压力过大,精神失常,出了车祸。”
“一星期之内,参加两个好友的葬礼,那些哭声,那个女孩死前的回头一笑,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掉。”
叶敬文将手臂收紧了一些,搂住林微颤抖的肩膀。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相信爱情吗?”

林微回抱住叶敬文,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当年的惨案在他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十多年的情感,一夕之间,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十八岁,多么美好的年纪。

“其实我这样算不算心理残疾?”林微自嘲的笑了笑,“我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友情,甚至亲情。”
“温婷说,我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是冰冷的,或许她说的对。”
“我父母曾经也轰轰烈烈的爱过,现在互相一年就见几次面,见面之后也是不闻不问的,可是……我居然一点也不难过。”
“我甚至没有感觉。”

“所以呢,你今天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叶敬文轻轻的吻了吻林微的脸颊,“你是想说叶敬文爱上林微,不会有好结果,对吗?”
林微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还真可笑。”叶敬文无奈的笑着,捏了捏林微的鼻子,“只因为这个,你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年纪轻轻心如死灰的样子,看着就叫人来气。”
叶敬文咬住林微的耳朵,在耳边轻声说着:“可是,既然你不相信爱情,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呢?而且还拉周放进来,你是想试探我,还是想看清楚自己,嗯?”
“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林微歪头想了想,“或许,你就是那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我不止是石子,我一投,肯定要投个原子弹。”叶敬文坏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轻轻咬了咬林微的嘴唇。

林微无奈的笑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叶敬文的后脑。
“你说我心如死灰,那你,可以让它活起来吗?”
叶敬文愣了愣,然后笑得很灿烂。
“好啊,我一定会让它活起来,而且还站起来。”
说罢,就低下头吻住林微,手从睡衣里伸了进去。
“喂……你手碰哪里?”
“喂,你干嘛……”
“点火啊。”叶敬文的脑袋露出来,坏坏一笑,然后又缩回去,埋在林微的胸前啃咬着,手指似乎有魔力一般,掌控着林微脆弱的部位。
果然……
很快就让它站起来了。

林微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叶敬文脑子里总是想着这些事?……
可是,就是这样的叶敬文,让自己有了心动的感觉。

林微回抱住叶敬文,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好好爱一次。
或许,你真的可以治好我,起码,我可以在你身边安心的睡着,不再做噩梦。

二五章

大年三十这天,林微的妈妈大清早就起来,和林夏一起钻到厨房里收拾。
林微的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林微也去厨房帮忙,当然,叶敬文肯定是跟着林微转的。
两人在厨房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叶敬文还很客气的把林微妈妈和妹妹都请了出去。
“我们来做就好拉,阿姨你刚回来那么累,去休息吧。”
“林夏你去陪林杰玩啊,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林夏和妈妈一起出去,在客厅里铺了张大报纸来包饺子。

厨房里,叶敬文洗菜,林微切菜。
“林微,怎么买了这么多黄瓜呀?”叶敬文拿起一根黄瓜坏坏的笑。
“青瓜。”林微头也不抬,继续在那切菜。
“这不是黄瓜吗?”叶敬文拿着黄瓜翻来翻去,还用手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青瓜。”林微依旧很是平静,从叶敬文手中夺过黄瓜,按到切菜板上,“啪啪”,用菜刀狠狠拍了两下,然后切成碎片。
叶敬文微笑着看着林微,看来他生气了呢……
调戏林微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不过,叶敬文倒是很喜欢看林微生气的表情。
很可爱啊。

家里人多了,林微便忙了起来。
一会去帮妈妈煮饺子,一会去帮妹妹炒菜,偏偏无视了叶敬文。
叶敬文倒也不着急,反正昨晚他已经对自己敞开心扉了,白天……不理就不理吧。
有些事情是适合晚上才做的。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林微的父母确实不怎么对话,兄妹三个感情倒是很好,互相夹菜什么的。
饺子里包了铜板,吃到的人据说来年运气会很顺。
叶敬文连续吃了三个,每次吃到铜板,就很高兴的冲林微笑。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春晚也快到了尾声,林微的父母准备休息了,林夏也在狂打呵欠。
叶敬文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转身跑去林微的卧室接电话,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喂,干嘛?”叶敬文的声音有点冷硬。
对方却笑得很大声,“小弟,春节快乐啊!一个人真是可怜啊,啧啧,是不是在吃泡面?”
叶敬文笑道:“我在朋友家过年,好得很,倒是你,不会又在温柔乡里精尽人亡了吧。”
“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哥哥好吧。”对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声音又变得正经起来,“我要回国一趟。”
“然后呢?让我在这边帮你找个床伴是吧?”
“呵呵,我住你那里,我们兄弟也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不用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再说,你喜欢的那些变态东西,我可消受不起。”
叶敬文说完,就把手机给挂断了。
黑着脸转身,却看到一脸担心的林微。
叶敬文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看来,林微一直都在意我,你看,我一离开,他就担心的追了过来呢……
“敬文,怎么了?”林微指了指他的手机。
“没什么,我哥,他是个变态,不理他。”
“怪不得。”
怪不得你也这么变态啊……原来是家族遗传。
林微的笑容荡开来,眼睛看上去亮亮的。
“怪不得什么?”叶敬文坏笑着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林微的唇角。
“林微,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嗯?”
叶敬文突然这么说,林微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的思维一直都比较奇怪,林微也没太在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爸妈都睡了,林杰他们在放烟花,你去吗?”
叶敬文看了看表,此时已近零点。

客厅的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激动的倒计时声音,在卧室里听得很是清楚。
叶敬文微微一笑,“快零点了,这么快。”
“我说你要不要去放烟花,我弟弟买了很多。”林微催促道。
“不去,小孩子的玩意。”叶敬文不屑的摇了摇头。
“那算了吧,让他们玩去。”林微也笑了笑,走到窗边,拉开大大的窗帘。
倒计时的钟声响起,漆黑的夜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砰砰的响声,一簇簇烟花升起,在夜空中争奇斗艳。

叶敬文把胳膊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璀璨的烟火,林微关了灯,走过来站在叶敬文身边,微微笑着。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吗?”林微的声音很温柔。
叶敬文点了点头,直起身来,看向林微。
“不过以后不会了。”
“嗯?”
“你陪我过啊。”
林微笑笑,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夜空被璀璨的烟花点缀得格外漂亮。

叶敬文沉默半响,突然道:“林微,你死后愿意跟我埋一起吗?”
林微愣了愣,这家伙,大年三十谈论死后埋在哪的问题,也太诡异了吧……
“我啊,我要把骨灰洒去大海。”林微笑着回答。
“唔,那你愿意看着我的头发一根根变白吗?”叶敬文继续问。
林微的笑容更深了,“我觉得还是去理发店,一下子就染白的好。”
叶敬文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林微笑着打断了他,然后往前一步,抱住叶敬文,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敬文,我会努力,试着喜欢你。”
叶敬文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你接受了?”
回答他的,是如同三月春风一般,轻柔而温暖的吻。

林微主动的亲吻让叶敬文全身热血沸腾,可那蜻蜓点水般的吻显然无法表达叶敬文激动的心情,在林微的唇离开的瞬间,叶敬文突然伸手紧紧拥住他的腰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重重的吻了下去。
灵巧的舌伸入林微的口腔,肆意翻转吮吸着,一丝丝甜蜜的呻吟从嘴角溢出。
仿佛要证明什么一般,两人吻得激烈而疯狂。
林微的手也攀住叶敬文的肩膀,完全沉醉在这动人的亲吻中。

长长的吻后,趁林微喘息的空挡,叶敬文的手从衣服里探了进去。
 “林微,不如,我们进一步吧?”叶敬文一边说,一边把林微往床上拉,“我想抱你……”
林微身体一僵,一个翻身躲开了叶敬文魔掌的偷袭,滚到床的另一边,然后下地。
“怎么了?”叶敬文疑惑的望着他。
林微笑得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暂时还没办法跟同性发生那种,肉体上,太过亲密的关系……”
叶敬文的脸色变了变,凑过去拉林微的手。
林微却僵硬着,逃一般跑出卧室。

林微靠着墙喘息着,心跳快到失速。
虽然,有点喜欢他。可是,一想到他的那个东西要进入自己的那个地方……或者自己要进入他的那个地方……
脊背就一阵恶寒。甚至有点恶心。
用手做,跟发生那种关系,就像你吃麻辣烫和直接在嘴里塞一把辣椒,完全是不同级别的。
虽然知道那个括约肌的弹性是很好的,可是,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啊。
喜欢是一回事,要做那种事情,心里总是有点疙疙瘩瘩的。

两个人才算刚刚开始,林微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他闹矛盾。
自己是个性欲很淡的人,而叶敬文,好像很想做那些事的样子。
刚开始就为了上床的事情吵架,似乎苗头不太好吧……
林微有些忐忑的回到卧室,想着,不如两人和和气气的谈谈。
然而叶敬文却若无其事的坐在床上,玩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见到林微回来,还咧嘴一笑。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说完,移动身体凑过来,抱住林微的腰。
林微的身体又一次僵硬了。
“你怕我做什么呢?”叶敬文拉着林微坐下来,很认真诚恳的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你是喜欢我的,那么,要不要上床就不那么重要了。”
“再说,我又不是满脑子黄色思想的色狼。”
“又不是下半身动物。”
虽然他的表情足够诚恳,不过林微心里还是毛毛的。
好吧,暂且相信他。
“我想,我们还是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林微呼了一口气。
如果只在一起,不做那种事就最好了,或者,实在憋不住就用手解决。
虽然想法是美好的,可是林微也知道,只是这样,是远远满足不了叶敬文的。

不过,两人在一起就要学会相互适应,硬碰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叶敬文他刚才明明剑拔弩张,居然还是控制住了。
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很在意自己。
所以……试着接受吧。

林微叹了口气,给周放发了条消息过去。

“周放,你那里有G片吗,改天给我传一点看。”
对方的回复是
“?????!!!!!”

林微无奈,“大作家,你只用标点表达的情绪我可以体会,不过,麻烦你回答下我的问题。”
周放估计是被刺激到了,过了十分钟才打了电话过来,因为是深夜,声音压得有点低,就像侦探片里的幕后黑手。

“林微,你,接受他了?”
“嗯,心理上接受,生理上,正在适应期。”林微答得很坦然。
周放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林微的话。
最终,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找我要G片?我又不是同志,我只有A片。”
“那就算了。”林微笑了笑,刚要挂电话,却听对方突然说:“林微,别怪我泼冷水,你这路并不好走。”
“我知道,不过,我想试试。”
“哪怕灰飞烟灭?”
“嗯,就算变成灰,起码燃烧过一次,哪像你,一直是一团灰,冷冷清清没人疼没人爱的,多无趣啊。”
“我这叫自由,懂吧。”
林微笑了笑,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周放,那些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寂寞吗。”
“不寂寞,我觉得这样很好。”
“是吗?”
“是的。”
“呵呵。”林微狡黠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周放倒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行了,半夜三更你别阴笑了,我给你发点G片还不行吗?”
“你不是没有吗?”
“哦,一两部还是有的啊。”

周放的行动很是迅速,没过多久,林微就收到了他发来的邮件。
“据说是比较限制级的,我没看过,你准备好塑料袋再看。”

林微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玩电脑的叶敬文,觉得自己还是避开他再看比较好……
“敬文,都快一点了,你不睡吗?”
叶敬文没有回答,只顾着劈里啪啦打字,好像跟谁在MSN上聊天……
林微好奇的凑过去看。
叶敬文回头笑了笑,“我跟我哥聊天呢。他明天的飞机,叫我去机场接他。”
林微点了点头,笑道:“要不要请你哥哥来我家坐坐?”
叶敬文摇了摇头,“我都说他是变态了,你不用理他。他那个人,脸皮厚如城墙,说话不经过大脑。”
怎么这样说自己哥哥……
林微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叶敬文的家世背景他也没兴趣了解。
林微掀开被子躺下来,侧过身很快就睡着了。

“小弟,我回国之后就在你那住几天嘛,你怎么这么别扭?跟哥哥住又不会死……”
“跟你住我是不会死,我会精神分裂而已。”
“什么啊,这样跟哥哥说话,哥哥可是会伤心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居然就这态度?”
“我跟你有代沟,无法沟通。”
“敬文,不是这么无情吧?”
“你去住酒店,我帮你订好了。”
“哦,这样啊,顺便帮我找几个美女”
“自己去鸭店找。”
叶敬文有些烦躁的关上电脑,扭头看到林微熟睡的脸,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躺下去跟林微面对面,林微似乎做了美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双唇微张着,睫毛长长的,而且很密,在脸上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
林微长得真好看啊……叶敬文心里赞叹着,更靠近了些,让对方浅浅的呼吸拂在脸上,痒痒的,却很舒服。
叶敬文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林微微张的嘴唇,顺便把舌头探进去,轻柔的吻了一番。
“嗯……”林微因为呼吸不畅,发出可爱的鼻音。
叶敬文伸出舌轻轻舔了舔林微红润的双唇。
“我要把你藏起来,被我哥发现就完蛋了。”
说罢,便轻轻的把林微搂在了怀里,就像搂住最最珍贵的东西一般,小心而温柔。

次日清晨,林微的父母便收拾行李去了机场,据林微说,他们工作都很忙,一年的年假也就一星期左右。
几个人把父母送走之后,林夏和林杰又凑在一起到林杰房间玩游戏去了。
叶敬文在客厅里闲着无聊,研究起林微家那大大的鱼缸来。
“林微,这鱼缸里面布置得挺漂亮啊。”
林微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收拾桌子。
“你这里养了多少条鱼?”叶敬文把脸凑过去,用手指轻轻叩了叩鱼缸,那些鱼被他一吓,到处乱窜。
“八条吧。”林微抬了抬眼皮,把桌上的水果端去冰箱里放好。
“林微,你这些鱼有名字吗?”
林微皱了皱眉,淡淡的说:“有。”
这个叶敬文,怎么突然对我家的鱼感兴趣了,他感兴趣的东西,通常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条黑色的叫什么?”
“小黑。”林微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叶敬文笑了,“这条红色的呢?”
“小红。”
“白色的呢?”
“小白。”
林微非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些鱼的名字,是兄妹几个研究了一上午才决定的。
以颜色命名,简单又好记。
“这条黑白相间的,难道叫小黑白?”叶敬文冲林微笑得很温柔,突然间,觉得面前的林微特别可爱。
林微轻轻一笑,回答道:“这条叫小花。”
叶敬文的笑容更深了,看来林微对取名子一点也不擅长。
什么小黑小白小花,可怜的那么漂亮的金鱼啊……
“林微,照你这取名方法,将来要是生个儿子,就叫林微子,生个女儿,就叫林微女了是吧?”
林微翘起嘴角笑了笑,“叫林叶啊。”
叶敬文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调笑,于是将计就计把他拥在怀里。
“好啊,我给你生一个,就叫林叶,嗯?”
说罢,作势要吻他。
林微轻笑着躲开,坏笑着反问:“你会生孩子?”
叶敬文凑在他耳边低声笑着,“你会生鸡蛋,我怎么不会生孩子?”
林微冷下脸来,哼了一声,推开叶敬文就去了林杰房间。

叶敬文无奈的摊摊手,不公平,你可以调戏我,为什么我不能调戏你啊?

二六章
“小鱼们过来,给你们好吃的。”叶敬文从鱼缸上面拿起饲料,打开盖子扔了几粒下去。
那些鱼看到吃的,倒也不怕叶敬文了,争先恐后的游上来吃。
“别着急,还有很多呢。”说完又投了一把下去。

半响之后,叶敬文敲了敲卧室的门,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林微……”
林微打开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唔,你家的鱼好像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微跟着他来到客厅,看着鱼缸里全部肚皮朝上的死鱼,脸色更阴沉了。
“我给他们喂了点吃的而已啊,怎么全死了?”
林微翻了翻白眼,“撑死了。”
“啊?”
“我早上刚喂过了,你又喂。”
“我看它们好像很饿,洒了几颗下去,抢着吃啊。”
“鱼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林微横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渔网,把鱼缸里的八条金鱼全部捞了出来,并排摆在鱼缸上。
“八条,一条不少,你可是赶尽杀绝了。”
叶敬文从后面抱着林微,笑道:“别生气拉,我把自己赔给你吧,我这么大人,比不上八条金鱼?”
林微笑了笑,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刀来。
叶敬文愣了愣。
“你……不会是想……解剖吧?”无比同情的眼神投向那八条鱼尸。
“我更想解剖你。”林微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把鱼尸一把抓起来,扔到垃圾桶。

“对了,说起解剖,你们开学之后就要学人解了吧。”林微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叶敬文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的刀法。
“嗯,是啊。”叶敬文点点头,“这学期开始就要进入医学生涯了。”
“你很喜欢医学?”
“嗯。但是我更喜欢林微。”
林微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继续削,苹果皮倒是一直都没断。
“人解刚开课的时候,估计你会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林微笑着卖了个关子。

然而林微所说的不习惯,并没有发生在叶敬文身上。
开学后的第一堂人解实验课,一个小班二十个人看着实验室五具用塑料布盖住的尸体,默默无语。
有些女生不习惯人解室的味道,偷偷跑出去深呼吸。
叶敬文倒是一脸波澜不惊,在老师宣布解剖开始之后,戴上手套,拿起镊子,给手术刀放上刀片,然后掀开盖子就开始动手。
动作一气呵成。
跟叶敬文一组的韩阳也是很兴奋的拿起刀,一人一边开始解剖。

女老师赞赏的目光看向叶敬文,“同学们,你们要学好东西,就要有叶同学这种大无畏的精神……”
叶敬文对老师笑笑,继续低头按照课本上的步骤来解剖。
“第一天可能有些不习惯,后来就好了,以后遇到胸部腹腔解剖的时候,时间如果来不及,很有可能要在这里解决午饭哦。”
一些女生开始有了不良反应……
老师依旧笑得一脸柔和,“高你们两届林微学长,估计你们都听说过吧?。”
学生们点头,特别是有的女生还一脸崇拜的表情。
“他当年学人解的时候,态度特别认真,对着尸体眼睛亮亮的,别提多有神了,哪像你们,眼中尽是嫌恶。”
“他的目光中有那种求知似渴的感觉,你们啊,面如死灰,还怎么学,嗯?”
叶敬文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老师,改天有机会请学长过来,跟我们交流一下经验吧。”
女老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笑了笑:“他们现在课程很多,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呢,我们人解室每周都有固定的开放时间,到时候,同学们可以来这里复习。”
老师说完,大家都开始动手了,虽然尸体的味道很是难闻,也只好咬牙坚持。
一上午的实验课,大家都头昏脑胀的,下课铃声一响就冲出了教室。
叶敬文留下来问了老师几个问题,跟老师一起离开。
“唉,我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聪明的学生拉。”
对老师的称赞,叶敬文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林微学长我也认识,他当年也很优秀吧?”
“对啊,他动手能力很强,又快又准,干净利落。”
叶敬文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他确实挺强,不过我也不差啊,配他,刚刚好。

送走老师之后,叶敬文换下白大褂,然后给林微打了一个电话。
“敬文,下课了?”林微一接到电话就笑了起来,听起来精神挺不错的。
“对啊,刚做完人解实验,想约你吃午饭。”
“好吧,我也刚下课,隐湖餐厅二楼等我。”

两人到了餐厅之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你饭量不错啊。”叶敬文微笑着看了看林微满满的餐盒。
“嗯,吃再多都吃不胖,可能我的消化系统不好吧。”
叶敬文笑了笑,从自己盘子里夹起一块鸡腿递过去。
“我饭量小,刚做完实验,胃口不好。”
林微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有胃病,要不要去治治?这样下去身体吃得消吗?”
“我的胃病只有你能治啊。”
林微低下头,等着他继续调戏。
“用你的手揉揉,我就不疼了。”
“你今天上课还习惯吗?”林微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们当初上第一堂实验课,有些女生吐得很凶。”
“我还好。”叶敬文笑得很开心,“老师还提到你,夸你见到尸体就两眼放光。”
“我对那些比较有兴趣。”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闷头吃饭。

过了半响,叶敬文突然从林微的盘子里夹了点菜,塞到嘴里。
“唉?你要了白菜?”
林微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对啊,白菜怎么了?”
叶敬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很好吃。”
林微想,他下一句话肯定没那么简单,于是做好心理准备,严肃的点了点头。
“因为上面有你的口水,所以特别好吃。”
“就像你的舌头,是人世间最好吃的美味。”
叶敬文说罢,还回味一般舔了舔嘴唇。
林微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还好自己定力够强,要不然,连早餐都要吐出来了。

饭后,林微要回宿舍,叶敬文要回自己住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
林微突然道:“你哥哥现在跟你住吗?”
叶敬文笑了笑,“他住鸭店。”
“啊?”
“我是说,他住酒店。”
“这样啊,那你还是一个人住?”
叶敬文突然坏笑着凑过去,“我一个人好寂寞,不如你来陪我住啊?”
得到的回答是,“神经。”

“对了,你文娱部的计划被否掉了。”林微看着叶敬文,有些忐忑。
其实今天跟他一起吃饭主要还是这件事情,他交上来的工作计划完全没有可行性,被秘书处否掉……当然,自己也有投最重要的那一张否决票。
“哦,那我重做吧。”
林微本以为他这样骄傲的人,自己被否定肯定会发火,说不定会扭头走人,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心平气和。
“那……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联系温婷,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经验还太少……”
“知道了,我今晚请她吃饭,顺便请教她一些问题。”
林微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走了几步,到岔路口的时候,林微突然轻轻拉住叶敬文。
“嗯?”叶敬文回头看他。
林微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叶敬文的嘴唇。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嘴角翘起来,很是好看。
叶敬文不禁看呆了。
“敬文,我公私分明,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可有些事情上,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对你特殊化。”
叶敬文的笑容很灿烂,也轻轻的回吻了林微一下。
“知道拉,我家主席。”
林微释然的笑了笑,“以后还是收敛一点,这里毕竟是学校。”
“嗯,你选这条最远最偏僻的路,不就是为了收敛嘛……”
说罢便搂住林微,狠狠的吻了下去。
找没人的地方,不就是为了勾引我犯罪吗……

林微只是轻轻的笑着,回搂住叶敬文,张开口,任凭他的舌长驱直入。

*   *   *

“叶敬文,你请我过来就是为了笑?”温婷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勺子搅拌着咖啡。
这个叶敬文,约她来说有事请教,结果他一直在那笑,笑得人全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接着冒……
温婷忍无可忍。
“你到底有什么事?”
“哦,文娱部这学期的工作计划,被林微否掉了,我找你出来指导一下。”
“就这事?”
叶敬文点了点头,“你看看这计划哪些地方不合适?”
温婷接过叶敬文手中的计划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想法很好,有新意,不过赞助很难拉到,没有钱一切免谈。”
“赞助方面我可以帮忙。”
“我拿回去帮你看看,你再和毕玲他们商量商量吧,你知道,林微这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批的。”
“嗯,那倒是。”叶敬文又开始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发现我的消化系统还不错,你说的不能吃的东西,我吃下去居然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呢。”
温婷愣了愣,明白之后,微笑着搅拌手中的咖啡。
“叶敬文,你的食物才到了胃部吧,到小肠,可够你受哦。”
说完,还笑着举杯跟叶敬文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把咖啡喝光。
“他的心结你都知道了吧?”
“当然。”叶敬文也笑着喝了一口咖啡,舔舔嘴唇,“我觉得,你们的想法都太过偏激,那不过是个例,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会变心会自杀。”
“不过影响倒是很大,毕竟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十多年的感情。”温婷也叹了口气,“或许林微更多的是自责吧,当时如果反应够快,是可以拉住她的,在路上就应该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或许你能治好他,或许,你会把他推向更加黑暗的深渊,一切都看你了叶敬文。”
温婷说完,便起身要走。
“对了,你跟韩阳一个宿舍的吧?”
叶敬文好笑的点了点头,那个傻子,据说每星期都给温婷送上一捧菊花……
菊花是上坟用的他难道不知道?
温婷无奈的叹了口气,“麻烦你转告他,下次,直接送菊花茶吧。”

晚上回去后,叶敬文和温婷又在Q上讨论了一下文娱部的事情。
林微说的对,毕竟自己第一次当部长没有经验,跟温婷取经倒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从她那里打听一些林微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被周放骗着吃鸡蛋,比如小时候傻傻的给家里的大狗喂毛毛虫,比如小学的时候一星期写断七支铅笔被他妈妈揍屁股等等……
温婷还把林微小时候洗澡的照片给了叶敬文,换了一大盒雀巢咖啡。
叶敬文问她为什么会有,温婷的回答是,林夏给的。
于是,叶敬文看着那个全身赤裸的小林微,笑得更开心了,钱夹里那张肉肉的照片也换了下来,换成林微儿时出浴的裸照。

半夜,叶敬文突然收拾行李搬回了学校。
韩阳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叶敬文一身冷气抬着一个大大的黑箱子……
良久之后,几人才反应过来这位叶敬文同学曾经是他们舍友,并且有回来住的权利。
韩阳笑着打哈哈,“敬文啊,你要回来住吗?”
叶敬文点头,“嗯。”
“为什么突然要回来了……”而且还是半夜三更搬回来。倒不是不欢迎,只是觉得他的行为太奇怪了。
叶敬文一脸严肃,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为了幸福。”
“哦……”韩阳抓了抓后脑,为了幸福?难道是谈恋爱了?想到这里,两眼放光就贴了上去,“说说,你是不是恋爱拉?”
“嗯。”
“跟谁啊?”
“跟我喜欢的人。”
韩阳笑得很是开心,告别单身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应该让叶敬文请吃饭才对……

“对了。”叶敬文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向韩阳说:“温婷叫我转告你,下次送菊花茶。”
韩阳的笑容僵了僵,叹道:“这位大师姐,真是不好哄……”
“对啊,我早说她很可怕了。”
“可我就是喜欢她呀,我觉得她冷冷的目光特别漂亮,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姿势特别优美,一下下就像踩在我的心上。”韩阳还在那一脸陶醉的表情。
叶敬文耸了耸肩。
受不了,看来,你是很欠虐嘛。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熄灯了铃声。
叶敬文爬上床躺下来,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那个活宝哥哥叶敬辉,不知道怎么找到自己住的地方的。
他居然真的很不要脸的要住下来,赶都赶不走。
 “嗯,honey啊,想我了吗?”“哎呀,marry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哦。”“晓月啊,我现在在国内,改天再见哦……”
一进门就开始打电话,从玄关一直打到了卧室的床上。
叶敬文忍了很久。
看着他悠闲的躺在床上,一手一只手机,两边电话不停的响,实在是很想把那个家伙打包扔出去。
偏偏某些人还没有自知之明,在那呼来喝去的
“小弟,给哥冲杯咖啡。”
一会又“小弟,哥哥腰疼,你给捶捶。”
“小弟,帮忙搓背……”
叶敬文无奈之下,只好决定搬出来。
惹不起,躲吧。
他最多在这边呆一个星期,然后就能滚回去了。
到时候,就说服林微搬过去跟自己一起住,过甜蜜的二人世界。

然而在叶敬文整理行李的时候,叶敬辉却凑巧看到了他钱夹里的照片。
于是,他对着那个裸体男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小弟,这谁的裸照?你有恋童癖哦?”
叶敬文白了他一眼,把钱夹抢过来,宝贝一样塞在怀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哎呀小弟害羞了?长大了?谈恋爱了?唔,不错不错。”叶敬辉笑了笑,突然道:“不过为什么,是带把的?”
叶敬文沉默半响,然后回头笑笑
“带把的,你有意见?”
“唔,那也没什么,虽然上床的时候没有女人柔软,不过后面挺紧……”
“你闭嘴。”叶敬文给了哥哥一个眼刀,“我警告你,我对他可是认真的,你少插手,否则我跟你翻脸。”
“我很想看看我弟弟脸翻过来长什么样啊,啧啧……”
“喂,叶敬文!对哥哥就这态度?”
“喂,你别撕我衣领,我这衣服很贵啊……”

结果,叶敬文终于忍无可忍,从那个“家”搬了出来。
也好,搬到学校,早上上课方便,而且更重要的是,和林微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了。

二七章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叶敬文一直找不到跟林微见面的机会。
学生会那边,文娱部的活动要在期末才举办,所以很多次会议,林微都没有通知叶敬文参加。
林微很少主动发信息过来,叶敬文发过去的信息也是过很久才有回复。

“晚上一起吃饭?”
“我晚上要去做实验,改天吧。”
一个改天,就没了消息。
叶敬文觉得奇怪,林微当主席是很忙,不至于忙到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林微,我想见你。”
“敬文,我最近挺忙的,我们改天再聊好吗?”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

叶敬文无奈的笑了笑,我家那位主席真的那么忙吗?或许吧,据说这学期学生会和团工委那边有一点矛盾,林微整天两边跑,真是让人心疼啊。
叶敬文只好买了很多吃的送过去给林微。

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人解实验课上,老师也会偶尔提到林微,把林微和叶敬文拿来比较,每当那个时候叶敬文心情就特别好。
有那种,只有我们两个才相配的感觉,甚至为林微自豪着。
“对了,林微学长真的很厉害,这次还代表学校参加演讲比赛呢……”韩阳突然对叶敬文说道。
叶敬文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把镊子递给韩阳。
“帮忙夹一下皮肤。”
“嗯,下一步是什么?”韩阳马上停止八卦,投入到解剖当中。
这次是叶敬文主刀,韩阳当助手。
“分离锁骨下静脉。”叶敬文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解剖尸体时一丝不苟,“两边都夹住,OK。”
一切如常的进行着,韩阳却觉得叶敬文有点不对劲,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停,脸上却是冷冰冰很是吓人。

下课铃响,叶敬文率先离开了教室。

拨林微的电话,占线。
叶敬文皱了皱眉,一直拨,过了将近十分钟,那边才接了起来。
“敬文,什么事?”林微的声音依旧能听出笑意。
可叶敬文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很远很远,好像一下子陌生了起来。
“中午一起吃饭吧,校门外的梨园餐厅。”
“我中午……”
“不见不散。”
说完,叶敬文就挂掉了电话。

在餐厅门口等了好久,林微倒真的赶来了。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林微对叶敬文温柔的笑着,叶敬文却自顾自走了进去。
林微有些尴尬,只好跟在叶敬文身后,到二楼餐厅的小包间里。
一顿饭下来,林微被那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又是哪里惹到他了?林微想不明白。
“你最近忙什么?”叶敬文突然问。
“我这学期课程比较多,又要准备七科联考,还有很多学生会……”
“什么时候走?”叶敬文冷冷的打断了他。
林微愣了愣。
“你不是要去参加演讲比赛吗?”
林微沉默了。

叶敬文自嘲的笑了笑,“好像全校都知道了,我是不是最后一个?”
“敬文……”林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近心情很烦躁,学生会各个部门的计划书都要他过目,这学期课程又紧,现在又加上演讲比赛,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叶敬文每天都发信息打电话,被关心的感觉虽然很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百忙之余抽出点时间想跟他聊聊,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总觉得两个大男人在那发短信嘘寒问暖太过矫情,而且自己的烦心事,也不想让对方跟着烦。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握了握叶敬文的手,柔声道:“你别生气,我不告诉你有我的原因,或许我从小独立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从来不想让别人操心……”
“别人?”叶敬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把我当外人看?”
“我不是这意思。”
“这件事情周放和温婷知道吗?”叶敬文耸耸肩膀,“我猜他们肯定知道。”
看着叶敬文阴沉的脸,林微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我让周放帮忙润色了一下演讲稿,他毕竟是中文系毕业的……”
“仅此而已?”叶敬文低下头,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
林微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这种气氛让他很难受。
“林微,你喜欢我吗?”叶敬文突然问。
“当然。”
“那就好。”叶敬文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路顺利,加油拿个奖回来,这顿饭,就当是替你送行吧。”
林微笑了笑,凑过去想要亲一下脸色难看的叶敬文,却被对方躲开了。

到底是为什么,林微想不明白。
难道恋爱的两人必须整天粘在一起?必须整天在睡觉的时候说亲爱的晚安,起床的时候说天气凉了多穿衣服?
身边的很多恋人们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林微做不来这一套。
从小到大,自己都是自主性很强的人,现在恋爱的对象也是跟他一样很独立的人,而且是男人。
总觉得两人之间肉麻不起来,不见他,心里有些牵挂,见面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像陈跃跟他女友,整天在那老公吃饭了吗,老婆昨晚睡得好吗……
这样甜蜜的相处方式,林微觉得,完全不适合自己和叶敬文。

林微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自己在感情上确实比较冷淡,让叶敬文觉得被恋人冷落了。
也许过了这段太忙的时间,一切会好起来吧。

林微代表T大参加演讲比赛的消息,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韩阳整天在学校论坛逛,自然对这方面的消息比较灵通,叶敬文偶尔从他口中听到林微的名字,心情就有些抑郁。
或许只是多想了吧,林微他真的是太忙才不理自己。

又一次实验课做到傍晚的时候,韩阳和叶敬文一起回宿舍。
“敬文,我觉得温婷师姐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我今天看到她随身带着我送的杯子。”
叶敬文对这些并没有兴趣,只是随口回应道:“你送杯子做什么。”
“上次送了她一包菊花茶,顺便送个杯子啊,杯子就是一辈子的意思。”韩阳一脸甜蜜的笑容,“我想,下次趁愚人节的时候跟她表个白,说不定她能接受我呢……”
叶敬文嗯了一声。
“对了,我听师姐说林微他们今天下午就能回来,好像还拿了个二等奖哦……”
叶敬文停顿了一下,然后冲韩阳笑了笑,“你帮我拿下书包,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韩阳对着叶敬文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无奈的耸耸肩。
这个家伙,思维非常人能理解啊。

叶敬文往自己住的地方赶,经过西饼店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个大蛋糕。
林微既然能赶回来,不如今晚来个烛光晚餐之类的,两人在一起以来还没给他送过礼物,这次拿了奖,送点东西鼓励他一下。
送什么好呢……
送杯子?林微肯定会觉得矫情。送花那也太可悲了,我叶敬文还没凄惨到送俗气的花的那种地步吧……
那就直接一点好了,送衣服吧。
据说给恋人送衣服,是为了有一天亲手脱下来。
叶敬文坏笑着,想着林微收到礼物后的反应,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到了学校附近的服装店,很仔细的给林微挑了一整套衣服,然后顺便买了内裤袜子领带之类的附属物。
然后交给店员打包。
店员把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盒子里,面无表情的把内裤和袜子也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服上面,然后把盒子封好,抽出一张彩色的包装纸包起来,却被叶敬文笑着拒绝了。
“他不喜欢那些花哨的东西,不用包装了。”
店员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一卷丝带想要打个蝴蝶结。
“这个也不用了,直接把盒子给我吧。”
店员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说什么,这个男孩真是奇怪,送礼居然不包装一下……

叶敬文提着盒子和蛋糕回到自己家,叶敬辉那个家伙居然还在睡觉……
叶敬文把东西放好,然后去卧室踢了哥哥两脚。
“起来。”
叶敬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小弟你回来拉?”
“你今晚出去住,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叶敬辉又打了个呵欠,“要在床上办事吗?哥哥睡在这不说话,不影响你还不成吗?”
“不成。”
“唔,孩子长大了真麻烦。”
叶敬辉从床上翻下来,套好衣服,然后宠溺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好办事啊,最好跟我生个侄子,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叫叶小文。”
说完,趁叶敬文挥拳头之前开溜了。

叶敬文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估计林微他们快到了,于是便拨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叶敬文按掉,过了十分钟之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心里突然间一片冰凉。
你回来了,在跟谁打电话打这么久?
反正,我不是你第一个想起的人。
或许是温婷,周放,正在和你通过电话互相调笑问候。
而我叶敬文,每次给你打电话,都要排队等待那持久的“正在通话中”。
林微,你回来了,别说第一时间通知我,你甚至没想过告诉我一声是吧?
亏我还傻傻的在这等着给你接风洗尘,礼物都买好了。

是你太忙,还是,你根本没把我叶敬文当回事?

良久之后,手机动了动,收到林微的一条短信
“今晚要跟几个参赛的师兄师姐去KTV,你打电话有事吗?”
叶敬文回了句,“没事,玩得开心。”
“嗯^ ^”
看到他打过来的那个笑脸,叶敬文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   *   *

次日是周末,叶敬文没有回学校。
叶敬辉早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个大大的盒子,打开看了看,唔,内裤袜子白西装?
难道是送给他照片里那个裸体男的?
叶敬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把盒子放好,然后进了卧室。

叶敬文正缩在床上,眉头拧成个川字,嘴巴也不满的嘟着,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叶敬辉坐在床边,凑过去仔细看着叶敬文,这孩子长大以后变得还真是好看,五官就像是雕刻的一样,特别是那嘴唇,薄薄的,颜色有点淡,接吻的话感觉一定很好啊……
叶敬辉啧啧赞叹着,伸手刚要去摸叶敬文的嘴唇,手却被紧紧抓住了。
“林微?”
叶敬文迷迷糊糊,感觉眼前晃动着一个人影,努力睁开眼,看到叶敬辉笑得深邃的眼,脸色马上冷下来。
“是你啊。”
叶敬辉微笑,“看来你昨晚办事办得并不愉快哦?”
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是啊,你也看到了,你弟弟被打入冷宫。”
叶敬辉的笑容更深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柔的说道:“要不要哥哥帮你?”
叶敬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还不回美国?你那些男女朋友等着急了吧?”
“没事,小别胜新婚。”
“你什么时候回去?”
“祖国的大好河山,无限风光,我还没见识够呢。”
“是啊,你整天去夜总会见识大好河山。”叶敬文冷笑一声,然后从旁边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叶敬辉笑了笑,“敬文,我明天的飞机飞美国。”
“哦。”
“我要走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叶敬辉继续调笑。
“我很开心啊,你看不出吗?”叶敬文冲他咧嘴一笑,然后又冷下脸来继续穿衣服。
“你这孩子,对大哥还算是恭恭敬敬的疏远,对我,怎么就这种明显的厌恶态度?”叶敬辉无奈的笑着,看向弟弟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说了,我跟你没法沟通,我是很火星,可惜你在冥王星。”
“好好好,我明天就走。我这哥哥当得可真失败。”叶敬辉无奈的摇着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叶敬文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哥,如果你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的话,我对你的态度就可以转变一百八十度了。
可惜,是你自甘堕落。

叶敬辉收拾好行李之后,跟叶敬文并肩躺在床上,叶敬文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打开周放的博客。
“上次论坛告白的事情我跟宝丁大人都出面澄清过了,请不要再拿这个说事,另外,宝丁大人涉嫌抄袭我处男作的问题我也澄清过了,那不是抄袭,关于仁川中学的描写有相似之处很正常,我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们学校的教学楼他就是白色的底涂了黄色的格子,我们学校的花园中间他就是有两颗树,一棵是榕树,还有一棵也是榕树。这都说成是抄袭还大闹一场,我很无奈。我跟宝丁大人私下谈过了,两边亲友团也请停战吧,我看你们吵架我很累知道吗……”
“同人女们也不要费尽心思找我跟宝丁的照片去P了,网络上流传的周放的照片,都是五岁之前的娃娃,也不要在我的博客上讨论我是攻还是受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具有探讨的价值。嗯,新书上市,贴出封面,请多支持。”

“这人是谁啊?”叶敬辉很好奇,自己的弟弟从来不八卦,怎么对私人博客感兴趣了。
“我情敌,哎……”叶敬文无奈的耸耸肩,“以前还把他当朋友,没想到,朋友比敌人更可怕。”
“哦?要不要我做了他。”叶敬辉笑得很灿烂。
叶敬文白了他一眼,“重申一次,我的事你少管。”
叶敬辉乖乖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反正我想管也管不了,我明天就回美国了。”
当然,回去之后很快又回来了,这话叶敬辉没有说。

次日,叶敬文送哥哥上了飞机,然后一个人回家。
在路上看到那些亲密的情侣,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真想把林微绑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可是他个性太强,破事情又特别多,连陪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爱上这么个大忙人,真是有点自作自受。
正想着,却接到了温婷的电话。

“敬文,今天林微生日你知道吗?”温婷一开口就很直接的进入主题。
叶敬文沉默半响,“谢谢你通知,我确实不知道。”
温婷一愣,“他没告诉你?”
“嗯。”
“抱歉,我还想跟你说,今晚生日会我不去了,留给你们私人空间呢。”
叶敬文笑了笑,“你们去庆祝吧,我怕我去了,会闹得大家不愉快。”
“还有,林微昨晚喝醉了,被周放扶了回去,他手机没电了,我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担心。”
果然,昨晚回来是去见周放去了吧,还说跟同学去KTV,真是可笑。
“我知道了,谢谢师姐。”叶敬文挂了电话。

打林微的手机,果然处于关机状态。

林微,我一直包容你忍让你,可惜你一再逼我。
看来你是把我当成任你捏的软柿子了?我是不是该证明一下,我叶敬文不是好欺负的?

二八章

叶敬文给林微发了条信息“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却一直没有回音。
叶敬文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把手机放在桌上,很想听到专门为林微设的铃声响一下。
可惜没有。
一下午都没有。

直到傍晚,叶敬文终于忍不住,只好又打电话过去。
“敬文?抱歉,我手机今天在充电,没有及时回复你的短信。”林微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带着笑意,暖暖的。
“如果我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叶敬文也在笑,电话那头的林微却感觉到一股凉意。
“敬文,我昨晚喝醉……”
“别再解释了。”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骗我?既然答应跟我在一起,又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外人看?
林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微,今晚过来我这里,我有话跟你说。”
“我……”林微沉默了半响,然后点头答应下来,“好吧,我也想跟你谈谈。”

晚上八点左右,林微带了一袋苹果来到叶敬文的住所。
门开着,看来叶敬文等了很久。
林微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轻轻走了进去。
室内没有开灯,电视机屏幕上的光线投射在地板上,叶敬文坐在沙发上,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敬文,你怎么不开灯?”林微走到墙边开了灯,突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想起那次他一个人在黑乎乎的舞蹈室坐了很久的事,林微又是一阵心疼。

“林微,听说你这次拿了二等奖?”开灯之后,叶敬文便笑了起来,虽然笑容依旧,林微却总觉得后背有点冷。
“嗯……”林微走过去坐在叶敬文旁边。
“我不吃苹果。”叶敬文依然笑着,“我在你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苹果,你没注意吗?”
“我一吃这东西就胃痛。”
“对不起……”林微有些尴尬的提着苹果,不知道该放哪里。
叶敬文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林微,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吗?”
看着他的笑脸,林微心里一痛,或许,真是太冷落他了吗?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我没有这样想,只是……我还不太习惯有人介入我的生活。”
“周放和温婷可以,叶敬文不可以吗?”
“不是这样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每次你有什么高兴的事难过的事好的事坏的事,你先想起的肯定是他们,我必须排着队,等你有空的时候才想起来,是吗?”
“敬文,我喜欢你。”林微靠近了一些,想去拥抱他,叶敬文却推开林微,站了起来。
“你喜欢我?”叶敬文笑了笑,“可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
“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知道吗?”

叶敬文不再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林微心里压抑得难受。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到。”林微有些黯然的低下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要失去很珍贵的东西一般,心脏如针扎一样的刺痛。
却找不到处理的方法。
“敬文,或许是我们的相处方式有些问题,我想,不如我们冷静……”
“可不可以,不要把你当主席的那一套,用在我们的感情上。”叶敬文冷冷的打断了他,“林微,我再问一遍,你喜欢我吗?”
“喜……欢……”
林微吐字艰难,为什么气氛这么压抑,呼吸都有些困难,总觉得今天的叶敬文不太一样……
“那么,证明给我看。”
叶敬文说罢,走过去抱起林微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林微有些害怕,虽然知道叶敬文不简单,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的力气那么大,黑亮的眼眸,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大海一样可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林微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被叶敬文压在了床上。

铺天盖地的吻在他脸上密密的洒下来,林微想躲,可搂住他腰身的手臂却像铁铸的一般,林微挣扎着,反抗着,却让自己越来越痛,越来越难过。
他的吻明显带着惩罚的味道,在自己口腔里肆虐的舌,如狂风般扫过脆弱的粘膜,没有往日的温柔和怜惜,有的只是狠狠的惩罚,疼痛从舌尖蔓延到全身,特别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他眼中赤裸的欲望,自己当然懂,可是,必须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对他的爱吗?
明明……已经很努力在适应,在接受了。
林微觉得有点委屈,在叶敬文的舌滑向他锁骨的时候,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
叶敬文吻得投入,一不小心,整个人被推翻到地上。
林微有些尴尬,看着他这样,又是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敬文沉默着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刚才激吻时被林微咬破的嘴角,淡淡的笑了。

“敬文,别这样……”林微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拉住,两人在床上滚了两圈,叶敬文把林微拉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是你,我可以在下面。”叶敬文的笑容很温柔,却让林微有一瞬的失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滑过,想抓住,却错失了一样……
“林微,抱我。”
灼热的呼吸吐在耳畔,林微的脊背轻微的颤了颤,叶敬文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和他滚烫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好像快要融化了。
如果能融化,能和他融为一体,那该多好。
不要考虑家庭,朋友,种种负担……
不再顾忌自尊,羞耻,原则习惯……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该多好。

激烈的吻,浓浓的情欲,疯狂的占有欲……
叶敬文的眼睛红得可怕,林微想推开他,又怕伤害他,只能让他的舌亲吻着自己,被动的承受着他的激情。
被动的承受着,只是因为对他的包容。
叶敬文很快就把手伸进了林微的衣服,两人缠绵亲吻着,最后一层的衣物也被褪尽了。
趁林微恍惚的瞬间,叶敬文微微一笑,一个翻身转换了体位,让林微舒服的躺在床上,自己的身体则滑了下去,张口含住林微的性器。

“敬文!”林微惊叫出声,不仅是因为身体上的刺激。
需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吗?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热情里透着股绝望,为什么觉得,你带着笑,可是比哭还难受呢……
今晚的气氛为什么这么难受?明明有打算好好跟他一起过个生日……
林微胡乱的反抗着,双手却被对方固定在头顶,动都不能动,他的力气很大,手腕都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林微想用脚踢,可重要部位却被对方掌控着,两腿发软没了力气。
叶敬文的舌温柔的爱抚着林微的分身,舔弄吞吐,还一圈圈打着转,力求给对方最大的刺激。
林微在性事上很生涩,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刺激,跟叶敬文用手做的那两次虽然很舒服,可今天的感觉却不止舒服那么简单……
一阵阵快感如潮水般涌上,从下身直窜头顶,林微感觉自己像是海面上浮浮沉沉的船,茫然无助,一波波快感如同涌起的潮水,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林微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在欲望中沉沦,然而叶敬文有技巧的舔弄,却让林微一次次在灭顶的快感中,失去思考的能力。

“林微,抱我,占有我,让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想知道……”
“让我感觉到你的爱,让我感觉到好吗?”
“抱我,请你抱我……”
叶敬文蛊惑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着,那种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一般,要把林微拉向无底的黑洞。
眼看叶敬文主动坐在了自己的腰上。
不能这样……不可以……
林微内心挣扎着,狠狠咬了咬牙,趁叶敬文松开手撑在床上想要往下坐的瞬间,再次狠狠的推开了他。

两人对视着,急促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的欲望如同被当头浇了盆冷水,早已消失殆尽,没有了对方的温度,周身突然冷了起来。
很冷。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十,空调在背后嗖嗖冒着冷气。
两人尴尬的沉默着,对视着,可是,明明爱着的人,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会觉得好陌生?

良久之后,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林微,这是你第几次推开我,你记得吗?”

你或许不记得。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每次在你推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用刀狠狠的捅着我的心脏,那胸部靠左的位置,疼得我快要窒息了。
我还有胃病的,现在连胃都开始造反了,好像全身都在疼。
你不会发现,因为你根本不关心。

叶敬文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刺眼,林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叶敬文默默起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浴巾围在身上。
“生日快乐,林微。”
“礼物我放在桌上,希望你喜欢。”
“我先去洗澡,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今晚就住我这里吧。”
“敬文……”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请你放心。”
用了个请字,一下子,就把距离拉开了。

叶敬文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林微有些难过的按住胸口。
为什么不能彻底接受他,为什么会排斥跟他太过亲密的接触,为什么会觉得恶心,为什么总是不能突破这最后一关……
如果是天生的同性恋就好了。
如果是天生的同性恋。
如果是的话。
就可以满足他的要求,可以跟他毫不顾忌的上床,可以让他满足欲望的同时,又爱得快乐。
而不是现在这样辛苦,又难过。

林微长长的叹了口气,
从床边捡起衣服,默默穿好。
口袋里的项链,刚才过来的路上明明已经捂热了,现在握在手心里却是冰凉的。
心里也好像被揉了一把冰一样,凉得透彻。

“我会为了你做改变,敬文,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在他的手机上留下一条短信,林微轻轻走出了房间。

*   *   *
次日,天气晴朗。
叶敬文神清气爽的回到学校。
原本安排在周一的人体解剖实验,因为学校突然来了什么考察团,所以跟周三调了课,还把下周的课提前了。
这个星期的课程排得很紧。

叶敬文在医学英语的课堂上,有些无聊的玩着手机。
昨晚洗澡出来之后,胃痛得厉害,到现在好像还没好。
虽然林微离开在预料之中,可看到那空空的床铺,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自己,只是因为厌恶同性间的亲密接触?
昨晚的做法确实激烈了一点,可是,也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他对自己没有爱。
或者说,还没到爱的程度。

他只是利用自己来治疗他的伤口,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爱上我。
这样一想,以前的一些事就更加清晰了。他当初拉周放进来,或许就是在试探,试周放,试我,还有他自己。
周放那边没可能了,于是拿我补上,不伤到他自己,也不会让周放尴尬。
多么三全其美的想法啊。
林微,果然太小看你了。
可惜没办法,早就知道你不是善良天使,却还是爱上了你。

删掉了手机上他留下的短信,突然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叶敬文打开一看,是哥哥发的。
“老哥已经平安到达,不过告诉你个很好的消息,一星期之后老哥又要来骚扰你了。”
叶敬文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叶敬辉,怎么总觉得他说法的方式有点幼稚。
“你要来随便,别住我那。”
“没问题,还有,下周是你生日,要什么?哥从美国带回来给你。”
“要你的命。”
“啧啧,这孩子说话真是不讨人喜欢,好吧,哥给你带一台最新款的手机如何?摄像的哦,可以把你的小情人拍下来存起来睡觉的时候亲一下。”
“我没你那种变态嗜好。”
“好拉,我给你带手机,黑色白色?”
“随便。我要上课,不跟你多说了。到了给我信息,我去接你。”
“嗯嗯,拜。”

叶敬文想了想,于是给林微发了条信息。
“林微,周末是我生日,可以陪我过吗?”
这次回复倒挺快,“好啊,想要什么礼物?”
很想要你啊……可惜你不给。
“不用了,你过来就好,我们好好谈谈。”
“嗯,那周末晚上我过来你那边^ ^蛋糕我来买吧。”

一整个星期,学校都忙着考察团的事,加了很多公开课。叶敬文他们的课程变动很大,整天教学楼实验楼人解楼跑来跑去,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

林微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一号,321,很好记的数字,叶敬文当初看到学生会档案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
或许自己一直都不由自主的在意着他的一切,比如他喜欢吃麻辣的东西,比如他的生日,他喜欢的衣服颜色……
然而他却没有。
虽然说爱情里没有公平不公平,可叶敬文心里还是很难受,因为他对自己根本不在意。

叶敬文的生日比林微晚正好一个星期。
想起林微答应过周末要过来,叶敬文心中便隐隐有点期待。
或许真的可以趁这个生日,解开两人的心结。
倒不是着急着想跟他亲热,只是,想让他明白两人之间是恋人关系,而不是普通的朋友甚至陌生人。
想让他对自己多一点关心多一点在意,不奢求他天天发信息问候,只要他能够记得回消息,别总是不接电话不见面,就好了。

然而叶敬文没有想到,这个生日,却成了两人之间的转折点。

二九章

周六一大早,叶敬文就去超市买菜。
原本想跟他出去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家里吃饭气氛会更好。
特意去超市买了火锅料,照例买了一份辣的一份海鲜,然后又搜索记忆买了许多林微爱吃的菜。
冻豆腐,牛肉,鱼片,猪肉丸……
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回家把菜都准备好,洗了个澡就等林微来。

因为昨晚心情太激动没有睡好,到了下午,觉得有点困,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屋里的大钟指着七点,电视里也开始了中央台新闻联播。

叶敬文打开手机,拨了林微的电话。
“林微,你什么时候过来?”
对方沉默了半响,声音有些吞吞吐吐的,“对不起,敬文,我今晚突然有点急事……”
叶敬文感觉背后突然涌起一片凉意,对着电话冷冷的笑了笑。
“什么急事?”
“我一个朋友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必须过去……”
他似乎坐在出租车上,能听到车内轻柔的音乐。
“敬文,对不起,我会尽量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再赶过来……”
“我等你到十一点。”
叶敬文说完便挂了电话。

时间过得很慢。
叶敬文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里亲亲密密的情侣,看着墙上那大大的指针。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他还没有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有。

叶敬文冷冷一笑,如果我是女生,现在是不是应该哭一场?
可惜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哭过。
没错,你家庭不睦,朋友在情场上失意,怕伤到他,一直包容他忍让他。
可是你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小时候,父母忙着事业,大哥顾着生意,二哥整天花天酒地,留下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跳舞。
教练很严格,压腿压到快要断掉的时候,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慢慢的喜欢上舞蹈,喜欢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自由地跳着。
原本以为一直会这样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到老。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世界里突然闯入了林微。
他温和的笑容,他平淡的口吻,他偶尔的俏皮和狡猾……
都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注意着,关心着。
然而在他的世界里我又算什么呢?拿来试验爱情的工具?无聊的时候偶尔想起的小师弟?
朋友出了问题,就可以不顾对我的承诺。
从小到大每次生日都是自己过,这一次希望有你陪着,而你,又扔下我一个人,去管你的狗屁朋友?

叶敬文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冷,越来越失望。
好想用力捏住心脏揉一揉,看看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可以强硬的占有他,可就是因为爱着他,不想让他难过,所以一再的忍让包容。
而你呢林微?你却把我对你的爱,当成你伤害我的资本吗?!

指针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叶敬文看了看来电显示,长长的吐了口气。
“敬文,生日快乐,希望祝福没有迟到。”很久没有听到大哥的声音,现在突然打电话来,感觉好陌生。
“谢谢。”叶敬文客气的说着。
“我给你寄了一只手表过去,还有什么需要跟大哥说。好了,我先挂了,你自己保重。”
“嗯,谢谢哥。”
兄弟几个,就是这样陌生又尴尬的关系。

“儿子,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妈妈给你的卡上打了点钱,你想要什么自己买啊。”
妈妈的声音依旧如跳动的音符,每一个字都很清脆。
“知道了。”
“还有哦,你二哥回国了,妈让他给你带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很漂亮啊,你穿上西装一定会很帅。”
“明天一定要穿,拍张照片寄来给妈妈看。”
“嗯,我会的,谢谢妈。”

叹口气挂了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又是一大堆短信的祝福。
可是期待着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消息。
其实只要他发信息过来解释一下,比如说那个朋友出了什么事非得他过去不可,比如说一句敬文生日快乐,比如说声对不起我失约了,明年一定陪你过……
自己都会找理由原谅他。
可惜林微没有。

叶敬文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蛋糕蜡烛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二哥。”叶敬文无奈,这个二哥每年都要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打电话来祝福,他真是很有空……
“小弟,生日快乐哦~”叶敬辉似乎很是开心,“今年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非常非常特别的礼物,你成年的生日,一定要过得特别一点对不对?”
“嗯,谢谢。我想睡了。”
“嗯,小弟加油,变成真正的男人。”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挂掉了电话。

叶敬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门铃按时响了。
飞奔过去开了门。
“您好,这是给您的生日礼物,请签收。”
叶敬文瞄了眼那个大大的箱子,然后飞速在纸上签下字,把箱子搬进了屋。

有些忐忑的打开箱子,叶敬文瞬间僵硬了。
林微……
身上就包着一层薄薄的浴巾,双手还被手铐铐在背后,修长的腿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引人遐想。
“你……”叶敬文震惊的看着林微。
听到声音之后,林微身体突然缩成了一团,颤抖着。
“别碰我……滚开……”
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委屈,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双腿也扭在一起,却因为轻微的挣扎,睡衣滑动,白皙的身体露出更多的部分。
“林微,你怎么了?”叶敬文冷静下来,轻轻把林微抱了出来。
林微睁大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看到叶敬文的影子。
“敬文?是你吗敬文?”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林微稍稍冷静了些,在叶敬文的怀里安静下来不再挣扎,让叶敬文抱着自己轻轻走向卧室,放在床上。

因为不小心的拉扯,整个睡衣都滑落下来。
林微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修长的腿在床上磨蹭着,呼吸渐渐紊乱起来……

“叶敬辉你这个混蛋……”叶敬文心里暗骂着,打他电话,对方却很识相的关机了。
看林微这个样子,好像被下了药。

“林微,能看到我么?我是敬文。”叶敬文凑过去,轻轻抱起林微。
“我知道是你,敬文……”林微好像安下心来,轻轻靠在叶敬文怀里,“我好难受……怎么回事?”
我那个变态哥哥把SM用的东西招呼在你身上了……
叶敬文叹了口气,心疼的吻了吻林微的额头。
“林微,可以把自己交给我吗?”
林微愣了愣,明白对方的意思后,开始拼命挣扎。
“不要……”
叶敬文神色暗了暗,“你能忍吗?”
林微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强烈的药性让林微全身都泛起好看的红色,一阵阵热潮直往下涌,身体又热又痒,好像被投到了火炉里,又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
好难受,全身都要烧起来一般,快要疯了。
林微在床上翻来滚去,下身已经硬到发疼,手却偏偏被铐了起来,只能翻过身来,让性器蹭着柔软的床单。
可这远远不够……
身上出了一层汗,下身肿到发疼却得不到解决,呼吸越来越急促,好想……好想叶敬文用手碰碰那里,轻轻碰一下就好。
可是……他为什么不闻不问无动于衷呢……他为什么坐在旁边,不理我了?
林微有些难过,莫名其妙被人绑了去,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墙上有很多可怕的“刑具”。
有个男人对自己温柔的笑,然后注射了一针管蓝色的液体……
当时好害怕,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犯罪团伙,那群人还扒了自己的衣服,用大毛巾包起来塞到箱子里。
心里又慌又怕,打不过他们,被按倒在地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叶敬文,想着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他会怎么办?
越想越是难过,慢慢的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林微又翻了个身面向叶敬文,被子也被不断动来动去的双腿踢到了一旁。
自己的那个地方已经站了起来,那么明显……
他明明看得到的,为什么不帮帮我?我的手又不能动……
为什么不理我?他又怎么了?

“敬文……”放下自尊,不顾羞耻的用恳求的声音叫着他,强烈的药性折磨得林微快要崩溃了。
而叶敬文却依然纹丝不动。
“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碰你的,我不想你后悔。”叶敬文的口气很冷硬。
林微又翻过去使劲用身体蹭床单,双腿如溺水的人一般蹬来踢去,手被铐在背后,挣扎着,手腕都被勒得通红。
蹭着蹭着,渐渐靠近了叶敬文,手不能动,双腿挪动着,爬啊爬,爬进了叶敬文怀里。
“敬文……”林微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那样羞耻的话怎么说出口,药性越来越强烈,身体快要燃烧起来了……
林微的头稍微向下移动,用牙齿撕扯着叶敬文的衣服,希望能够挑起他的情欲……
叶敬文全身一僵,轻轻推开了林微。
林微一愣。

为什么……
会变得这么尴尬?
情欲渐渐掩盖了理智,林微如溺水的人一般不断的喘着气,身体想要靠近叶敬文,然而叶敬文却始终僵着脊背,碰都不碰他。
林微疯了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令人羞耻的呻吟,让林微心里一阵难过。
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控制不了,为什么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羞耻的姿态,还叫得那么淫荡了?
这还是林微吗?
眼睛慢慢的有些湿润,叶敬文冷漠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模糊,林微感觉自己像是要爆炸了。

*   *  *
看着这样全身赤裸,在床上蹭来蹭去的林微,叶敬文早就情欲烧身了,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才能克制自己别扑过去。
偏偏某些人还毫不自知在那玩火!在身上动来动去的。
这样刺激我……我叶敬文可不是圣人,忍耐是有限度的!
叶敬文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想要起身避开,却被林微用腿夹住了腰。
“敬文……我好难受……帮帮我……”
断断续续的说着,喘息都有些急促起来。
说完这句话,林微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

叶敬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林微轻轻推倒在床上,然后吻了下去。
刚碰触到林微柔软的唇,林微的舌便马上主动的缠了过来,两人的舌缠绕在一起,在口腔里翻转着。
林微的后背涌起一股甜蜜的战栗。
想要……
想要更多。
体内好像窜着一把火,要将自己烧成灰烬一样猛烈。
林微好想抱住叶敬文,可惜双手却被拷在后背,冰冷的手铐和灼热的身体接触,强烈的刺激着林微的神经。
林微在叶敬文身下有些不舒服的扭动着,挺立起来的性器不断擦过叶敬文的腹部,只是和他身体轻轻的碰触,就让林微有一种强烈的快感,从下身欲望的中心蔓延到全身,好舒服……
叶敬文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往外走。
林微原本因情欲而迷蒙起来的双眼,有了片刻的清明。
为什么要走?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抛弃自尊说了交给你,为什么你却要走?

林微难受得缩在床上。
以前,也是这样拒绝过他,不止一次的拒绝。
原来在情欲涌来的时候,被打断的感觉这么难过,不止是身体,心里也好难过。
林微翻过身来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好吧,你别管我,我就蹭床单蹭一个晚上好了。反正也死不了,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林微有些难过的想着。

然而很快,背后却响起一阵声音,林微扭头,却看到了轻笑着的叶敬文。
“我帮你解开手铐,你这样不舒服。”
林微咬了咬牙,刚才有那种想法的自己,真是悲哀……
当然,林微没有注意叶敬文一手拿着钥匙,另一只手里,却是大瓶的润滑剂。

“林微,你别乱动。”叶敬文说完,就俯身轻轻吻了吻林微那可怜的性器。
已经硬了好长时间,一直得不到照顾,颤巍巍的立在那,顶端冒着晶莹的液体。
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让人很想蹂躏它。
叶敬文轻笑着把它含进口中,爱怜的用舌头舔了舔。
果然,主人因为这强烈的刺激,全身猛得一颤,被解开的双手也自然的环住叶敬文的肩膀,在他背后抓出一道红痕。
叶敬文的舌灵巧的滑过那里的脉络,似乎能够感觉到那里血液的流动。
林微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插进叶敬文的发间,怕抓伤他的后背,于是就用手指缠绕着他柔软的发丝……
叶敬文的舌尖玩弄着林微的灼热,手指还不忘记照顾两只可爱的小球。
“嗯……”
好舒服……
“敬文……”叫着对方的名字,这样的事,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羞耻。
叶敬文听到林微无法自控的甜蜜呻吟,手下的动作更卖力了,舌尖也是灵活的爱抚着那烫得吓人的部位。
舔弄着,吞吐着,让林微一阵阵颤抖喘息。
感觉到他好像忍耐到了极致,叶敬文猛得一吸,林微全身一阵抽搐,乳白色的液体全部射进了叶敬文口中。

一下子轻松起来。
全身舒畅,好像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了。
林微大字型躺在床上,高潮的余韵慢慢过去,眼眸也清明了许多。
只是药效似乎还没有过,身体又涌起一波热潮。
叶敬文在耳边轻轻的吐着气,声音温柔得像要将人融化了。
“林微,我想要你。”
轻轻舔弄着他敏感的耳垂,叶敬文说出了一直以来都埋藏在心底的渴望。
“可以吗?”
有些期待的看着林微,他的眼中并没有让自己难过的排斥,弯弯的笑着的眼睛里,蒙着一丝羞涩。
“嗯……”
林微把头埋在叶敬文的肩窝,轻轻咬了一口,“药效还没过……你快帮我解决啊……”

叶敬文回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预料之中,对方轻微的颤抖着。
手指从他光滑的背部,沿着脊椎轻轻下滑。
感觉到叶敬文的指尖滑到臀间那私密的部位,林微的身体猛得一僵。
气氛有些尴尬,叶敬文的手指却恶劣的在后穴周围打圈,时而在中央脆弱的部位轻轻按一按,引起林微轻微的颤抖。
然而林微的身体依然紧绷着。
叶敬文倒是很有耐心,手指一直在那里绕来绕去,挠痒一样,却不探进去。
好像故意在折磨他。

滚烫的双唇沿着林微的脖子下滑,一路亲吻着,啃咬着,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药效还没过,林微的身体也热得发烫,叶敬文抵在小腹的硬挺,林微当然感觉到了,可是……身后那个脆弱的地方,连他用手指轻轻碰触的时候,感觉都那么奇怪,如果插入的话,受得了吗?
可是叶敬文迟迟不肯探入,好像忍得也很辛苦……

林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双腿轻轻环在叶敬文腰上。
“继续……”
叶敬文邪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手指轻轻在菊穴入口按压了两下,从旁边的瓶子里挤出一些润滑剂。
林微看到润滑剂之后,有些脸红,把头别了过去,靠在叶敬文的肩上。
冰凉的感觉,涂在那里,居然有点舒服。
叶敬文探入后穴的手指,感觉到他灼热的温度,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地方,柔嫩而紧窒,手指在里面滑动着,摸索着,叶敬文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自己是第一个可以碰到他那里的人吧,他肯放下那些固执,说明他也是爱我的吗?
或许这个性格强硬的家伙,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而已。
叶敬文加了一根手指,仔细观察着林微的反应,看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不舒服的样子,心下一宽,便用手指扩张起来。
两只手指轻轻撑开肠壁,寻找他敏感的地方。
林微的身体突然一阵激烈的颤抖。
连喘息都变得甜蜜起来。

“敬文,别这样。”林微的脸红得吓人,抓住了那只在体内作乱的手。

三十章

叶敬文动作停顿了一下,轻轻一笑。
“嗯?别这样,那你说怎样?”
食指突然一屈。
“啊……”强烈的刺激让林微惊叫出声。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比起前面被爱抚时的舒适,后穴被他的手指带来的刺激更大。
好像全身都被狠狠的电了一下,说不上舒服,只是那种强烈的感觉,让林微突然间很害怕。
原本就不能承受同性的身体,这样真的可以吗?

而叶敬文却抓住时机,没有给林微犹豫的机会,用早已硬挺的性器抵着他有些羞涩的瑟缩着的入口。
感觉到后穴的硬挺,林微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叶敬文的肩膀。
没有预料中被猛烈的刺入。
反而很有耐心,轻轻的往前推动着。
烫得吓人的硬物,一寸寸,一步步,慢慢的,进入自己的身体。
钝痛的感觉也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自己的身体,好像一寸寸被他占有着,侵略着,慢慢的推进,却那么霸道……
“轻一点……”林微轻喊出声。
“很轻了呢。”叶敬文坏笑着,然后猛一用力,整个进入林微的身体。
“啊……” 
林微一声惨叫,从后穴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的收缩肌肉,扭动着腰身想要把那恶劣的东西赶走。
然而后果却更严重了,因为扭动,那东西如同一根利剑,想要把他的身体劈成两半一样。
刚才进入时剧烈的摩擦,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到全身,身体内部似乎被撕裂了,林微疼得快要发疯,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些茫然扭动腰身希望能舒服些,可那笨拙的做法,让自己疼得愈发厉害。

叶敬文抽了口气,这家伙,这方面生涩得让人怜爱又气愤,你那样夹,想要我做太监啊!
无奈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了他一个安慰式轻柔的吻,叶敬文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放松些,林微,放松自己,接受我……”
叶敬文的声音很温柔,林微听了以后,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稍微放松身体,然后有些自暴自弃的躺好,自暴自弃的想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死不了。
叶敬文笑了笑,便在林微的身体里动了起来。
起初是轻微的抽送,渐渐的,变成猛烈的进攻。
林微咬紧牙关不想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可叶敬文却故意恶劣的刺激他敏感的地方,浅浅的退出,在他感觉到空虚难受的时候,又狠狠的顶入,填满。
刚刚有了一点满足,他又故意退出,然后一次次顶得更深。
整个身体因为激烈的抽送,在床上上下移动,后背与床单的摩擦都变得火热。
叶敬文并没有就这样满足,身后猛烈的进攻着,前面还用手爱抚着因为发泄而软下来的分身。
前后夹击,剧烈的疼痛夹杂着灭顶的快感,脊背升起一层层甜蜜的战栗……
如此循环往复,林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被他掌控着,玩弄着,时而舒服得像在天堂,时而又难受的像在地狱。
被他逼得不断发出令人羞耻的呻吟。
到后来,干脆自暴自弃的大声喊出来,声音都有些嘶哑。
叶敬文因为林微的呻吟,更加兴奋了,抬起他的双腿架在肩膀上。让林微的全身彻底呈现在他眼前。

自己就像在他面前完全绽放,任他采摘……
有些羞耻,却有陌生又强烈的快感。
甚至有那种和喜欢的人结合的幸福和甜蜜。
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原来,两人结合的那一刻,真的会有幸福的感觉。

他很霸道,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却不失温柔,没有让自己受伤。
叶敬文的腰果然是跳舞训练过的吧……动得那么快都不会断掉……

林微胡思乱想着,却被叶敬文因为不专心的理由,惩罚性的狠狠顶了几下脆弱的内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敬文在一轮激烈的冲击后,终于发泄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射入了自己身体深处,林微红着脸,让酸软的双腿从他肩膀上滑落下来。
这么激烈的性事对于这方面经验为零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相信了。
自己居然呻吟的那么甜蜜,那么让他……激动。
那还是林微吗?
可是,叶敬文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林微……

“林微,爱我吗?”叶敬文俯下身来吻着林微,那恶劣的东西还埋在身体里不肯退出。
“嗯……”林微轻声回答着,有些艰难的说着,“你那个……出去一下……”
“嗯,”叶敬文笑着,很快就听话的退了出去,退出时和肠壁摩擦的感觉特别清晰,抽离之后还带出了一滩粘腻的液体。
林微别过头去,感觉有些羞耻。
药效好像过了,身体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眼睛也渐渐清明起来。

眼前的叶敬文,汗水把刘海都弄湿了,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帅气。
顺着额头流下的汗珠,好像闪着光,薄而红润的双唇,高挺的鼻子,怎么突然间,他变得这么性感,这么……男人了?
林微有些迷茫,下一刻,却被叶敬文整个抱了起来。
两人双腿交缠在一起,坐在床上亲吻。
林微有些尴尬,刚才因为药效的缘故,把什么羞耻啊,自尊啊,全给抛去了九霄云外,可现在……精神很清楚了,卧室里明亮的灯光下,跟他赤裸相对……
“专心点嘛。”叶敬文咬了咬林微的耳垂,然后,却就着相拥的姿势,把又一次硬挺刺了进去。
“啊……你……你干什么?!”林微有些恼火,刚才还很乖的退了出去,他怎么又……
“第一次嘛,当然比较激动一点。”说着,还用力往上一顶,引得林微一阵惊叫。
“咱们都变成男人了,所以再来一次也没关系对吧。”
理直气壮的说着,在林微体内的部分也开始嚣张的攻城略地。
“嗯……”
林微嘴角溢出一丝呻吟,轻轻环住叶敬文的肩膀,不反抗,或者说,全身虚软,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
好吧,反正一次是做,两次也是做,只有你喜欢就好……
再说,自己也有享受到一点点。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林微觉得他快要把自己的心脏都挤出来了,这种姿势,坐在他身上,因为重力的缘故,好像进得更深,也因为药效过去精神清楚的缘故,感觉也比刚才更清晰。
一阵阵灭顶的快感从尾脊直窜头顶,他在自己身体里律动时,跟肠壁一次次激烈的碰撞摩擦,都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了。
还有空气里那奇怪的气味,和淫靡的撞击声……
林微轻轻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肩窝,任凭他主导这一切。
其实很多事情真的发生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又射了一次之后,林微已经累到虚脱,从叶敬文怀里滑下来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片刻之后,叶敬文又把他的双腿驾到肩膀上。
“叶敬文!!你怎么还……唔……”
然而谴责却因为他猛的刺入而变得无力,双唇也被他封住,温柔的吮吸着。
林微已经没了力气,全身发软,任凭他对自己上下其手胡作非为。
这家伙精力怎么这么好……
回答他的是“今天我生日,所以再来一次吧。”
“你欠我好几次啊,还没还清呢。”
“好不容易你接受我,我当然要多占点便宜,对不对?”
“换个姿势吧。”
“……”

就是这样的破理由,折腾了一个晚上。
直到东方泛白的时候,卧室里才熄了灯。

醒来的时候,已将近晌午,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却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那个东西埋在我身体里一个晚上?!!!!!”
对林微的火气,叶敬文只是淡淡一笑
“你那里舒服,我待着不想出来啊。”
说完之后,林微的脸红了红。
突然觉得刚才自己说出口的那句话,太劲爆了。
天啊。

*   *   *
经过昨晚之后,林微好像变了,以前笑起来很温和,却感觉有点假,可是现在,一看到他的笑容,叶敬文就想扑过去狠狠亲他。
不过下一刻
“昨晚是怎么回事?”林微沉下脸来就开始质问,“那次我喝醉,没有对你怎么样,对不对?”
叶敬文耸耸肩,“对啊。”
“昨晚是你派人绑我回来的?”声音更冷了。
叶敬文皱了皱眉,“是又怎样。”
“你用这种方式,你……”
“反正你也有享受到不是吗?况且我刚开始不想碰你,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气氛又一次变得尴尬。
林微埋着头不说话,叶敬文靠在床上,也不理他。
良久之后,叶敬文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林微,昨晚的事,你要怪我的话,我没话说。”
叶敬文倒是做了不认账的嚣张样子。

林微沉默良久,然后动了动酸软的身体,轻轻靠着叶敬文。
“叶敬文,你这种方式,让我无法接受。”
“那你靠过来做什么?”叶敬文坏坏的笑着,顺手搂住林微,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昨晚不是很享受吗?”
林微皱了皱眉,“我被下了药,药性冲昏了理智。”
“后来不是清醒了吗?还是很享受啊。”
“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林微轻轻闭上眼睛,“昨晚我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抓进车里,我很害怕,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犯罪团伙。”
叶敬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微靠得更舒服一些。
“你的行为超出我的理性范围,叶敬文,不觉得这种手段有些卑劣吗?”林微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睫毛轻轻的颤动着。
叶敬文轻抚着他的背,“对不起,林微,这件事情我给你道歉。”
“以后不要玩这种可怕的游戏了。”林微淡淡的笑了笑,“我会学着适应你,毕竟只有爱没有性是童话里才有的事情,我也没那么清高。”
叶敬文叹了口气,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色好吧?我想要你,只是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爱我。”
“只要你对我多一点关心,多一点在意,我就很满足了,上不上床又不是最重要的。”
林微笑了笑,“不重要啊,那以后不要了吧。”
“不是吧林微,用过了就不要了?保质期没那么短吧?”叶敬文指了指自己硬起来的下半身。
林微冷冷的看了一眼那硬挺的部位,“还说不色?”
“好吧,我色,我只对你色。”
说完又把林微给扑倒。
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停下之后,叶敬文躺在床上,林微压在他上方。
“昨晚中了药没力气反抗,不代表以后……唔……”
接下来的话被叶敬文封在了口中。
轻柔而甜蜜的亲吻,纯纯的,没有一点色情的味道,只是让双唇贴在一起,舌尖轻轻的接触,纠缠,好像要证明什么一般。

绵长的吻后,两人对视着,脸离得很近,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这种感觉很好。

林微淡淡的笑了笑,翻了个身躺在叶敬文身边,握住他的手,十指自然的扣在一起。

“林微,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昨晚是我哥在捣乱,我早就说过他是个变态,他喜欢SM,SM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林微摇了摇头。
“就是性虐待的意思。”
林微的眼睛陡然睁大,“性虐待……?”
“你别害怕,我没那种变态的嗜好。”叶敬文好笑的亲了亲林微睁大的眼睛,“我哥哥他昨天绑了你送给我,说是我的成人礼。”
“昨晚那个笑得很诡异的男人,原来是你哥哥?”林微抽了一口气,“你跟他说了我们的关系?”
“没有拉。”叶敬文叹了口气,很委屈的说道:“你不理我的那几天,我做梦叫你名字被他听到了。”
林微安慰式的握了握叶敬文的手,“我虽然喜欢你,可是你哥哥……我对他保留意见。”
“嗯。”叶敬文笑得很愉快。

“你难受吗?”林微突然道。
“难受什么?”
“身上那些东西,扶我去洗一下,我没力气。”林微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昨晚被他折腾那么久,全身好像被车碾过一样,又酸又软。
叶敬文了然的笑了笑,抱起林微往浴室的方向去。林微虽然觉得被他抱起来有点羞耻,不过也没力气反抗。
再说扶着走,说不定那东西从腿间流下来洒一路,更尴尬了。

两人在浴室里仔细的清洗干净之后,叶敬文又抱起林微回了卧室。
床单上那些污渍让林微又一次尴尬的红了脸。
这个叶敬文,当初酒后床单上那些东西,是他故意布置的吧。
自己醉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强暴他,还弄出血?
亏自己还为那件事内疚了那么久,这人,真是诡计多端。

“林微,别咬牙切齿的,以前我骗你的事,我向你道歉。”叶敬文微笑着扶着林微躺下,林微因为太累,很快就睡着了。
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小弟,舍得起床了,嗯?”叶敬辉调笑的声音传过来,叶敬文黑着脸,随手拿了条浴巾围着,就出了卧室。
“你到底什么意思?”叶敬文的声音冷得吓人。
“啧啧,你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叶敬辉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样,昨晚好玩吗?我给你家那位注射的东西,可是世界顶级MB才能用的呀,哥哥费了好大波折才高价买到一盒,一点也不吝啬的给他打了三百毫升……”
“你闭嘴!”叶敬文真的生气了,“我告诉过你多少遍,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对他是认真的,你怎么可以用你对付那些MB的方法来对付他?”
“唉?不好吗,反正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吗?得了便宜还卖乖,过河拆桥啊?”
“我很讨厌你插手我的事。”
“小弟,你知道两个化合物不反应的时候该怎么办吗?加点催化剂,而不是让他们硬碰硬,懂不?”
“懂,可惜你加的不是催化剂,你浇了一桶油。”
“呵呵呵呵,反正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笨蛋。对了,下午我给你送妈让我带的西服过来。”
“他是我的爱人,我希望你尊重他。如果不想跟我翻脸,你来了以后最好跟他道歉。”叶敬文顿了顿,笑道:“还有,你那个润滑剂挺好用的,顺便带一盒。”
“知道了,避孕套要吗?”
“你自己吃吧。”叶敬文冷哼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三一章

林微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声。
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找不到衣服,只好呆在床上不动,听着外面的争吵。
“去给他道歉!”
“那怎么行,我可拉不下这脸,怎么说我也是哥哥对吧,再说,我不是为你们好嘛,你们昨晚玩得那么开心,玩过了就把我这个媒人给忘了?”
“你吓到他了。”
“没有啊,他很强悍,反抗得很激烈呢,把我的东西全给砸了,还打了我一拳,我肚子现在还疼着呢,哎哟疼死我了……”

林微把床单围在身上,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敬文,怎么了?”
叶敬辉坐在沙发上玩味的看着林微,目光在他脖颈那鲜明的红痕处流连。
“林微是吧,你好,我是叶敬文的哥哥。我们见过的。”叶敬辉微微一笑,冲林微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林微看向叶敬文,这就是你说的变态哥哥?
叶敬文无奈点头。
“对了,我弟弟让我跟你道歉。”又举了举杯子,然后把咖啡喝了下去。
“我接受道歉,但是,下不为例。”林微的语气不卑不亢。
“那是自然。”叶敬辉温柔的笑了笑,“叫我一声哥来听听?”
林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叶敬文则给了哥哥一个大白眼,转向林微的时候声音才变得温柔起来。
“林微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嗯。”
“唉,这个傻小子,林微肯定走不动拉,还出去吃饭……啧啧,小孩子就是不会谈恋爱。”叶敬辉调笑道。
林微脸上一红,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直接晕过去的好。
他们姓叶的为什么说话都这么直白……

“叫外卖吧,正好我也没吃。”叶敬辉说完,就拿起手机叫起外卖来。
林微和叶敬文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给林微找了一套衣服穿着,叶敬文顺手把放在柜子里的礼物拿了出来。
“打开看看。”叶敬文笑得很温柔,“本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
“嗯。”
林微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纯白色的内裤……
“这个……”一套白色衣服也就罢了,至于连内裤和袜子都买吗?
“我想让你全身上下都属于我啊。”叶敬文坏笑着,意有所指的用指尖轻轻摩擦着林微脖颈的吻痕。

“呀,不错的衣服。”叶敬辉又从角落冒了出来,“送人衣服的意思就是有一天能亲手脱下来吧。”
“啧啧,内裤都送,不愧是我弟弟。”
“你可以再讨人厌一点吗?”叶敬文把他哥哥轰出门。

林微坐在沙发上,摸了摸盒子里质感很好的内裤,轻轻笑了笑。
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奇怪的家伙。
算了,比起他哥,他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这件事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好像有了些变化。
林微似乎躲着叶敬文,一说要见面就以各种理由来推脱。
可是每天却有短信和电话。
“敬文,我听说你们人解快要期中考了吧?我这里有些资料你要吗?”
“好的,我过来拿。”
“我放你宿管那里了,你下去拿就好。”
就是这样,明明像是在关心着,却总是避免直接的接触。
叶敬文每次气势汹汹的杀去林微宿舍的时候,他也总是不在。
他舍友说他最近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叶敬文在学生会的QQ群里问了几个部长,学生会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

叶敬文想了想,或许是二哥的那种方式让他不舒服,又或许是两人之间发生那么亲密的关系,让他暂时没办法调整过来。
又或者是,在害羞?
既然他不想见面,那就先迁就他一点。
谁让自己那天晚上做得太狠了,让人家屁股痛了一星期呢。
叶敬文叹了口气,给林微发短信。
“脑内的十二条神经要全部背下来,还是挑着记?”
这人一定是故意找茬的,林微叹气,“你的脑子里十二条神经全不全呢?”
“你说呢?我缺几条?”
“你没缺,不过是搭错条。”

“我今天听人讨论阿米巴肝脓肿,很有兴趣,你能形容下吗?”
“嗯,那个是老鼠咬状,很好认。”
“老鼠咬状是什么样?”
“你拿一馒头放在角落里让老鼠咬。”
“我寝室没老鼠。”
“那你自己咬吧。”

叶敬文笑了。
或许这样也不错,林微还学会开玩笑了,总比以前冷冷淡淡的好。
拿了一块馒头,狠狠咬了一口,看着馒头上的牙印,叶敬文的心情也突然变得很好。

次日中午,叶敬文上完课之后,打了电话给林微。
“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内外妇儿七科联考嘛,还有学生会的很多事情要处理。”
叶敬文沉默片刻,“好吧,你专心准备考试,过段时间我再找你。”

现在的气氛虽然没有理想中那么好,却也不坏。不想逼他太急,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
叶敬文百思不得其解。

愚人节那天,韩阳大清早就去买了一大捧玫瑰,准备去告白。
叶敬文在寝室笑着打量他,“韩阳,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一天告白?”
韩阳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是她生日……”
“哦。”
叶敬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愚人节生日啊,温婷师姐果然是从出生那天就很有个性。

然,没想到的是,林微居然主动约叶敬文出来。
理由也是温婷的生日。

叶敬文说想和林微合买礼物,林微也答应了,两人一起去逛精品屋,叶敬文拍了拍一只大狗熊的脑袋,然后揪了起来。
林微皱眉,“她不喜欢这些……”
“没关系啊,这熊这么大这么软,可以让她练拳击,郁闷的时候打它发泄,用处大了。”
林微失笑,果然叶敬文的思维是很火星的。
两人提着大大的熊来到学校附近的KTV,周放也在,韩阳当然也来了。

“师姐生日快乐。”叶敬文笑得很灿烂,把熊塞到温婷怀里,“给你的沙包。”
温婷冷着脸说了声谢谢,又冷着脸看了看韩阳手中的玫瑰和周放手中的墨镜。
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狗熊的头。

周放在旁边看着叶敬文,笑得就像流氓,凑过来在叶敬文耳边意味深长的吐气:“你好像变了,很man哦。”
叶敬文笑了笑,举杯跟周放碰了碰,“你好像也变了,很瘦哦。”
周放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我现在一听到这个字就头疼。”
叶敬文坏笑着,“我是说胖瘦的瘦。”
“呵呵,整天被人讨论,现在搜索引擎一打周放,弹出来最多的消息都是,周放是攻是受?对这件事我很是苦恼。”
“你可以找个女朋友来证明你很直。”
周放叹气,“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直不直。”
叶敬文耸肩,“那没办法。”

林微走过来坐在叶敬文身边,轻声说:“你别刺激他了,他快崩溃了。”
叶敬文笑了笑,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酒杯递给林微。
林微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下去。

原本一直以来都是三个人一起过生日,现在加了个叶敬文和韩阳,气氛格外诡异。

几人吃完饭之后,韩阳把温婷约了出去,周放回自己家。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叶敬文当然不会放过林微。
按到墙角狠狠的吻了一番,舌尖在他口腔里疯狂的侵略着,火辣辣的痛。
林微喘着粗气,被动的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双手环住他的腰,平复因为激吻而有些狂乱的心跳。
良久之后才分开,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不要总是像匹饥饿的狼好不好……”
“我确实很饿。”叶敬文摸了摸肚子,“刚才对着周放,我吃不下。”
林微笑道:“我也不喜欢吃蛋糕,我们出去吃吧。”
说完便带着叶敬文去了两人曾经去过的美食一条街。

在角落坐下之后,林微对着赶来招待的店员轻轻一笑,“来两碗酸辣粉。”
“一碗只要辣椒不要醋,另一碗只要醋不要辣椒,多放点醋。”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敬文一眼。

叶敬文耸耸肩,“知道我在吃醋?”
“你对周放一直没有好脸色。”林微淡淡的笑着,拿起杯子自顾自喝了起来。
叶敬文点了点头,伸过去握住林微的手,“想通了?怎么突然肯见我了。”
“嗯,最近看了挺多GV,有些东西能不能接受,其实也是一念之间吧。”林微歪头想了想,又道:“不想跟你为了这个闹得不愉快。”
“进步很大啊,居然去看GV了?”叶敬文坏笑着。
林微这才发现说漏了嘴,赶忙低下头去喝茶。
“你不用担心,我会尊重你的。”叶敬文安抚一样握了握林微的手,“我不是狼,别怕。”
“我近来很忙,课程本来就多,学生会的事情又麻烦,所以没太多时间陪你,怕倒不至于。”
“林微。”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骗我?”

林微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别忘了我还是文娱部长,学生会忙不忙我不清楚?”叶敬文脸上有一丝受伤的神色,“为什么你总是有心事也不肯跟我说?”
“七科联考,哄谁呢?内外妇儿神经传染,这些课程你们都没开吧?我就算才大一,对医学院的课程安排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你骗我,到底是为什么?”叶敬文的声音冷下来,放开了握着的手。

林微低着头不说话。
叶敬文也不再说话。
两碗酸辣粉,一碗辣得要死,一碗酸得要命。
可惜放在桌上,没有人碰,慢慢变凉了。

*   *   *
良久之后,林微才轻轻叹了口气,平静的说:“作为你的恋人,我压力很大。”
“但是,我愿意为你放弃一些东西。”

叶敬文安静的听着,抬头认真的看向林微。
“林微,我跟你在一起,像是喘不过气来。”
“虽然说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可两人之间总是单方面付出,付出的人,也会觉得累。”
“在我们的感情里,顾忌到你,我已经收敛了很多。我不愿意用强硬的方式对待你,我怕伤到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微低头喝了口汤,因为太辣而吐了吐舌头,“我讨厌解释,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忙着辞职,而且也好好考虑了一下我们的感情问题。包括看GV,了解男性之间的恋爱方式,我想我也应该努力一些。”
“至少,如你所说,让你感觉到。”
叶敬文一愣,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告诉自己,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
“辞掉主席职务?我给你的压力这么大吗?”
“不光是你的问题,你进学生会不久,不知道学生会和团工委那边的勾心斗角。”林微轻轻叹了口气,“我有些厌倦了。”
“林微,我不希望你为我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据我所知,你做主席做得很不错,广受称赞。”
“这段感情来之不易,我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学生会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浮云啊,浮云……”林微翘起嘴角笑了笑,“再说我已经找好了主席的接任人选。”
“谁?”
“你。”
简短的提问和回答之后,两人相视而笑。

叶敬文进一步确定了,林微是披着羊皮的狐狸。
看他那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
他从什么时候做好这些打算的?自己不当主席退居幕后一身轻松,美其名曰是为了爱情,然后把重担扔给我?
林微啊林微,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校方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就等你上任了,做主席对你并没有坏处,你现在大一,有时间有热情,你也有能力。”
“行了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你知道,我这个部长都当得不伦不类的。”叶敬文皱着眉又喝了一口酸汤。
“我还打算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咳咳……”叶敬文差点把汤给喷出来。
不是吧,林微的转变是不是太大了?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想法。”
“首先,你来做主席,你比我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你才大一更需要锻炼,有了当主席的经历,这对你将来有益无害。”
“其次,我搬到你住的地方去照顾你,调理你的胃病,胃病是需要养的,我看着你,你不用整天叫外卖或者吃泡面,让你的胃越来越糟。”
“第三,我厌倦了学生会,又不能撒手不管,由你来接任主席,一来我放心,二来我可以在你背后帮你。”
“第四,我想我们需要时间来调整,住在一起,彼此适应一下,或许是个好办法。”

林微一条一条列出来,就跟开会的时候一个德行,吐字清晰,条理分明。
“刺猬和仙人掌,或许能找到很好的相处方式。”
“不过,暂时请你在书房给我另外安置一张床。”林微冲叶敬文意味深长的笑:“以上条件,OK吗?合同可以改,不得反悔。”

叶敬文扬起嘴角笑了。
“林微,你下了套让我钻,你说我能不钻吗?”
林微则轻轻的叹了叹,“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始,你做了主席之后如果不喜欢,过了这学期就辞了吧。”
“唔,到时候就算学生会被搞砸了,有人骂,也骂不到你头上了,是吧林微?”
“聪明。”
“好吧,合同给我,我来签。”
“口头协议就好。”
叶敬文的笑容更深了,口头协议啊?那就是说如果不遵守你也拿我没办法咯?比如,来给我治胃病,顺便喂我吃饭什么的……

“还有……”林微看着叶敬文的笑容,也很诡异的笑了笑。
“继续说,还有什么要求,我的林大学长?”
“我有权利拒绝你的无理要求,住在你家,我希望能保证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权和隐私权。”
叶敬文叹了口气,果然,狐狸是不可小看的。
不过,你进了狼窝,呵呵,再聪明也不一定能自保呢……
“好吧,我答应。”叶敬文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还有……”林微继续笑,“我不希望看见你哥哥,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用拳头招呼他。”
“没关系,到时候你用左拳我用右拳,你打头我打肚子,一起上去伺候他。”
林微笑得很开心,“你那么讨厌他?”
“唔,我讨厌别人把我跟他相提并论,他叫叶大BT,我叫叶小BT,和他并驾齐驱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叶敬文很苦恼的皱了皱眉。
“呵呵,这个称号还蛮特别的。不过,是谁这样叫你们的?”
“一个女孩子,跟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叫何芸。”叶敬文笑着回答。
林微的笑容顿了顿,然后拿起叶敬文的酸汤喝了一口。
“好吧,为了配合你,我也吃点醋。”

三二章

果然,林微做事是很有效率的。
次日,学生会主席团就召开了会议,通过了林微的辞职申请,并且敲定了新一任的主席。
经过一个星期紧张的交接工作,周末再次召开全体大会。
叶敬文和林微在交接仪式上握了握手,网络部的人很会抓镜头,拍下了一张在T大论坛传阅多年的照片。
照片里,前任主席林微笑得很开心,现任主席叶敬文也笑得也很灿烂。
握在一起的那双手,怎么着都有点诡异的味道。
似乎某人在挠某人,某人在回掐……
当然,这是多年后经过某八卦团的四倍放大照片才看出来的。

现场的同学们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我的天唉,两位主席长得都那么好看,笑起来感觉怎么那么阴险呢……
被前任主席林微极力推荐赞扬夸得天花乱坠的叶敬文,成为了T大历史上第一个,大一就当上主席的人。

当然,论坛上的八卦亦如百花齐放,热闹非凡。
什么传说中主席和文娱部长有奸情的定律,终于在这一届泡汤了。
也有人说,或许林微的辞职是因为温婷,两人一起辞职好好谈恋爱去了。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林微回家相亲去了。
当然,人们猜归猜,可惜拿不到任何证据。
两位主席,都成了看不透的谜团。

周末,叶敬文催着林微搬家,林微的行李并不多,拿了电脑和几件衣服就搬了过去。
其他东西都没搬,造成宿舍里仍然有人的假象。

到叶敬文住的地方之后,客厅里大型的鱼缸引入眼帘。
“想让你有家的感觉。”叶敬文的话说得很肉麻,从背后抱住在鱼缸面前微笑着的林微。
林微在鱼缸上敲了两下,“取名字了吗?”
叶敬文下巴搁在林微的肩膀上,磨蹭了两下,“嗯,取了。”
“这条,叫叶敬文爱林微。”
“这条,叫林微爱叶敬文。”
“这条,叫叶林是相爱的。”
“这条,叫……”
“行了,我服你了。”林微很无奈的转了个身,就着相拥的姿势,亲了亲叶敬文的唇,“现在开始同居生活,你没忘答应过我的事吧?”
“嗯……”叶敬文搂住林微亲了过去,却被林微用手挡住。
“我有权利拒绝你的不合理要求。”
“亲一下也不行?”
“有个词叫得寸进尺,我知道你不会只亲一下那么简单。”林微笑得有些奸诈,“不如我亲你吧。”
然后又狠狠的亲了一下叶敬文,不过,只是嘴唇相碰而已。

两人同居的日子正式开始。
林微发现卧室里很多布置都换过了,卫生间里也有情侣牙刷毛巾杯子……
看着那些很卡通的杯子,林微只好无奈的笑。
叶敬文却说,“这是我哥买的,说是给你赔罪。”

当晚,林微睡在了卧室,叶敬文抱着枕头去书房。
温婷的短信却适时的发了过来。
“恭喜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心烧到平民窟。”
叶敬文无奈的笑笑,这个温婷说话就喜欢卖关子。
“师姐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抽象?”
“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知道林微为什么辞职吗?知道吗?”
叶敬文无奈,这位大美女是不是半夜开始抽风了?
“不知道,师姐请讲。”
“法学院有个人叫萧凡,心狠手辣跟林微有过节,我辞职是怕当你的炮灰,林微辞职是怕当他的靶子。”
“师姐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为什么总是给我重要情报?”
“林微站哪我就站哪,小时候被他领导惯了,唉……”
“真睡了,被韩师弟刺激得我半夜三更精神抖擞,您别介意。”

叶敬文笑了笑,果然,韩阳的玫瑰花是很有杀伤力的。
或许,单纯的韩阳同学菊花玫瑰交替着送,能拿下温婷那个冰山也说不定。

叶敬文呼了口气打开电脑,上了T大论坛去查萧凡的八卦。
萧凡,跟林微同一届,自入学以来两人一直水火不容,也经常被师妹们拿到论坛上做比较。
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才子。
一个霸气,一个温和。
一个团工委书记,一个学生会主席。
唔,最重要的是,那位萧某可是个强人,他追温婷曾经追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
而林微对温婷的“痴情”和温婷对林微的“专一”,让那位从小没受过伤的帅哥很不爽。
于是处处跟林微做对。

这件事其实学生会的人都清楚,不敢说而已。叶敬文因为是新加入的,又对这些八卦不了解。
于是,忽略了这位隐藏boss。

叶敬文轻轻笑了笑,放心吧林微,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查到了萧凡的手机号之后,叶敬文非常官方的发了信息过去。
“萧凡学长吗?我是学生会主席叶敬文,因为辩论会延期,造成学生会和团工委活动档期冲突的事情,不如我们改天谈谈?”
“你是新任主席叶敬文?呵呵,我也想见识一下被林微夸上天的天才师弟。你定地方,顺便聊些私事如何?”
“ok,周一晚八点,隐湖餐厅二楼等。”

发完消息之后,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
把自己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又摸去隔壁看林微。
林微睡得很熟。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他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柔和。
偷偷亲一口。
没反应。
再亲一口。
还没反应。
算了,没意思。
叶敬文替他拽了拽被子,转身出去了。

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来,眨了眨,然后弯起来笑了。

次日清早,叶敬文起床的时候林微已经在厨房忙碌着,洗漱完毕,餐桌上的牛奶面包已经放好了。
“吃吧。”林微把牛奶递过来。
“应该是喝。”叶敬文坏笑着,喝了一口牛奶,“跟你一样美味。”
“咳咳……”林微喷了一小口牛奶出来,不是他思想不纯洁,跟叶敬文待久了,实在纯洁不起来,特别是他还笑得那么诡异。
“这也是适应的一部分?”林微叹了口气,“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让大脑过滤一下话里的残渣。”
“过滤之后,就没有精华了呢。”
“唔,精华。”林微笑了笑,“不如你去参加辩论会?”
“我对辩论没兴趣。对了,昨天学习部送上来的辩题我看过了,你今天有空的话,给点参考意见吧。”
“呵呵,想起我比你大,记得我是学长了?”
“嗯,你是学长,还不是被我吃。”
“嗯?”
“哦,我是说,你是学长还做饭给我吃,辛苦了。”
林微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早餐,叶敬文便打开电脑把辩题都调了出来。
“本来这些事不想麻烦你,可惜我才大一,对学校的规矩不了解,万一选个火星题目来决赛,我怕被人骂。”叶敬文工作起来倒是很认真。
“不错不错,有点主席的架势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我小学的时候可是少先队大队长,林微你别小看我。”
“是是是,大队长。”叶敬文坐在转椅上,林微站在旁边,手搭着椅背,专心的看着电脑里的那些辩题。
突然手被他抓住,轻轻一拉,林微本来就重心不稳,这下可好,整个身体都栽进了叶敬文怀里。
“你干嘛?”
“唔,这个题目,关于爱与婚姻的,你看如何?”叶敬文紧紧搂住林微,目光却很认真的投在电脑屏幕上。
“辩起来会很火星。”
“也很激烈呢。”说完,狠狠的亲了林微一口。
林微皱了皱眉,没办法,搬来跟这个家伙住之前就做好了随时被偷袭的打算。
可是他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习惯实在是不好。
唉,算了,谁叫他年纪小,让着他一些吧。
“林微。”叶敬文突然咬了咬林微的耳朵,“我哥给了我贵宾卷,你会游泳吗?”
游泳……
那岂不是要脱掉外套裤子只穿一点点泳装,还要跟他泡在同一池水里?
林微的思想又开始不纯洁起来。
“去吗?我哥说送这个给我们,当作赔罪。”
“唔……我不是很会游的。”
“没事,我就是你的救生圈。你要是觉得自己快死了你就拉住我,阎王一看你拉着我这么个人,就不敢要你了。”
林微皱了皱眉,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可看到对方那认真的眼神,还是不禁心软了,“好吧,我陪你去。”

*   *   *

周一晚八点,隐湖餐厅二楼。
叶敬文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一个坐在窗边喝茶的男生。
一道锐利的目光投过来,那人有些玩味的打量着他,目光从头到尾扫过之后,才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意。
“你好,叶敬文。”
叶敬文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直的看着他,也将他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学长好。”
两人落座之后,萧凡笑着问:“要不要来点吃的?”
“不用,直接进入正题吧。”叶敬文喝口茶润了润喉。
“呵呵,果然干脆,林微的眼光还不错,我对你都有些动心了。”萧凡双手环抱胸前,意味深长的冲叶敬文笑。
“学生会和团工委的活动档期冲突,你有什么看法?”叶敬文无视他的调笑,严肃的说。
“唔,辩论赛和演讲赛同一天,有些参赛选手两边都参加了,确实不太好办。”
“学生会的档期不可能推,下个月还有大型晚会。”
“我这边同样。”
“演讲比赛决赛的题目定了吗?”
“还没有。”
“决赛的辩题也没定,不如我们来个合作。”
“哦?”萧凡似乎很有兴趣,收敛了玩味的笑容,凑过来认真的道:“你的意思是选同样的题目,联合宣传?”
“学生会和团工委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如我们就开个先例,如何?”
“这倒可以考虑,反正都是大一新生参加的活动,一起宣传也没什么。”
“演讲赛在上午,辩论赛在下午,同一个题目,或许可以让辩手从演讲比赛中采集更多的素材。”
叶敬文说完之后,便坐起身盯着对方,等他的答案。

良久之后萧凡却笑了。
“你知道吗?林微辞职之前我跟他谈过这件事。”
叶敬文面不改色,“然后呢?”
“是我提出的,可惜他不答应。”萧凡有些苦恼的按了按额头,“他对我似乎有些偏见,其实我不是故意跟他抢女朋友。”
“我真正喜欢的人……”
萧凡顿了顿,把关键部分咽了下去。
“既然你答应了这个提议,那么有必要尽快让两边的学习部和宣传部沟通一下,周三晚开会,如何?”
“好。”

叶敬文笑了笑,“公事完了,你所谓的私事是什么?”
“我想追林微。”
叶敬文笑得更深了,“你是同性恋?”
“很遗憾,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性向有问题。到大学之后,喜欢上林微那个家伙,我就更肯定了。”
“是吗?所以你去追温婷?”
“他太骄傲,目中无人,我只是想让他注意我。才用这么卑劣的方法。”
“你知道吗,他看我的时候,总是用眼睛白色的部分瞄,那种不屑的态度,让我很苦恼。”
叶敬文轻笑着听着,“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呢?”
“除非你对他有想法。”萧凡的嘴角轻轻上扬,“我猜对了吗?小师弟。”
“嗯,我对他是有想法,不过跟你不一样。”叶敬文具备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冲对方露出灿烂的笑脸来,“我把他当情人,而你,把他当情敌。”
“呵呵,居然被你看出来了。”萧凡沉默了片刻,超叶敬文举了举杯子,“敬文,我喜欢你。”
“谢谢。”
“你的回答超出我的预料。”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亲吻,拥抱,还是……我的心,嗯?”
萧凡轻叹口气,“你的全部。”
“我都给林微了,你找他去要吧。”叶敬文笑了笑,起身要走,却被萧凡拉住。
“没有可能吗?”
“我已经有他了,你来迟了呢学长。”
“那可不一定,我是情场老手,林微他斗不过我的。”萧凡邪恶的笑了笑,“敬文,你会爱上我的,我比他更值得爱。”
“唔,可惜我没有兴趣抱你啊。”
“我有兴趣就行。”
叶敬文笑了笑,然后睁开萧凡的手,转身下了楼。
留下萧凡一个人坐在原地,低头摇晃着茶杯邪恶的笑着。
狼应该和狼在一起,对吗?叶敬文。

从餐厅出来之后,叶敬文食指摸了摸鼻子,轻轻笑了。
萧凡,我不对付周放是给林微面子,可是你……自己来撞枪口,别怪我啊。

拿出手机给林微拨了个电话,听到对方声音之后,叶敬文才舒了口气。
“敬文,你在哪呢?我刚打算回家。”
家啊……这么快就把那里当家了。
“呵呵,今天人解楼开放,你有空吗?跟我一起去。”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去?为什么。”
“我一个人对着那么多尸体,我害怕啊。”叶敬文往人解室的方向走,笑得很开心。
“呃……那我过来。”

片刻之后,林微从教学楼那边赶了过来。
叶敬文在解剖室门口等着。
林微冲他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白大褂套了上去。“还好今天有实验课带了白大衣,要不然得回去拿呢。”
林微的笑容很温和,看着穿上白大衣的他,叶敬文突然有一种错觉。
很……神圣的感觉。
“换衣服啊,实验室十点就要关了吧。”林微对人解楼开放的时间很清楚。
叶敬文点了点头,穿上白大衣,然后从包里拿出新的口罩,凑过去给林微戴上。
林微轻轻笑了,这个家伙,口罩都准备好了,是不是早有预谋?
三三章

两人一起进了解剖室之后,林微熟练的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布。
“看来你对这里很了解呢,知道哪个尸体是给学生做开放实验的。”叶敬文的口罩遮住了面部的表情,乌黑的眼珠看上去很有神。
“当然了,当年我整天泡在这里的。”林微露出的眼睛微微弯起,透着笑意,“不说废话了,你们要解的是哪一部分?”
“下肢。”
“好吧,你主刀,我帮忙。”林微打开了叶敬文随身携带的工具箱,熟练的给手术刀上了刀片,然后递给叶敬文。
叶敬文接过手术刀,便开始埋头解剖起来。
林微也低下头,两人的头凑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这边的皮肤夹一下。”
“嗯,小心那里的血管。”
林微时而给叶敬文换着工具,用镊子帮他夹住皮肤,然后叶敬文很轻松的一刀滑过,将皮肤切开来。
然后是一层层的肌肉,一丝不苟的剖开,分离血管。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到了后来,几乎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手术工具在灯光的映衬下发着银色的光,在尸体上来回游走。
肌肉分离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和在一起,整个解剖室异常安静。

“大隐静脉分完了,接下来要分什么?”叶敬文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林微。
林微抬起头,眨着眼睛,“我也不知道,学过那么久,忘了。”
两人对视了半响,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好了,今天先到这吧。”叶敬文把工具箱拿去水龙头那里洗,林微也跟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戴手套戴久了的缘故,两人的手指都显得有些苍白。
叶敬文轻轻握了握林微的手,涂了好多洗手液过去。
“敬文。”林微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觉得你很有外科方面的天分。”
“是吗?”
“嗯。”林微擦干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将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呢。”
叶敬文笑了笑,把工具都放了回去。
“你呢?有想过去什么科吗?”
“我还不知道,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科让我有激情……”
“不如我们一起努力去外科,我很期待能和你上同一台手术,你看,我们配合得这么好。”
“再说吧,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跟在叶敬文身后,一起出了门。

其实两人都没有想到,有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话,会给对方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周三学生会和团工委的会议上,叶敬文再次见到了萧凡。
他一身衬衫牛仔显得很精神,对着叶敬文笑得也很灿烂。
两位领头人主持完会议,也敲定了接下来的流程,比如宣传档期的调整,海报的修改方案等等。
最后确定以爱情与婚姻作为辩论会决赛的赛题,和演讲比赛决赛的主题。

会后,两人并肩往校门的方向走。
萧凡来牵叶敬文的手,却被叶甩开。
“我讨厌跟人身体接触。”叶敬文笑着说,语气很像当初林微对自己说的时候。
“唉,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样奇怪的人呢。”萧凡无奈的耸耸肩,却得到叶敬文冷冷的回答:“我为什么会被你这么奇怪的人喜欢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电光火石了一番,萧凡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在舞台上扭动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嗯?让你大脑瞬间死机了?”
“呵呵,没死机,中毒而已。”萧凡凑到叶敬文耳边轻笑着:“中了你的毒。”
“换个新颖一点的说法如何?”叶敬文也笑了。
“我吸了敬文牌鸦片。”
叶敬文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却遇到正好从教学楼那边赶来的林微。

林微对萧凡点头算是问候,然后走到叶敬文身边。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让萧凡听了个清楚。
“回家吗?”
叶敬文点了点头,“走吧。”
然后带着林微出了校门。
剩下原地站着的萧凡,在路灯下,笑得有些寂寞。

周三会议结束之后,学生会团工委两边都忙了起来。
为了筹备下周的全校辩论赛和演讲比赛决赛,叶敬文调动了整个学生会,部门协调分工,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和萧凡的见面次数也多了起来。
不过萧凡似乎是知难而退了,没有再跟叶敬文谈过感情的问题。
只是他那炯炯的目光,让叶敬文有些不舒服。

周末的时候,约好和林微一起去游泳。
林微把周末的开放性实验推掉了,最近我们家叶大主席很忙,整天都工作到很晚,林微也想借此机会让他放松一下。
两人带上泳装,然后,叶敬文开着他哥的车,和林微一起去游泳馆。

一路上,林微一直看着窗外,心里隐隐有一丝期待。
两人虽然同居,可是,好像还是有那么点距离,虽然叶敬文经常睡前跑过来偷吻,可两人之间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当然,这是林微自己造成的。

到了游泳馆之后,林微才知道,其实叶敬文是早有预谋。
居然是……
一个大大的游泳池,旁边一个大大的浴池。
而且更重要的是,没有人……

“因为是贵宾券,所以很安静,你不用怕。尽管穿带来的紧身泳裤好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怕。
要是有人我还怕什么。
林微白了他一眼,然后跑去更衣室换泳装。
这个叶敬文也真是,准备的泳装那么暴露,只能勉勉强强包住全身最重要的部位,又因为太紧,而显得特别诡异……
林微觉得用手提泳裤的动作实在不雅观,特别是在笑得意味深长的叶敬文面前。

只好忍着不舒适的感觉,从旁边的跳台上跳了下去。
扑腾了两下,旱鸭子林微呛了好几口水。
叶敬文双手环抱胸前,站在岸边笑。
“你那么着急跳到水里做什么?水是透明的又遮不住你美丽的身体。”叶敬文说罢也跳了下去,游到林微身边,双手从腋下穿过,紧紧抱住他。
“你放松点,我要被你勒死了。”林微喘着粗气挣扎。
“我这为你量身定做的人体救生圈,放松的话你就掉下去了。”说罢,把林微整个抱在怀里游起来。

“你教我游泳吧。”林微突然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叶敬文的笑脸,突然间觉得这人特别好看,于是凑过去然后轻轻啄了他一下。
“这么快就开始勾引我啊?”叶敬文坏笑着亲回他,“好吧,我先教你游泳。”
带着他游到了浅水区之后,叶敬文松开林微,给他教基本的游泳动作。
林微似乎很有天分,很快就能在水下做简单的吐息。
跟着叶敬文在浅水区游了一会儿,林微不满意这里的深度,于是往深水区游了过去。
叶敬文跟在他后面,当他的人肉救生圈。

*   *   *

两人在大大的游泳池游了一整团,让人,叶敬文用身体当林微的救生圈。
有些累了,于是坐在池边喘气。

头发湿湿的贴在额头,叶敬文伸长脖子甩了甩,把好多水甩到林微身上。
林微笑着,“你干嘛?”
“勾引你啊。”叶敬文笑了笑,凑过来吻住林微上扬的嘴角。
轻轻的触碰,让两人的心跳都加快了些。
“林微,去洗澡吧。”叶敬文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远处大大的浴池。
那个浴池可以挤得下十个人……
看着叶敬文期待的眼神,林微点了点头。
已经做好一些准备了,跟他出来肯定没好事。

两人跳进浴池之后,把最后一层遮身的衣物都脱掉了,全身赤裸的泡在温暖的池子里,说不出的舒适。
“我给你搓背吧。”叶敬文轻轻游到林微旁边,手臂从腰间穿过去,把林微拉到了怀里。
“还是我来吧。”林微轻轻一笑,然后转身面对着叶敬文,手伸过去搂住他的腰。
两人抱在一起,脸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热热的,浴池里的温度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

“喂,你不会在动什么坏心眼吧?”叶敬文在林微耳边轻笑,我们的林微大学长似乎不安好心,手指往下移动着呢……
“我看了那么多G片,你总得给我实践的机会不是。”林微笑着,手指探向叶敬文的股间。

浴池里热气腾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是叶敬文亮晶晶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林微,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微,我爱你。”
轻柔的话并不显得突兀,却让林微的心轻轻一颤,平整呼吸后才笑道:“别这样叫我,太恶心了。”
“好吧,林。”
“还是叫全名比较好,对不对,小文?”
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林微,看来我脸皮还不够厚。”
“嗯,和城墙比差了一点点。”
说话间,林微没有发现,叶敬文已经渐渐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并且扣住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在背后制住。
“喂……你的手别乱动。”林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挣扎了一下,想挡住那作恶的手指。
“没乱动,我在你身上写了个名字而已。”叶敬文笑着,把手指探向林微的后穴,“身体里面也写一个,可好?”
“你变态的吗……”
“你才知道吗?”说完便邪笑着把手指刺入了。

林微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腰,严肃道:“这次换我来。”
“你再看一年G片我就让你来。”
“叶敬文你……啊……”林微的尖叫声被叶敬文用唇堵住。
“这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可是,楼下还有人,叫小声点呐。”叶敬文咬着林微的耳垂,轻声低语。
“你疯了……”
“嗯,按照萧凡的话,我吸了林微牌鸦片。”叶敬文的手指在体内扩张着,时不时坏心的按一下。
“提他干嘛?让我吃醋?”林微淡淡的笑了笑,“我喜欢吃辣,不吃酸。”
“他说他喜欢我……”将手指抽出来,用早已硬挺的灼热抵着柔软下来的后穴,那里一开一合,好像吸引他快些进去一般……
偏偏他的主人刚才还很强势的要反攻……
“恭喜,被那匹狼喜欢。”林微依旧在笑,凑过去吻了吻叶敬文的眼角,“想变心?把上次的还给我。”
说完抓住叶敬文的手,把叶敬文压在了浴池边缘。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温润的林微,叶敬文皱了皱眉头。
“原来你喜欢更刺激的?”笑着放开林微,让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叶敬文靠在壁上舒服的享受着。
“手上面一点拉,胸前的,舔一舔呢。”
“你看的G片不合格啊林微,搞半天我都没感觉……”
“你闭嘴。”林微吼了一声,对着眼前这具美丽的赤裸躯体,虽然头脑发晕下身发胀,可林微也觉得很茫然。
该从哪里下手?还要做前戏?舔他的乳尖?
好吧,看在那两点红红的很可爱的份上,林微俯下身轻轻舔了舔。
听到头顶叶敬文抽气的声音,灵活的舌尖舔弄得更加卖力了。
“还是我来吧,你这样折腾,做完一次要精神分裂了。”叶敬文的手臂突然加大力度,直接把林微抱了起来,将他的双腿分开环住腰身,一只手撑住他的臀部。
林微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惊叫着,等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
自己挂在他的腰上,重心不稳,只好用手抱住他的头,却刚好把胸前嫣红的果实送到他嘴边。
“应该这样……”叶敬文一边笑,一边舔弄着胸前的红点,听到林微近似啜泣的声音之后,满意的转移阵地,爱抚另一边。
“林微,你那个地方在邀请我进去哦。”
叶敬文坏心的戳了戳林微一开一合的后穴。“我进来了。”
说着无耻的话,然后,那硬物一下子就顶了进去。
好像还带进了温热的池水……
“啊……”林微又一声尖叫,想起叶敬文的话,赶忙伸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激烈的喘息着,努力调整呼吸放松肌肉。
挂在他身上的姿势,让那火烫的硬物进得更深。
“你看我们的身体连在一起了……”叶敬文抓住林微的手,强迫他摸了摸两人相连的部位。
烫得吓人的硬物,完全没入了自己身体。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林微涨红了脸,实在是不想听到某人无耻的流氓式台词,无奈之下只好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

亲吻变得激烈起来,喘息声也越来越长。
平滑的声音如同溪水流过山谷,一声声敲在人的心上。
雾气腾腾的浴池中,两人的身体随着激烈撞击上下起伏着,如同海上沉浮的船与帆,彼此才是唯一的依靠。

林微没有发现,叶敬文以这种姿势,独自承受着脊背和墙壁摩擦时的疼痛,做到激烈的时候,后背被擦出一条条红痕。
叶敬文没有发现,林微埋在他肩窝处的脸,因为疼痛,时而扭曲着,只是那种安心的笑容,是他从没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

爱或不爱,爱的深或浅。
都埋在心里。

浴池里雾气腾腾,眼前的很多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
如雾里看花,如水中望月。
看不清对方,也看不清自己。
只是那身体相连的清晰触觉,那频率一致的激烈心跳,让人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很久以后叶敬文站在医院的顶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轻轻的说。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曾经,他是我的世界。
然而曾经只能是曾经。

三四章

辩论会和演讲比赛的成功,让学生会和团工委的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本来,两个机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民间与官方的区别。
现在,因为这次合作,让双方成员之间产生了友谊。
特别是两边的领军人物,叶和萧,那更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整天泡在一起。
这是T大论坛八卦版讨论的结果。

萧凡以各种工作的借口约叶敬文吃饭,叶敬文倒也不拒绝。
两人在饭桌上基本都是谈工作,谈计划,谈学校的趣事,谈人生理想,谈世界观价值观。
就像是很知心的朋友一般。

萧凡总是会不经意间,把话题往爱情上引,叶敬文笑着接招。
因为已经心有所属,所以叶敬文对萧凡只是“你随便说我随便听”的态度。
萧凡倒也乐得在他面前表演,或者说,在叶敬文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

法律系的才子,口才好,知识渊博,观点独特,思维敏捷。
这些优点叶敬文当然看得出,只是,对于他的良苦用心,叶敬文只是“多谢了”,却不接受。

“敬文啊,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萧凡笑得很无奈又无辜,“我们之间共同话题这么多,聊起来也很开心,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叶敬文淡淡的微笑,“我不是滥情的人。”
“我欣赏专一的人,可是,专一的对象可以换,不是吗?”
谬论。
叶敬文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如我们来试着交往一段时间?”
“我有喜欢的人,你知道的。”
“不考虑出轨?”
“火车偏离轨道,只有死路一条,明白?”叶敬文的手指扣了扣桌子,无意间学着林微的动作。
萧凡笑了笑,点头道:“唔,有道理。”
“我们可以是朋友,或者不再见面,你选呢?”
萧凡无奈的耸了耸肩,“有你这样的朋友,看得到吃不到,会让我心情很抑郁,你知道吗?”
“呵呵,我知道,所以才让你选。”
“不过我宁愿继续抑郁。”萧凡灿烂的笑了笑,“那就朋友吧,两个大男人纠缠下去也挺不雅观的。”
“我承认,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是,除了爱情。”叶敬文举杯和萧凡碰了碰,“我们太相似,不适合。”
萧凡也很爽快的把一杯啤酒喝了个精光。
“好吧,追你这么久,你还不动心,我看,不是我没魅力,是你没眼光。”
“嗯,我的摄像机焦距坏了,只投在林微身上。”

两人对视半响。
萧凡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你知道周放吗?”
叶敬文面不改色,“知道。”
“作为朋友提醒你一下,周放就是活动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
“当然,喷出来的火,会不会烧到林微,我就不知道了。”
叶敬文叹了口气,“只要你别喷发,周放那边的火,我自有办法。”
“可是我也想喷发呢?”萧凡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对林微怎么样,我虽然有点无耻,但还没那么卑鄙。”
“虽然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为了避免给你留下长舌妇的印象,我不会在你面前说出来。”
“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发掘,敬文,我希望,那一天并不远。”
“你很聪明。”
说完,便优雅的起身付钱,扬长而去。
叶敬文低头轻轻笑了笑。
萧凡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叶敬文第一次有一种茫然的无力感。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微并不在。
最近林微经常亲自下厨给叶敬文做饭,说是要调理他的胃,他突然不在家,让叶敬文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去冰箱里弄了些吃的,叶敬文自己下厨去炒菜。
其实他也会做菜,只是,很享受被林微照顾的感觉,于是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会。
林微经常会把他赶出厨房,说他碍手碍脚,很喜欢那个时候林微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叶敬文叹了口气,真是,满脑子都是他。

做好饭后,给林微打了电话。
“林微,什么时候回来?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敬文我突然有急事,你自己吃吧,我今晚不回来了。”
“什么急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先挂了啊。”
叶敬文叹了口气,吃着菜都觉得很无味。
林微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急事,朋友出事了,我有点事,我今天没空……
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听了那么多次,都有些麻木了。

萧凡的话让叶敬文有一点不安,自己入学不久,对林微周放他们的了解当然没有萧凡多。
或许,他是在暗示着什么?

叶敬文皱了皱眉,突然脑海里滑过一个画面。
刚开学的时候,论坛上那个告白贴,被林微以版主的权利删除,而潇潇雨歇的那个帖子似乎没被删?只是得到了林微的站内短信回复。
同样的帖子,为什么态度迥然不同?
叶敬文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赶忙打开电脑登陆论坛,用搜索功能找到潇潇雨歇的那个帖子,下面有一条回复。
“上次来一个清风吹过,现在又一个潇潇雨歇,强。”
发帖者:TT独自舞。
这是温婷。
也就是说,温婷看到这个帖子之后,给了林微消息,林微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回的站内短信。
“谢谢你对我的欣赏和喜欢,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还没有彻底接受我,但是我会像你一样,为爱情努力的。”
他。
而不是她。

叶敬文心头一跳,以林微严谨的态度,是不可能随便打错别字的。
在学生会的文件他都反复修改润色,何况,区分男女的那个他字。
那么林微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排除他以版主的身份知道潇潇雨歇是谁的可能。
如果不知道,就当他在开玩笑。
如果知道潇潇雨歇就是叶敬文,那么,他故意写出这句话,是想让当初的叶敬文知难而退呢,还是……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叶敬文只觉得心脏一片冰凉,或许,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林微是喜欢周放的,当初把周放拉进来,只是想试探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跟周放相处中,知道两人没可能之后,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叶敬文,来治疗他受伤的心?
“我会像你一样,为爱情努力的。”
一句话就像扎进心头的刺,让叶敬文痛得难受。

手指快速点着鼠标,再次进入那个熟悉的周放的博客。
周放最近果然非常不顺,书被盗版,好像在跟出版商打官司。
林微演讲比赛回来的那天,周放在法庭上。
生日的那天,出事的人,也是周放吧?

叶敬文冷笑着,给叶敬辉打了电话。
“小弟,什么事?不会又要让我给你准备游泳池吧?拜托,那个VIP浴池不是你想去就能要到票的……”
“我问你。”叶敬文严肃的口气让叶敬辉也收敛的笑容,竖起耳朵听着,“我生日那天,你在哪绑到林微的?”
“呵呵,我跟踪了他很久,从学校到医院,从医院到附近的住宅区。”
“是北山住宅区吗?”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那边住了我一个朋友呢……”叶敬文冷冷的笑了笑,握住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新世纪出版社,你熟吗?”
“我不熟,不过我有朋友是搞出版的,要打听什么内幕?告诉哥,嗯?”
“帮我查一下,大作家宝丁的真实身份。”
“好,明天给你消息。”叶敬辉轻轻的叹了口气,“哥哥早就跟你说了,你们不合适。”
“谢谢,不过,我会再努力一次的,最后一次。”叶敬文笑着挂掉了电话。

林微,别我让再失望了。
我迁就你,不代表我会抛弃叶敬文的自尊。

*   *   *

林微回来的时候,发现叶敬文安静的躺在床上看书。
戴着眼镜的叶敬文看上去有点邪气,可脸色却说不出的柔和。
林微走过来拿起叶敬文手中的书看了一眼,《过往》,宝丁的作品。
“怎么,换口味了?”林微轻笑着亲了下叶敬文的脸颊,叶敬文则顺手拉住他,一个翻身,把林微压在床上。
狠狠的亲吻着,好像在发泄什么一般。
林微感觉有些不对,皱着眉忍受着口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强忍着不推开他。
然而叶敬文的吻却变得放肆起来,舌头在口腔里翻江倒海,擦出一片火辣的痛觉。

难道这也算是情趣?
林微翻了翻白眼,尽量放松自己,张大嘴巴被动的承受着他有些粗暴的亲吻,手臂轻轻攀住叶敬文的肩。
眼镜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对方,林微干脆闭上眼睛,有些不耐烦的等待着亲吻结束。

火辣的吻后,叶敬文摘掉了眼镜,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林微。
“你,看过宝丁的书吗?”
林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连周放的都没看过。”
“林微,你喜欢写作吗?”叶敬文继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这么问?”林微皱了皱眉,腰间勒紧的手臂,让他有些不舒服。
“我觉得这本写得不错啊,念一段给你听。”

叶敬文清了清嗓子,诗歌朗诵一般开始读《过往》中的情节。
“那个院子里有很多小孩,他是年纪最大的。他很高,在我还在地上爬来爬去抓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踢着皮球。我很想快点长大,却总是追不上他。”
“他经常捉弄我们,还说吃了鸡蛋以后会生出来,那时候傻傻的我,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着,偷偷拿着生鸡蛋,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想吃又害怕的心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可笑。”
“后来,他的父母离婚了,他跟爸爸搬到了别的地方,我只记得临走的那天,很多孩子都哭了。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再后来,那片住宅区拆迁了,有很多年,我们失去了联系。”
“很久之后,我经常回忆起年少的时光,那些不用担心前途、谣言、人生理想的日子,那些不用相互猜测、算计、勾心斗角的日子,绿油油的草坪,操场上的单杠,路边小摊上香气宜人的烤肉。”
“很久之后,我经常在写字写到烦躁的时候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他笑得张扬的脸。”
“他说,你等我回来,别让别人欺负你。”

叶敬文笑着把书合上,食指轻轻挑起林微的下巴,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告诉我,哪怕你现在还爱着他。”
林微的后背突然僵硬了,想从叶敬文怀里挣脱,却被对方死死压住。
“宝丁大人,我想听你解释。”
叶敬文继续邪笑着,凑过去亲吻着林微的脸颊,耳垂,锁骨……
灼热的吻印在林微身上,然而林微却全身僵硬着,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

“敬文……你在怀疑我吗……”林微的眼睛深深的看向叶敬文,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
“我们已经这样了,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你觉得我跟周放之间有什么吗?”
有些悲哀的语气,让叶敬文心软,可想起他对自己的欺骗,一股怒气又升了上来。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敬文冷冷的说着,“那次说去跟同学唱K,其实是去周放那里了吧?那次说朋友出事了,其实也是去看周放了吧?”
“当我是傻瓜吗?”
叶敬文有些粗暴的撕扯着林微的衣服。
“别这样……敬文,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微喘着气抵抗,然而叶敬文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扯掉林微的衣服,狠狠啃咬着他的身体。
林微的喘息有些急促起来。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给周放的告白贴。”
叶敬文的笑容显得邪气而冷漠,林微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双手攥紧床单。
腿已经被分开了,林微闭上眼睛任凭他除掉最后一层衣物。

“敬文,我喜欢你……真的……”林微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更喜欢周放?”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没法给你解释,但是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林微把头埋在叶敬文胸口,双腿主动环上他的腰身,“你不是要证明吗?我给你证明。”
说完便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手攀住叶敬文的背,让羞涩的穴口对上他的下身。
“这样证明吗?”叶敬文冷冷的笑了笑,“我原本以为,得到你的身体以后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才是最悲哀的那个人。”
“我很蠢,是吗?”

叶敬文笑着,腰身猛的用力一挺,狠狠刺了进去。
“啊……”林微惊叫出声,没有润滑的直接进入,让两人接触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痛。
剧烈的摩擦,好像要将肠壁都擦破一般。
有温热的血液从股间流了下来。

“林微,你会记住我,比他更深刻的记住。”
狠狠的刺入,林微的双腿颤抖个不停。
“失去我,你会后悔。”
每一次激烈的撞击,伴随着耳边近似催眠的声音,血液的润滑让他在林微的身体里更加狂猛的挺进。
林微张大嘴巴急促的喘息着,让自己放松下来,依然无法承受对方的粗暴。

“疼……好疼……”有些悲哀的呻吟着,却没有得到对方的怜惜。
“你知道我有多疼吗?林微,拿我当猴子耍很有成就感吧。”猛的一顶,又引起林微近乎啜泣的呻吟。
“敬文……为什么……不……相信我……”
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低落了下去。
林微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到晕厥。

叶敬文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带出一滩红白相间的液体。
“我想相信你,可是,你没给过我相信你的资本。”
“林微,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爱你,可是我不傻,你知道吗?”

叶敬文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小时前收到的哥哥的短信。
“宝丁,T大医学院三年级学生,性别男,其他不用说了吧。”
“他的成名作,过往,你可以看看。”

叶敬文回复信息的时候,指尖有些颤抖。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
三五章

林微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叶敬文坐在床边面无表情。
林微不由自主对他露出个的笑容,突然想起昨夜的激烈,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

“我替你请假了,你继续睡吧。”叶敬文的声音很平静,若无其事的问道:“昨晚疼吗?”
“嗯?还好……”林微挤出个笑容,想要起身穿衣服,却被叶敬文按了回去。
“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珍惜啊林微。”叶敬文靠着床头,把林微搂进了怀里。
只要你的解释合理,我就原谅你。
别再让我难过了林微,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叶敬文认真的盯着林微,而后者却逃避了他的目光,从他怀里挣出来,下床。
“我身体不舒服,先去洗澡……”
“林微。”叶敬文冷冷的叫住他,“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你骗叶敬文的时候,一点也没想过,他知道的时候会有多难过吗?”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以为就算他被你伤得多重都不会放弃你吗?”
叶敬文自嘲的笑了笑。
“我叶敬文,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大力的摔上门。
林微的身体颤了颤,坐回床上,有些悲哀的攥紧了床单。

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宝丁的事情曝光,周放就毁了。
可是,叶敬文……
提起这个名字,胸口就很痛,像是要窒息一般。
在卧室里呆呆的坐了很久,林微轻轻叹了口气。
出门之后,发现叶敬文在桌上显眼的位置,留下了一支药膏。

又是一个周末。
中午的隐湖餐厅里,人声鼎沸。
叶敬文坐在角落里吃着饭,很久没有吃饭堂的东西,真是难吃。
跟林微做的菜没法比。

有些悲哀的硬是把饭菜咽了下去。
和林微的这段感情,快要烧掉他的理智,有时候甚至想过狠狠的折磨林微,在他的身上,心上,都打上叶敬文的烙印。
可是舍不得。
所以一再忍他让他。
然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好歹。
这几天一直没有跟林微见面,住在宿舍没有回家,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到他。
离开的时候也在桌上放下了药膏,那晚伤了他,看到他那样自己也心疼。
可是林微却不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一直都没有给任何的解释。
一再退让得到的是什么结果?是他对自己的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一遇到重要的事,心马上偏去周放那里。
当我是什么?消遣吗?
叶敬文的手猛的一用力,捏弯了勺子。

“喂,敬文,你吃个饭都一脸杀气的吗?”萧凡轻笑着坐在他对面。
“又是你?什么事?”
“对喜欢你的人那么冷淡,真是让人伤心……”萧凡故作委屈的瞧了叶敬文一眼。
叶敬文哼了一声。
“下个星期团工委那边有大型晚会,他们说我跟你比较熟,所以亲自出面请你去作为嘉宾演出。”
“当然,这么大的活动肯定是有出场费的,不会让你吃亏哦,答应吧?”
萧凡意味深长的笑着,“你知道,你的舞蹈让很多人着迷。”

叶敬文摇了摇头,“我没空。”
“不给面子?”
“你有脸吗?没看到呢。”叶敬文笑了笑。
良久之后,才轻声道:“你们可以请舞蹈团,我最近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
“你一个人磁场比整个舞蹈团都大啊,呵呵。”萧凡轻轻叹了口气,“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被你的舞蹈感动了。”
叶敬文嗤笑一声,“别恶心我,刚吃完饭。”
“我说真的,第一次在舞台上看见你,我就被深深的吸引了,我的心跳都为你加速,你知道吗?”萧凡继续肉麻。
叶敬文按住胃部,皱了皱眉头。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不会真吐吧?我的台词没那么恶心吧?”
然而,叶敬文却一直按着胃部,低着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萧凡敛住笑容,轻轻拍了拍叶敬文的肩膀。
“你怎么了?胃痛?”
“我没事……”叶敬文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有些发抖。
“还说没事,我送你去医院。”
萧凡二话不说,不顾叶敬文的反抗,架起叶敬文就往外走。
两人身高差不多,叶敬文整个身体倚在萧凡肩膀上,萧凡也有些吃力。

而叶敬文却不吱声了,攥紧手心,额头一层层冒冷汗。
萧凡一边撑着叶敬文,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马上拨了学校医务室的电话。
“喂,我有个朋友胃痛得厉害,嗯,我在学校饭堂门口,拜托你们马上过来,马上。”
挂了电话之后,萧凡轻轻抚着叶敬文的后背。
“敬文,忍一忍,医务室的人很快就到了。”
叶敬文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果然,很快就有人抬了单架过来,萧凡跟着他们急匆匆的去了医务室。
叶敬文已经快晕过去了。
“估计是急性胃炎,得马上送医院。”医生果断的下了结论,然后内线电话拨了过去。
萧凡也没想到这么严重,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好,我去办手续。”
萧凡急匆匆的跟着医生出去,办了转院手续,然后掏出叶敬文的手机打了他宿舍电话。
“喂,我是韩阳,你找谁?”
“帮忙找找叶敬文的医疗证在不在,在的话马上带过来,到一院。”
韩阳似乎被吓得不轻,“啊?敬文他怎么了?”
“估计是急性胃炎。”
“啊我马上过来。”韩阳说罢便挂了电话。

到了医院之后,萧凡看着蜷缩着身体的叶敬文,一阵心疼。
叶敬文一路上呕出不少血,手却死死的拉着萧凡不放。
“林……微……”
声音很虚弱,却依稀能辨明那两个字。
萧凡叹了口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心。
温柔的在他耳边说着,“敬文,我在这里,别怕,没事的。”
叶敬文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或者说,晕了过去。

到了医院之后就被送去急救,医生们忙碌了半天,出了一头冷汗。
韩阳急匆匆的跑过来,和萧凡一起办手续,因为有医疗证的关系,只需要交百分之二十的费用。
萧凡从口袋里拿出钱交了,然后和韩阳一起坐在手术室外。
门开开关关,护士们出出进进,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韩阳是吧?你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
“没关系,我要等结果出来,这样走我担心啊。真是该死,跟他这么久舍友,都不知道他的胃病这么严重的……”韩阳有些懊恼的摸着后脑,忐忑的看向萧凡,“他应该没事的吧?”
“不清楚,我听说急性胃炎严重的话足以致命,你不是学医的吗?你不知道?”
“啊……我才大一呢……”韩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两人赶忙凑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因为大量失水和酸中毒,引起休克……”
医生的解释萧凡一句都没听进去,也没听懂,只是最后的结论让他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没事了,家属以后要多注意。”医生叹了口气,“这孩子,开学的时候就来我这里看过一次胃病,我跟他说了让他多注意,结果……唉,还是不听,这次差点没命。”
“他是你同学吧?因为胃病我还给他开过免军训的证明,平时多注意点,这么年轻,别把身体搞垮了。”
萧凡点了点头,“谢谢医生,他的胃病……可以治好吧?”
“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习惯,他的胃黏膜损伤很严重,这几天还要静脉输液,暂时没法出院。”
“你帮他跟学校那边请假,住院休息几天。”
“以后慢慢调理的话,可以恢复的。”
萧凡深深吐了口气,“那就好。”
韩阳也冲医生鞠了个躬,然后冲萧凡说:“怎么办,我们今晚人解期中考试,下周一组胚也要考……”
“你帮忙办一下休假手续,只是期中考,跟老师说一下没关系的。”萧凡拍了拍韩阳的肩膀,“你今晚考试,怎么不早说。”
“嘿嘿,我担心敬文,他没事就好,考试算毛啊。”
“你快去吧,这边有我。”
“嗯,那敬文就交给学长照顾了,我先去考试了。”说完,冲萧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风一样卷了出去。
萧凡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这孩子还挺讲义气的嘛,温婷那块冰山估计也快融化了吧。

萧凡办完住院手续,按照处方拿了药之后,已经深夜了。
回病房的路上碰到了叶敬文的主治医生,很年轻温和的男人。
“宿舍快关了,你不回去吗?”因为是附属医院,医生们对学校的情况很了解。
“不用了,我留下陪他。”
“呵呵,小伙子还挺讲义气。”医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多照顾他一点,上个学都背井离乡的,家人不在身边,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说完,便笑着走开了。

此时已是深夜,医院里很安静。
病人都睡了,走廊里的灯光也调得很暗。
萧凡走到一个楼梯口,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林微的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林微的口气不冷不热平平淡淡的。
“林大帅哥,有没有空,过来看看叶敬文。”
林微沉默了一下,“他怎么了?”
“从鬼门关刚回来,你再不来,我就把他抢走了,知道吗?”
萧凡的语音带着讽刺。
“真不知道你整天忙什么,不是主席都辞了吗?不能抽出十分之一的时间看着他?我真佩服你这个大忙人……”
“他怎么样了?”林微打断了萧凡。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放心吧,死不了。”
“宿舍关了我出不去……”林微顿了顿,“我明天早上过去看他,拜托你先……”
萧凡冷笑一声把电话挂断。

狠狠踢了一脚墙壁,萧凡忍着要打人的冲动,长长吐了口气。
拜托我照顾他?我算什么,他叫的可是你的名字。

萧凡皱着眉,转身进了病房。
叶敬文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修长的手指从被单下伸出来,手背上扎了针,正在输液。
眉头依然紧皱着。
萧凡轻轻的握住叶敬文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考虑爱我吗?”萧凡自嘲的笑了笑,“不会吧。”
“因为我们太过相似是吗?跟我在一起会觉得没有激情,就像对着镜子说话一样无趣。”
“可是,林微,他并不适合你。”
“他也不配拥有你……”

叶敬文似乎听到了萧凡低低的呢喃,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紧紧的攥住了萧凡。

*   *   *
天刚亮的时候,叶敬文就醒来了。
摸了摸埋在胸口毛茸茸的脑袋,叶敬文轻轻的笑了笑。
“醒了?”萧凡抬起头,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鬼门关好玩吗?”
叶敬文点了点头,“还不错,风景独特,遍地骷髅。”
“呵呵,你暴饮暴食把胃折腾坏了,医生说这两天只能吃白粥,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怎么样?”
叶敬文笑了笑,“不用,我不想吃。”
两人对视良久,叶敬文突然叹了口气。
“谢谢你。”
“怎么谢?以身相许如何?”
叶敬文没有回答,撑着床坐起来,望着窗外的表情有一丝落寞。

“萧凡,我可以做你的好兄弟,两肋插刀那种,怎样?”
“然后为了恋人插我两刀。”萧凡笑了笑,“不过,我接受。”
“你可以找到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好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我这人可是拿得起放得下,千万别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求你了,我的鸡皮疙瘩。”
叶敬文的笑容有些虚弱。
“我回去了,今早还有课,老师很恐怖,每堂点名的。”萧凡随便撤了个谎,看到叶敬文点头之后,才转身出了门。

叶敬文叹了口气。
星期六还上恐怖的课,萧凡你的谎言也太假了吧。

半小时之后,病房的门被一双熟悉的手推开。
叶敬文闭上眼睛。
“敬文……你怎么样了?”林微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叶敬文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怎么会……”林微去握叶敬文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林微有些尴尬,“我昨晚一直很担心,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叶敬文淡淡的笑了笑。
苍白的脸,让那笑容看上去说不出的刺眼。

“林微,你知道吗。”
“昨天,我快死的时候。”
“我多么希望。”
“陪在身边的人。”
“是你。”

因为身体虚弱,叶敬文说话有些吃力,断断续续的。
每一个字却都狠狠的敲在林微心上。

林微沉默着,叶敬文也不再说话。
直到早晨八点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两人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微跟着查房的主治医生出去了。
“你是学医的,你应该清楚他的情况才对。你怎么能……”
“对不起……嗯……我知道。”
“以后要好好注意……”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谢谢……”
叶敬文闭上眼睛,依稀听到门外的对话。
林微似乎被主治医生骂了一顿,医生的语气很是严厉。

林微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粥,坐在床边,轻轻吹了吹热粥,递到叶敬文嘴边。
“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林微,我不用你照顾。”
“我们。”
“分手吧。”

手指一颤,热粥洒在了床单上。
林微有些慌乱的拿着纸巾擦拭着,手却被叶敬文按住,很用力的甩开。
虽然他身体虚弱,力气很小。
可是那种厌恶,确实通过手指传达了过来。

“你走吧。”

“我累了。”

叶敬文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只剩下原地轻轻发抖的林微,连粥打翻烫伤了手背,都毫不自知。
只是茫然无措的在那站着,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三六章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
又是一年的九月。
火热的太阳挂在当空,T大的操场上,正在进行最后的军事演习。
学生会和团工委的人,带了很多水,送过来给师弟师妹们以示慰问。
有几个骨干在操场上巡视,还有人拿着摄像机拍摄着。
其中,有两个人特别抢眼。
都穿着蓝色的牛仔裤,一黑一白的衬衫。
都很帅气,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黑亮的双眸。
两人都在笑。
只是,一个邪气,一个霸气。
“哇,我考T大真是考对了,一来就见这么俩大帅哥!”有女生在下面小声的议论。
“他俩啊,别指望了,传说中T大的黑白双狼。”
“狼,懂?”
两人同时扭头,目光扫过来,轻轻一笑,直把人笑得两腿发软。

一行人的背影远去之后,又有人议论开了。
“喂,那俩人谁啊?”
“一个医学院鬼才,一个法学院人才,一个学生会主席,一个团工委书记……”
“形影不离的,说不定早就断上了。”
“什么断上了?”
“袖子啊,袖子断上了。笨啊。”
“啊,那我不是没希望了……”
“不怕狼的姐妹可以上去试试,我听说两位学长都没女朋友哦。”
“不是早就断上了嘛……”
“没证据,猜的,笨啊。教官来了,都闭嘴了。”
“立正!”
“稍息。”

刚入学的新生们,对校园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对于传说中的风云人物,也特别关心。
T大传统的学长制,让新生对学长学姐有一种没来由的敬畏之感。
对哪方面才能突出的学长学姐,入学之后,那些人的八卦消息便成了新生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军训结束时,校园里贴满了各大社团招新的海报。
有两个男生推着车子,站在长长的校道上。
“你说团工委和学生会的区别在哪啊……”高个子皮肤有些黑的男生,摘下了帽子,看着眼前那两张简单的红色横幅,无奈的叹了口气。
“横幅都做得这么像,部门也很像,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男生冲对面的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个民间组织,一个官方组织,权利相当,以字面意思看,团工委负责比较多的团活动,而学生会更贴近于学生们的生活。”那人的态度不冷不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啊,你真厉害,一语道破天机!”男生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对方,扯出个灿烂的笑容,“算了,我还是去医学院的学生会混个脸熟吧,你呢?有打算参加什么社团吗?”
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男生又把帽子叩了回去,叹道:“罗冰,我说你的皮肤怎么晒都晒不黑……我就不行了,军训下来,黑得像煤炭。”
“我倒宁愿黑一点,男生那么白做什么。”
两人骑着车,一路说笑着,向教学楼前进。
“你说,等一下的迎新晚会会不会很多人?”
“不知道,据说是学生会和团工委联合举办的,规模比较大吧。”
“你有没有听说过黑白双狼的故事?”
“我对八卦没兴趣。”
“哦。”男生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据说两位学长都很优秀呢,T大果然是人才辈出。”
“是啊,这一届不就有高考满分的嘛。”
“切,又是仁川中学的,鄙视他们。”男生很夸张的竖了竖中指,“仁川中学尽出鬼才,说的不好听,都是变态呀。”
“森林,你上次篮球赛输给他们,一直耿耿于怀吧。”
“啊,被你看穿了。”黑森林仰起头笑了笑,“其实我没那么小肚鸡肠的,走吧,晚会快开场了。”

两大机构联合举办的迎新晚会,果然规模大得可怕。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晚会不在礼堂举办,而是转移到了教学楼底下的架空一层。
只到晚会开场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那里的妙处。
视野非常非常宽阔,舞台高高架起,让观众一览无遗,就像在很大的电影院看电影一般,视听都是一种享受。
璀璨的灯火,几乎能照遍整个学校。
追光灯照向天空的时候,会有一种如同白昼的错觉。

黑森林和罗冰坐在一起,看着台上精彩的节目。
舞台很大,很漂亮,很多几十人参与的大型舞蹈,都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会有丝毫被束缚的感觉。

“下面的节目,大家都久等了吧?这位可是传说中的舞王哦。”台上的女主持笑容很甜美。
“大家的掌声热烈一点,欢迎我们叶师兄给大家带来的独舞——过火!”
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充气棒拍打的声音,响彻了T大的上空。
罗冰不耐烦的皱着眉,黑森林却情绪高涨,嘴里含着哨子使劲吹。
“叶敬文,叶敬文,叶敬文……”
整齐的叫喊声中,叶敬文优雅的迈步走上舞台,如同凯旋归来的王子。
一身紧身黑衣,把修长美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胸口一个大大的白色骷髅,给人视觉上强烈的震撼效果。
叶敬文微笑着冲台下略微躬身,又是一轮爆发的欢呼声。
悠扬的音乐响起时,台下便突然安静下来。
有些哀伤的音乐声中,他轻轻的舞了开来。
潇洒的舞姿,柔韧的身体,随着音乐爆发出的惊人力量,眉头舒展时带动的淡淡愁绪……
感染着台下观众,让大家随着他的舞动,进入他的世界。
最后,叶敬文以一个媚惑的姿势定格在爆发般激烈的金属音中。
骄傲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嘴角的笑意有些邪恶。
下面震耳欲聋的掌声,将晚会再次推向高潮。
然而他却敛住目光转身下台,没有丝毫的留恋。

黑森林张大嘴巴,哨子掉到了地上。
“我靠,还有人跳舞跳成这样,心脏病都被他整出来了。”
“大惊小怪。就你这样还学医。”罗冰斜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黑森林笑着扭过头,却看见远处,一个白色的落寞背影。
默默的从后台走了出去。
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这个学校怪事还真多。”黑森林叹了口气,趁机抓住罗冰的手,“不看了,吃饺子去。”

同样的人,不同的心情。
很多东西都变了。

*   *   *
晚会之后的论坛特别活跃,黑森林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ID,叫做“好吃的蛋糕”。
医学院的灌水版,有人发帖讨论学院的风云人物。
下面的回帖异常激烈。

“我觉得现在的校学生会主席才是有才,超级有才啊,他当年人解考满分哦……”
“是啊是啊,期中考试病了没参加,期末考了满分。”
“他算什么,我们这一届的LW才厉害呢,追他的女生多得要命,那个YJW,整天臭着脸,吓死人。”
“LW算个屁,那是过去式拉,现在是小叶子当道。”
“又提起LW,一提他我就雷得风中凌乱,当年告白的那些恶心帖子,简直严重污染大家的眼球。”
“我倒是很雷YJW,整天笑得像匹狼,跟XF真是绝配,两匹狼一起走在校园里,简直污染视听。”

“涉及人身攻击,版主锁帖删除。”
片刻之后,这个帖子出现在了回收站。

接下来又有人开了新帖子,讨论起今天的晚会。
BBS一直都很热闹,只是灌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迎新晚会之后进入了紧张的学习阶段,刚开始进入大学的新生,还延续着高中时的自觉。
一个月之后,渐渐学会逃一些无聊的课。
然后,逃一些老师不严格的课。
再然后,放心大胆的逃必修课。

黑森林很少逃课,罗冰却很少去上课,他在电脑方面很有天分,大部分时间就自己躲在宿舍里研究。
那天回去之后,罗冰突然发高烧。
黑森林忙着照顾他,给他额头上敷冰毛巾,陪了他一个晚上。
结果把第二天的数学考试给忘了。
也因为这样,在全校数学考试的那一天,有两位学生光荣的缺考,得了零分。
这件事情又在论坛上掀起一阵热潮。

罗冰觉得有些愧疚,于是请黑森林去吃饭。
两人在火锅店见到了一个男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着鸳鸯火锅。
在辣的部分蘸一蘸,然后在海鲜锅里涮一涮,皱着眉头吃下去。
很莫名其妙的吃法。

那人好像感觉到了黑森林的目光,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很温和。
如同平静的湖面。
不过总觉得他安静得过分,像一汪死水。
黑森林冲他吐了吐舌头,埋头和罗冰聊起来。

日子过得飞快,第一学期轻松的课程结束之后,第二学期,新生们都进入了紧张的专业课阶段。
期中考后各个学院的学生都放松了几日,然而医学院却突然忙碌了起来。
人体解剖知识竞赛,从去年开始,经过全院学生投票,百分之八十的通过率之下,定为每年都要举办的传统项目。
以班级为代表参赛。
黑森林莫名其妙被班长抓去凑数。
没想到他们班经过第一轮的轮回赛之后,居然进入了十六强,八强,一路冲击然后又进入半决赛,对手是同级的另一个班。
半决赛分在另一组的,却是三年级九班和五年级一班。
黑森林拉着罗冰去看热闹,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两个班的比赛空前激烈。

原本以为,大三大五的学长学姐,早就把那些人解知识给忘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厉害,必答题一道都没有错,到最后抢答阶段的时候,桌前的铃更是争先恐后响得清脆。
每答对一道题目,台下的拉拉队就疯狂的呐喊助威。

这是很少以班级为单位的比赛,所以拉拉队的情绪特别高涨。
“骨的基本构造包括……”
主持人刚念完题目,叶敬文便按了桌上的抢答器。
他嚣张的态度给对手无形的压力,灼灼的目光直直盯着对面,手指按向抢答器的动作却无比优雅。
就像高贵的王子一般,目中无人。

黑森林凑到罗冰耳边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变态,你看他那态度,不像在比赛,倒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罗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座位上满脸邪气的人,他的嘴唇轻轻开合,就像聊家常一样回答着问题。
“骨质,骨膜,骨髓。”说完,嘴角又轻轻扬起,似乎在嘲笑题目的弱智。
“三年级九班,回答正确,加十分!”带着甜美笑容的主持人,也因为现场的气氛而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人体肌组织可分为哪三种?”
对面的铃声响起,林微的嘴角带着轻轻的笑意,有种一切了然于胸的大家风范。
“骨骼肌,平滑肌,心肌。”声音沉稳有力,笑容温和可亲,和叶敬文形成鲜明的对比。
“五年级一班,加十分!”
“相邻椎弓之间的韧带有?”
“前纵韧带和后纵韧带。”
“胆囊切除术最容易损伤的动脉是?”
“大脑中动脉。”

一问一答之间,现场气氛不断推向高潮。
叶敬文扬起嘴角笑得很诡异,锐利的目光不时射向对面的林微,然而林微却始终微笑着,波澜不惊。
只是没人看得见的桌下,紧紧攥住的手指,因为太大力而显得发白。

台下一轮又一轮激烈的欢呼声中,预备好的题目,也都答完了。
主持有些尴尬的在那圆场,“因为双方旗鼓相当,所以,我们今天的比赛进入最后的环节。”
“双方派出代表,同时回答三道题目。答得最完整的胜出。”

最后的结果在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输给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三年级的参赛队伍已经很满足了。
大家都是带着欣慰的表情和学长学姐握手。

然而叶敬文在走到林微面前的时候,却邪邪一笑,凑过去说。
“恭喜了,虚伪的学长。”

林微的脊背有些僵硬,藏在桌下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最后两人一起答的那三道题目里。
只有他知道,叶敬文错在哪里。
脑内的十二对神经。
嗅、视、动、滑车、三叉、展、面、位听、舌咽、迷走、副、舌下。

林微写全了,分毫不差。
然而叶敬文,却一条都没写,他空空的答卷,让林微心里也空落落的。

“脑内的十二对神经要全部背下来,还是挑着记?”
“你的脑子里十二条神经全不全呢?”
“你说呢?我缺几条?”
“你没缺,不过是搭错条。”
这些短信,还留在手机里,发信息时心底温暖柔软的感觉,好像还在昨天。
可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宛如初见般陌生。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或许他早就放弃了吧,在自己想要解释挽回的那一天。
林微对着台下欢呼的拉拉队,笑得有些落寞。

黑森林又在那家火锅店遇到了林微。
他好像心情不好,闷头吃东西,一言不发。
黑森林觉得奇怪,他不是赢了吗?看上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跟罗冰对视了一眼,想过去安慰安慰那位学长,却找不到台词。

然而林微却突然对他笑了。
“你叫黑森林?”
“嗯。”
“有没有兴趣参加这学期的探索性实验大赛?”
黑森林半天没反应过来。
照理说,在人才济济的医学院,他是个“没人知道的小草”一般的存在,怎么会得到这位出名的大学长的青睐呢?
“不如我们组队吧。”林微继续说。
黑森林有些震惊的站了起来,“我不太懂这方面……”
“没关系,你敏锐的思维,足够帮我大忙了。”林微喝了口水,走过来冲森林温和的笑了笑,“灭蚊假说,对吗?”

杀灭蚊子的最佳方法:当你看到蚊子向你冲过来的时候,你先放松肌肉,等它停在你的皮肤上,当你感觉到它咬了你一口的瞬间,你马上收缩你的毛孔,然后就可以——把它夹死。
黑森林不经意间提出来的灭蚊假说,居然在医学院传开了,连林微大学长都听说了,这让黑森林有些受宠若惊。

“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伙伴。”林微的笑容很淡,却让黑森林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心疼。
“放心吧,学长,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黑森林的脸有些红润,因为皮肤黑的缘故,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只顾着激动,却没有发现林大学长转身时嘴角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三七章

第二天,林微就打电话叫黑森林过去开筹备会议。
黑森林赶到的时候,不大的会议室里,两个人正冷冷的僵持着。
那似乎被抽干空气一样的窒息感,让黑森林很不舒服。
“呃?……”
黑森林嘴巴张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微低着头靠在墙上,手里玩转着一支钢笔,叶敬文则双手环抱胸前,目光盯着他,有些嘲笑的味道。

“我当是谁呢,被何老师夸到天上,早该想到是你的。”叶敬文没有温度的声音,让气氛更加尴尬。
“学长……”黑森林礼貌的打招呼。
叶敬文眼睛瞄了一眼黑森林,嗤笑一声,“叫哪个学长呢?你谁?”
林微的声音很平淡,“他是我找的伙伴。”
“呵呵,才大一?毛都没长齐吧。”叶敬文冷冷的笑意让黑森林脊背竖起一片寒毛。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人厌的?
笑得也这么讨人厌。

“敬文,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组队的话,你自己找个队伍吧,萧凡他最近挺有空的。”一向温和的学长,说话的语气有些冷硬。
黑森林抓了抓头发,目光转向叶敬文。
“找法律系的人去碰那些化学试剂,你还真有创意。”叶敬文的话带着讽刺的味道,“既然这是何老师的意思,那么,我和你们组队,废话不说了,想想队名赶快报名吧,我不想跟你啰嗦。”
“嗯。”林微垂下头,走到黑森林身边,“森林,帮忙想个队名。”
“呃?……”黑森林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位学长,类似吵架又不像吵架,却杀气腾腾的对话方式。
“三剑客吧。”
杀气够重了吧。

叶敬文嘴角上扬,冷冷的笑了笑,“要不要再加个,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武林至尊之类的口号?”
“你有更好的想法吗?”林微的脸色也沉下来。
叶敬文耸耸肩。
“那就三剑客,我填报名表。”

总觉得林微的背影有些僵硬。
这两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
不过林微写的字真是漂亮,就像那公正的楷书。
黑森林迷茫的摇了摇头。

如果黑森林知道叶林之间的“深仇大恨”,他绝对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同情而答应林微的组队要求的。
林微他肯定是装的。

那是在一个下午,偶然路过何老师办公室的时候,黑森林才知道。
林微他早就知道何老师要他跟叶敬文合作,所以拉黑森林进来,纯粹是当炮灰用的。

比如,在实验的过程中,叶林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微常常微笑着凑到黑森林身边,很温和的说,师弟最近忙吗?师弟你学习紧张吗,医学院压力很大哦,师弟能适应吗……
故意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然后,叶敬文学长就会用凌厉的目光瞪着黑森林,嘴角轻轻挑起一个固定的弧度,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再比如,叶林两个人在某方面意见不合的时候,林微又会很温和很亲切的对黑森林笑。
“不如,森林来做决定吧。”
黑森林只能抓抓头,看看笑得邪恶的叶师兄,再看看笑得温和的林师兄……
行了,两边都不好得罪,我自己想个新的办法。

三人合作了一个月,黑森林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亡数量突破历史新高,并且不断飙升。

瞧,叶大学长又发信息过来了。
“小森林,今晚八点记得来实验楼呀,亲~”
黑森林头顶黑线如瀑布,这位变态学长动不动就发骚扰短信过来,搞得黑森林心情一直很抑郁。
于是经常找借口说,我要去人解实验室,我今晚有选修课,我今天肚子疼,我昨天发高烧……
来逃避叶林之间火星撞地球一般的灾难。
“学长,今晚是做DNA提取那部分吧?我要去人解室,麻烦你们两位做完,明晚我一个人去做电泳,好不好……”
“啊,要去人解啊,不如学长来陪你啊,我也很久没见尸体了呢。”
黑森林有些郁闷。
本来只是骗他,现在却骑虎难下,不得不去人解室了。
准备好白大衣和工具箱,黑森林一步一个脚印,大义凛然的去了人解室。

叶敬文很快就赶了过来,虽然笑得温柔,却让黑森林觉得后背一股又一股的冷气……
“森林你穿白大衣还蛮有感觉的。”叶敬文笑着赞扬,修长的手指拍了拍黑森林的肩膀,“看着你的笑脸,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黑天使。”
“嗯,学长你也很像天使。”
叶敬文玩味的笑着,手指挑起黑森林的下巴,“你的嘴唇很好看,果冻一样呢。”
黑森林不动声色的躲开,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遮住“果冻”一般的嘴唇。

“你要做哪部分?”
“胸部是吧。”
叶敬文也从包里拿出口罩,手套,戴好,露出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得黑森林有些眼晕。
“是的。”黑森林严肃的点了点头,“还好学长来帮忙,我一个人可掏不出来。”
“呵呵,跟我还客气,见外了不是。”
黑森林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低头专心解剖。
叶敬文在旁边笑,时而给黑森林递工具,帮忙分离皮肤肌肉。
“师兄,这条血管怎么分……”黑森林被他看得额头直冒冷汗。
“傻子,那是神经啊。”
“呃……”黑森林尴尬的笑了笑,抬起头,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林微。
“啊……林微学长,你也来了……”
黑森林后背也开始冒冷汗。

叶敬文扭头看了眼林微,坏坏的笑道:“学长,怎么有空光顾呢。”
林微轻轻一笑,“你们倒是很悠闲嘛。”
然后,突然冷下脸来,“今晚要做实验,忘了?”
“DNA提取今晚不完成,整个进度都会受到影响,我拜托你们,既然报名参加了就用心一点OK?”林微的表情很严肃。
“呃……对不起。”黑森林笑的有些尴尬。
“我不是跟你说。”林微冲黑森林笑了笑,然后冷下脸来转向叶敬文,“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DNA提取啊,你自己完成不就好了,你有手有脚的,有时间写小说,没时间做实验哦?”叶敬文悠闲的拿着手术刀划开尸体的皮肤,“我对尸体的兴趣比对你大些,不想看到你那张脸,明白?”
“好,那以后的实验你也不用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叶敬文嗤笑了一声,摘掉口罩,眼睛深深的看向林微,“你以为我想?”
林微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转身走了。
“既然这样,我回去写一下分工,我们尽量避免见面。”

黑森林看着林微落寞的背影,觉得有点难受。
“学长,你对林微学长的态度能不能稍微婉转一点呀……”站在水池边,看着叶敬文一根一根洗着手指,黑森林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对他够好了,是他自己不懂珍惜。”叶敬文冷哼了一声,“对某些人,不能太好,否则他会把你的好,当成伤害你的武器。”
“哦。有道理。”黑森林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能太宠着他,会把他宠坏的。”
“就算爱,也要爱得有尊严,明白吗小森林?”叶敬文冲黑森林笑,笑得黑森林摸不着头脑,只能随口答应着
“嗯,嗯,明白。”
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被他叫小森林,后背的寒毛真是如雨后春笋。

*   *   *
林微分工的表格很快就传到了黑森林的邮箱,黑森林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怪异,却不知道怪在哪里。
或许叶敬文那个人本来就比较怪异吧。

次日晚,一起做完DNA提取的实验之后,林微请黑森林去隐湖餐厅吃夜宵。
黑森林倒是不客气,点了很多糕点。
林微点的东西都是辣的。
“学长,我听说能吃辣的人,性格比较开朗,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压抑……”
“是吗?”林微淡淡的笑了笑,吃下一块鲜红的辣椒。
再次抬头的时候,林微好像有些失神,目光瞄了一眼黑森林的背后,然后又低下头来。
黑森林扭头一看,看到背后的叶敬文和一个帅气男生。
因为隔着一个大柱子,他们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两人。
黑森林扭了扭脖子转过来,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对话。

“我是决定要考研的,而且考本校,你别劝我。”那个男生的声音带着一股傲气。
“呵,萧凡,你别说是为了我,舍不得我,想陪我,我会把早餐都吐出来的。”叶敬文冷笑着。
“我个人认为像你这样没眼光的家伙,不值得我再付出,都这么多年,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你的愚蠢,顽固,和迂腐。”
“我也同样认识到你的虚伪,自私,和无耻。”
“彼此彼此,咱半斤八两。”萧凡喝了口啤酒,然后轻笑道:“T大和国外学校一直都有合作,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考虑出国。”
“他最好走得远远的,免得我看了心烦。”

黑森林看到林微握住杯子的手颤了颤。
脸色有些奇怪。
“森林我先走了。”林微的声音压得很低。
黑森林点了点头,看着林微风一样飞速出了餐厅。

身后的两人也吃完了,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谈论着。
“真希望他走?”
“他要是出国,我会追过去的,你把心放回胸腔里吧。”
“呵呵,嘴硬的人真是不可爱。”
“对了,你不是保送研究生的吗?”
“几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萧凡的语气很是嚣张,“我放弃了,凭自己的本事,又不是考不上。”
“果然是萧凡,很自信嘛。”叶敬文轻轻笑了笑,“预祝你考研成功。”
“你是不是很得意?等我开始读研之后,团工委书记就要换人了,咱们也不会被人拿在一起,讨论断袖不断袖的问题。”
“还是你比较了解我啊……”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打算学什么?”
“刑法。”
“嗯,非常适合。”
“你呢,是不是将来学妇产科?我觉得很适合你,孕妇一见你,孩子都生不出来啊……”萧凡的笑声很洪亮。
“外科吧。”叶敬文很严肃,“我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将来你要是得个病什么的,我亲自给你开刀,顺便送你去见阎王。”
“你就这么讨厌我……”

声音渐渐远去,黑森林皱着眉头看了看桌上。
林微那一盘炒辣椒,用勺子拨来拨去,没有吃,都凉了。
真是浪费。
黑森林夹起一块辣椒塞进嘴里。
我的天啊,这是人吃的吗?
辣得人眼泪直流。

叶林黑三人的合作依旧是以黑森林为中心,两位学长互不相见。
林微在Q上给森林留了言,说是想加快进度,在毕业之前快些完结掉这个实验。
黑森林答应了,然后又转达给叶敬文。
作为炮灰和话筒的存在,让黑森林很是无力。

实验到了最后阶段,所有实际操作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最重要的论文。
林微作为队长,召集两人去开会。
叶敬文和林微又开始争论。
叶说实验流程很重要,林说结果分析也不可忽略,叶说重点在过程必须详细,林说没有结果再好的过程都是纸上谈兵。
黑森林坐在椅子上叹气。
“不如这样吧,我们三个分工,每人写一部分。”
林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森林你起草前面的实验原理和目的,敬文搞定详细的流程,我来做结果分析和最后的汇总。”
“这几天去图书馆查一些资料,还有网上的参考文献,周三动笔,最好下周一能完工。”
林微用笔在纸上唰唰写出一些有用的网址及图书资料,交给两人。
果然是曾经当过主席的缘故吗?做事干净利落条理分明。

“你快毕业了吧。”叶敬文突然说。
“嗯……”林微写字的动作有略微的停顿。
“考研?出国?还是直接工作?”
叶敬文突然平静下来的声音,让黑森林有些不习惯。
“还没确定,这几天正在跟老师谈。”
“哦,一切顺利。”叶敬文笑着扔下一句话,然后拿起桌上的计划表,转身走了。
黑森林有些奇怪,怎么叶师兄的脊背看上去也挺僵硬的?

林微轻轻的叹了口气。
“森林,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很难相处?”
黑森林一愣,“不会啊,学长很温和,平易近人啊……”
“我从小,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处理,很讨厌别人插手,可是我似乎做错了什么。”
“呃……”莫名其妙的话,听不懂。
“如果你爱一个人,会把心事跟他分享吗?”林微突然笑着问道。
黑森林点了点头,“嗯,我很想他跟我分享喜悦的……”
“那么痛苦和烦恼呢?你愿意让他分担吗?”
“不会的,我会舍不得让他陪我难过。”
林微轻轻的笑了笑,起身拿起桌上的计划表,跟森林一起走了出去。

忙碌了一个星期,找文献,写论文,翻译成英文……
三人的实验结果终于在何老师过目之后,通过审核交了上去。

没想到居然进入了决赛。

简洁漂亮的幻灯片,是黑森林和罗冰一起做的。
一层层有条有理的链接,是叶敬文加上去的。
全校公开的探索实验报告会上,林微站在台上演讲,声音平和沉稳,脸上也带着不卑不亢的淡淡笑意。
一张张幻灯片翻过,流畅的实验报告,让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

最终,三人的实验得了冠军,作为T大的代表,送去全国参赛。

或许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
三个不同类型的帅气男孩,站在讲台上合影的那个画面。
左边是笑得邪气的叶敬文,右边是有些害羞的黑森林,林微站在中间,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

叶敬文的笑是张扬的,刺眼的,如同璀璨的宝石,让人移不开眼。
黑森林的笑是羞涩的,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然而林微,很多人无法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丝毫快乐的情绪。
他像是温润的玉,散发淡淡的光芒,不会刺伤人的眼睛,用一层厚厚的面具,包裹着内心的真实。

比起淡漠的林微,诡异的叶敬文,那个性格开朗又偶尔会害羞的黑森林,人气突然暴涨。
在论坛上你雷LW我雷YJW的呼声中,“好喜欢森林小师弟啊”,这样的回帖便多了起来。
那位神秘的林微学长,渐渐被人淡忘,论坛上没有了他的八卦消息,微微的微笑那个ID,也没有再出现过。
就像退隐江湖的世外高人,偶然在校园里见到,他依旧是那张招牌式微笑,轻轻翘起嘴角,明亮的眼睛微微弯着。
敛住了光芒。
三八章

毕业典礼之后,温婷突然约叶敬文见面,让叶敬文有些始料不及。
和林微分手以来,关于他的一切,都硬生生的被自己从心底剥离了。

“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两人一见面,温婷就直奔主题。
“林微大三的时候有一次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是被他拒绝了。”
“那段时间,周放和出版商正在打官司。”
“然而宝丁却有新的作品在网上连载。”
叶敬文静静的听着,态度不冷不淡,“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讨厌误会,喜欢拨开迷雾看见真相。临走之前,我想给你敲最后一次警钟。”
“走?你去哪?”
“呵呵,我要改行学法医了,为我祝福吧。”温婷轻笑着喝干了面前的啤酒,“我会出国。”
“韩阳呢?”
“我在国外等他。”
“好吧,希望你们的感情经得起时间距离的考验。”叶敬文喝光了一杯啤酒,刚想起身,却被温婷按住。
“别急,重点还没说呢。”温婷轻笑着叹了口气,“我在另一个原创网站注册了一个ID叫宝丁,写了一篇挺恶心的小说,结果一下午留言几百条,夸的骂的都有。”
“后来,我把名字改成了婷婷,结果,没人看拉。”
温婷好笑的摇了摇头,“名人效应,很可怕呢。”
“师姐说话很喜欢卖关子,我听懂了,但是……”叶敬文笑了笑,“我对他,很失望。”
“不能因为爱一个人就抛弃自己的尊严,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一点。”叶敬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透明的杯子,“因为林微,而忘记自己是叶敬文,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叶敬文又倒了一杯酒,跟温婷的空杯子碰了碰,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祝你一切顺利,将来要当法医,接触死人多过活人呢……”
“你放心,我不会吐。”
“嗯,等你吐的时候就要当妈妈了吧。”叶敬文扬起嘴角调笑着,“孩子不如叫韩婷婷?”
温婷冷下脸来,叶敬文笑着起身去付钱。

林微放弃保送出国的机会,考了本校研究生的消息,很快在校内传开。
再次担任研究生会的会长,也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而萧凡,拒绝研究生会的邀请,或许,只是不想见到某人。
林微的导师是何淑敏教授,T大很有名气的女教授。
被称为“何氏灭绝师太”。
研一上学期的时候,科研大赛的结果出来,叶林黑三人的论文获了奖。
在全校公开的颁奖礼上,叶林再次相遇。
叶敬文笑得很灿烂,虽然见过他那样张扬的笑容无数次了,可现在见到,却觉得很是刺眼。

这一届的新生比往年更有活力,在医学院,以何叶等人为代表的腐女团,更是助长了论坛上灌水的嚣张气焰。
某个晚上,医学院的心情驿站版块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帖子,让众人大跌眼镜。

帖子主题“男人可以生孩子?”发表者,蔚蓝的天空。
“今天上人解课,老师说男人可以生孩子。特来请教各位前辈。”

下面的讨论异常激烈,点击率回帖率一路飙升,创下历史新高。
叶敬文本来就对论坛上的八卦很反感,可是宿舍里有一见八卦就兴奋的韩阳在,所以,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帖子。

“谁那么无聊,这种话题发到论坛上讨论?”
叶敬文冷笑着,转身去浴室。
“啊,半个小时回帖一百,我的天,比当年给林微告白的帖子还夸张!敬文你来看看……”
“没兴趣。”一句话把韩阳堵了回去。
韩阳转过身继续看那个帖子,无视叶敬文的冷漠。

“估计这帖能红,居然抢占了如此强帖的沙发,哈哈哈,仰天长啸……”这个当然是眼明手快的韩阳回的贴。
“请问楼主想知道的是男人生子的可行性还是具体操作流程?”
“男人是可以生孩子的,去问人解老师,估计会把你拍飞。小师妹有空还是多去解剖室转转吧。别跑来论坛上吓人。”
“哈哈哈小师妹你忒强悍了,你想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给你生个宝宝出来呀?开什么玩笑~~”
“我踩中的这层楼那是相当的吉利阿>_<”                               
  “楼上就是传说中的黑森林师兄?让我用四十五度角仰视一下……”
                  
  韩阳看回帖看得很开心,一边看一边嘟囔着。                               
  “唉,敬文你认识黑森林吧?他也回帖了唉,我发现这个可爱的帖子,把很多潜水王都
炸出来了。”                
  “不知道消失已久的微微的微笑那个I ,会不会重新启用呢。”               
  “啊,温婷也回了,我看到她的I ,天啊……我家温婷,天啊……”           
  “我靠,吵起来了,黑森林亲自出马,这帖子太强了!”                     
                  
  叶敬文从浴室出来,皱着眉头走到韩阳身后,冷笑道:                       
  “你见过论坛吗?韩姥姥。”                               
                  
  韩阳依旧笑的很开心,无视叶敬文的讽刺,“吵得很热闹啊,哈哈哈!”
  叶敬文斜着眼瞄了瞄,然后转身爬上床,打开笔记本,进了论坛。             
  看着看着,突然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呵呵,林微你居然换了个I ,以为我认不出你?想换马甲?拜托把微字去掉,再把你那
 

个恶心的金鱼头像拿掉吧。    
  微小的爱,很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呢?                               
                  
  叶敬文一出场就语惊四座。                               
  “只有极度无聊的人才上论坛,只有极度空虚的人才在论坛上灌水,你们都很闲哦?吃

盐吃多了吧?”              
  刚注册的I ,叶子。                               
  然而叶敬文没有想到,在他回帖的时候,林微也发了贴,回复时间和他刚好差一秒。
                  
  “你们以为你们心中男男之间的恋情多么美好?一个男人可以放弃自尊被另一个男人压

在身下需要多大的勇气?自己身为男人还要像妖怪一样为对方生孩子?挺着个大肚子说什

么爱他!可能吗?你有没有见过那些世俗的眼光,有没有想过这种禁忌的感情不会受到家

人朋友的祝福,有没有想过你们一辈子都要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关系

永远不会被法律承认?有没有想过你们牵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你们身后那些人的眼光,就

像看变态看动物园里出来的大猩猩!有没有想过,在你说爱他的时候,你的父母,心碎了

一地!什么为了爱情放弃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回复者,微小的爱。                
                  
  叶敬文仔细看了一遍回帖,冷笑着打下一行字。                             
  “楼上的微同学感触这么深,难道被人压过?”                            
                 
  很快就有了回复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陈述问题,你想多了。”                   
                  
  然而楼下的回复却让大家辩论的情绪更加高涨起来。                         
  “微同学,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只能证明,你是个不敢爱的孬种。”回复者,好吃的蛋

糕。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在你等了多年等到的只是绝望的时候,你会明白。生活没有你

想的那么简单,爱情不是一切,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很多秤,永远都平不了。”

回复者,微小的爱。                  
                  
  “为了爱情的到来,每个人都值得等下去,就算等到的是绝望又怎样?如果因为害怕结

果是绝望而不去付出,那么你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愿意等。”回复者:好吃的蛋糕。
                  
  “你不过是冲动又任性的毛头小子,你懂爱吗?”                           
                  
  “或许我不懂爱,但是至少我比你有勇气!至少,我懂得如何付出!而不像你那样把自

己缩在一个壳里!你这样自我封闭的想法,爱上你的人会比你更痛苦!你封闭自己,把最

尖锐的刺对向你爱的人!还找借口说是因为爱情不是一切!我讨厌这种虚伪的人!”           

       
                  
  “我讨厌每句话都带感叹号的人,呵呵,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孩。”回复者:叶子。
  “楼上是来搅局的,鉴定完毕。请两位才子继续啊,看辩论看得人热血沸腾~”回复者:

蔚蓝的天空。               
                  
  “有时候想,我这样一个,连我自己都讨厌的人,是不是早就失去了被爱的权利。我无

法说服自己为了他放弃原则,却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我已经牺牲了很多。”回复者:微小的

爱。
  “我不认为为对方付出是一种牺牲。你这样想,只能证明你爱得不够深。”
  “我的爱在心里,有多深没人看得见。”                               
  “很多话需要说出口,你不说没人知道你的想法。你的爱在心里?很深?却无法表现出

来?别用这种借口欺骗自己了。”                               
  “你说的没错,我很自私,很虚伪,我的心胸一点也不宽阔,我需要他深切专一的爱却

无法给他同样的爱。我只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不用谈论平日里让我讨厌的话题,我

只希望和他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我想在他那里找一份平静和安心,可是我错了,在要那

份安心之前,我从来没给过他安心。”              
  “我很自私,我希望他能够迁就我的想法。我总是想着自己会不会受伤,却不经意间一

再的伤害对方。”            
  “我觉得自己就像煮饺子的茶壶,心里满满的东西倒不出来,我懦弱,我害怕,我不相

信爱情,我怕我付出一切之后依旧会两手空空。”                               
  “如果他看得到这个帖子,我希望他能帮我最后一次,我是爱他的,比我想象中更爱。

”回复者:微小的爱。        
                  
  “楼上的同学,其实很多时候,把爱情想得简单一点,彼此少计较一点,幸福才更长久

一点。看得出这些年你一直在折磨自己,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希望你能开心起来。”发送

者:TT独自舞。
                  
  “本贴被举报,讨论尺度超标,锁帖处理,版主留。”的                      
                  
  这次辩论让很多人一夜难眠。                             
  叶敬文让版主锁贴,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些激烈的辩论。                      
  或者说,不想看到那个人好像很委屈很可怜,被抛弃了一样悲哀的言辞。
  想起过去的种种,每次被他推开时的难过。                              
  想起自己最需要他的那个晚上,他让人寒心的欺骗。                        
  林微,你不该拿我当傻子,那晚你明明不在宿舍的,你明明知道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可是,你却对萧凡说,拜托你先照顾他。                             
  如果我当时真的救不过来,你会不会对萧凡说,你先把他葬了吧,我明天来坟前哭。
  林微,我对你不仅是失望,而是彻底寒心了。                               
  如果是你生病住院,哪怕是感冒,我叶敬文,就是爬也要爬去医院看你。
  因为我爱你,而你不爱我。                               
  这就是区别。    
                 
  叶敬文叹了口气,把电脑关上,躺在床上。                               
  想起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虚弱的自己在病床上打林微的手机,打不通,打宿舍电话时

他舍友说
  “林微这几天一直不在宿舍住的。”                               
  趴在胸前的萧凡,嘴里还在念着叶敬文的名字。                             
  真是种莫大的讽刺。                               
                  
  * * *       
  黑森林收到站内短信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是林微,明晚有空的话,出来见个面吧。”                             
                  
  微小的爱,果然是林微。                               
                  
  次日按照约好的时间去了餐厅。                               
  林微早早的等在那里,见到黑森林之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看上去有点落寞。                               
  黑森林坐在林微的对面,跟店员要了杯冰水。                               
  的                
  “你喜欢喝冰水?”林微笑着问。                               
  “嗯,被某人影响,便养成了习惯。”                              
  “你爱的人吗?”                               
  黑森林有些羞涩的笑了,“是的,他很喜欢喝这个。”                       
  “有些习惯,确实会不由自主的改变呢……”林微了然的点了点头。           
  “学长吃火锅的时候,鸳鸯锅两边都涮一涮,这个,是因为他吗?”           
  “嗯,分开之后一个人去吃火锅,突然想起以前他皱着眉头吃辣椒的样子。”林微轻轻

笑着,“于是就学着他的动作尝了尝,后来,每次吃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学着他的习惯。”
  “学长,你爱他吗?”                               
  “嗯。”林微低下头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杯子。                               
  “我觉得,当你真的很爱对方的时候,你会愿意他牺牲的,而且不会觉得不公平或者怎

样,那种付出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吧。”黑森林的目光很真诚。                             
  “我并没有计较得失,实话说,他对我挺好的。”林微的笑容带着一点幸福的味道,“是

我自己,不懂怎么跟他相处。”                               
  “我从小独立惯了,以前还是不信爱情的单身主义者。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在不断

的调整心态去适应,后来才慢慢习惯生活中多了一个人,或许是我适应他的过程太长太慢

,让他失去耐心和信心了。”           
  “很多事情我没有告诉他,比如说大三被老师逼着出国做交换生的那段日子,我心里很

烦,不想让他跟着我一起烦。那时候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我怕他会担心,以他的性子不知

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于是就骗他说我学习很忙……”                               
  “很多时候我都这样自以为是,后来才知道,他那么聪明,知道我瞒着他欺骗他之后,

就很难过,而且,也不再相信我。”林微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猜他应该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或许……”
  “或许他早就放弃了吧,对我失望了。”                               
  “我处理好一切事情,想挽回的时候,却来不及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你不能跟他讲的……”黑森林有些好奇,忐忑的问了出来。
  “比如,跟你从小到大的一个朋友,你答应过他一件事,并且承诺过,不告诉任何人。


  “可是你爱的人很想很想知道那件事,你会选择信守承诺,还是为了让爱人安心而违背

约定,全盘托出?”          
  黑森林愣了愣,“这个……有点为难……”                               
  “虽然只告诉他一个人又没多大关系,而且他也不是多嘴的人,可是,我答应过不告诉

任何人,我就要做到。我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很固执愚蠢?”                             
  “或许你可以想一个折中的方法,跟他解释你的原因,我相信他会理解……”
  “在我想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林微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突然生病住院,然后在病

床上,说,要跟我分手。”                               
  “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黑森林张了张口,看着林微笑得有些悲伤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说,我可以厚着脸皮再去跟他解释?”林微轻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

做不到。”                
  “我做不到以那种卑微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乞求他的原谅,我做不到在他冷冷的看着我

的时候,懦弱的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去认错,去解释……”                         
  林微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肩膀轻微的抖动着,只是脸上的笑意却一直都没有

变。
  “我……也有我的自尊。”                               
                  
  “所以你们分手了吗?”黑森林小心翼翼的问着。                           
  林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做得很决绝,QQ拉黑名单,手机换号,活埋了我们一起养的

金鱼,把我的行李从他那里打包送回学校,关于我的一切,断得彻彻底底。”                 
  “连我用过的牙刷,毛巾,喝过的杯子,盖过的被子,全都扔了出去。”
  “你说,我该怎么厚着脸皮回去解释?”                               
  黑森林咋舌,林微学长的那位爱人很恐怖的啊,真不好惹……                 
  “或许是因为你让他太伤心了,他才那样做的吧……”                       
  “我知道,所以,也没脸去找他。”                              
  “那么现在,怎么又突然想要跟他和好了呢……”                           
  “其实一直想挽回,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林微淡淡的笑了笑,拿起杯子轻轻啐了一口

,吐舌的动作看上去竟有些顽皮可爱。                              
  林微学长,他确实是个很随和的人呢,跟他聊天让人觉得很舒服,一点也没有学长的

架子。
  只是他的笑容,让人有些心疼。

 

 

三九章
“你知道宝丁吗?”林微突然问。
“听说过,很出名的作家。”
林微笑得很开心,“手伸过来。”
黑森林莫名其妙的把手伸到林微面前,却被他拉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黑森林手心写了两个字。
宝丁。
很漂亮的签名,让黑森林有些震惊。
“呵呵,或许是最后一次亲笔签名了,小森林,这手今晚别洗了。皮肤割下来可以卖很多钱呢。”
林微似乎心情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
黑森林却被吓得不轻。
“宝宝宝宝……宝丁?你是那个写文专骗人眼泪的大作家宝丁?”
“曾经是。”林微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起身拉着森林出去了。
黑森林大脑还处于当机阶段。
不是吧,传说中的宝丁,不是个子很小,头发黄黄,营养不良,整天愁眉苦脸的小豆丁吗?
为什么会是林微这样的大帅哥?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林微硬拉着黑森林去超市买菜。
黑森林乖乖跟在后面,帮忙提菜。
林微现在读研究生,所以宿舍是条件很好的单人间,他说他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黑森林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微,现在会做饭的男人真是太少了,他自己就是连饺子都不会煮。
两人一路谈笑着,在过马路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很亲密的挽着胳膊。
那个女孩子头发长及腰部,发质很好,走路的时候头发轻轻飘扬,偶然侧过头,可以看见她可爱的酒窝。
旁边的那个男人,一脸邪恶的笑意,怎么这么眼熟?
“学长,那人是谁……”黑森林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微冷着脸,“一个变态,别理他。”
说罢,就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大堆新鲜的蔬菜被撞飞出去,洒了满地。
黑森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学长……”

林微撑着拐杖,扶着黑森林走路的样子,看上去特别滑稽。
黑森林一脸严肃的让他靠着自己。
“怎么这么不小心,人行道是红灯你居然闯了过去。”
林微笑得很温和,“眼睛突然色盲了。”
“还好不严重,不过要拖着石膏过半个月拉。”黑森林吐了吐舌头,调整姿势让林微靠得舒服一些。
“没事,反正资料我可以拿回宿舍整理的,跟何老师说一声就行。就是这石膏太重了,拖着有点吃力。”
“改天弄个轮椅玩玩。”
林微说得倒轻松。

黑森林送林微到宿舍楼下,林微说有电梯不用送,硬是把黑森林赶了回去。
进了电梯,却看见两个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
萧凡和林微住的都是研究生楼,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叶敬文好像是来找萧凡的,两人正在说话,在林微进来的那一刻,对话嘎然而止。
狭小的电梯里,气氛很是尴尬。

林微低着头往里走,电梯门却关上了。
于是,拖着石膏的那条腿被门给夹住。
林微尴尬的立在原地,电梯门碰到腿之后自动开了。
手撑着拐杖,沉重的腿却拖不进来,于是门关上的时候,又被夹住。
反反复复,就像上演一场滑稽可笑的戏码。

萧凡倚着墙看热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叶敬文皱着眉,看着林微。
“呵,你在扮僵尸啊?”萧凡又出言讽刺。
自从那次叶敬文住院之后,萧凡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好,平时遇到的时候,他也是冷哼一声当作没看见。
两道目光射在头顶,林微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早知道他们在电梯里,自己去爬楼梯好了。
可是现在,对着嚣张的萧凡,又怎么能懦弱的退出?
林微冲萧凡露出个平和的笑意。
“看到伤残病患不帮忙反而出言讥笑,萧凡同学,你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萧凡冷笑。
林微低下头,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香味,曾经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专属于他的味道。
叶敬文倾身过来,手臂挡住了门,林微的身体被包围在怀里的姿势保护起来。
“你换只手撑拐杖,那样会舒服些。”轻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林微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中,轻轻把腿挪进来,然后抬头冲叶敬文笑了笑,“谢谢。”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只是叶敬文的脸很平静,似乎在帮助一个陌生人。
“不谢。”叶敬文说完,面无表情的按了关门键,然后身体移回去,若无其事的环抱双臂,站在萧凡旁边,靠在墙壁上。
电梯上行,林微低头不语。

萧凡旁若无人的继续讨论起刚才的话题。
“敬文,你要我帮忙赶走你那个青梅竹马,也得给我点好处不是吗?”萧凡说话的时候眼角瞄了瞄林微。
叶敬文沉默片刻。
“你想要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假扮,我倒可以考虑。”萧凡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可以让林微听到。
叶敬文轻轻笑了笑,“作为一个男人,被同样是男人的我压在身下,你不觉得很牺牲原则,很伤自尊吗?”
萧凡愣了愣,然后轻轻笑道:“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电梯停了,叶敬文绕开林微走了出去,带动一阵冷冷的气流。
萧凡走了一步,然后又回头凑到林微耳边。
“林微,太迟了。”
说话时,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林微拖着打了石膏的腿走回宿舍,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或许不是腿在疼,是心在疼。
叶敬文那样说,是故意的。
他看了那个帖子,不但没有联系自己,还出言讽刺。

林微有些悲哀的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之后靠着墙深深的呼吸着。
很难过。
原本早就对爱情绝望了,因为他,自己才心动,才有了那种燃烧一般的激情。
现在却被他亲手浇灭了。
很想好好跟他谈一场恋爱,可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他。
有时候他的要求有些任性无理,超出自己能接受的尺度。
可是,忍着,让着,包容着,学会改变自己,收敛锐气去适应他。
适应了用那个羞耻的地方承受他的欢爱。
适应了被他抱着睡觉,不再裸睡,不在大床上自由的翻滚。
适应了早起十分钟给他做饭,晚上调整自己的学习时间,不再上晚自习,回家跟他一起吃饭聊天。
甚至害怕学习工作爱情忙不过来,连主席都辞了。
可惜做的还不够。
不管怎样努力,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还是不相信我是爱他的吗?

林微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尊,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在你眼里是可笑的吗?
叶敬文,是不是只有让生活的重心围着爱情转,你才能感觉到我爱你?

次日中午,林微的短信来得有些突然。
“敬文,今晚有空吗?到我这里吃顿饭。”
叶敬文扬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傍晚的时候,叶敬文去超市买了一大袋苹果,正好遇到在超市买泡面的黑森林。
“小森林,买这么多泡面做什么?”
“哦,学长,我饭卡丢了,今晚吃泡面。”
“这么可怜啊,不如我们去林微学长那里蹭饭吃?”
“嗯?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他做的菜很好吃,你不想尝尝?”
黑森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跟在叶敬文身后去了研究生楼。

林微做了很多菜,坐在沙发上等。
门铃响的时候,赶忙一瘸一拐去开门,却意料之外看到了黑森林。
眼神黯了黯,然后让出位置让两人进了门。

“啊,学长做的菜真香。”黑森林凑了过去,小狗一般闻了闻桌上的菜。
“我们三剑客好久没有聚一聚了吧。”叶敬文也笑得很灿烂。
“是啊,菜都快凉了,快吃吧。”林微冲黑森林笑了笑,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学长这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呢。”黑森林一边吃一边笑,“研究生的待遇果然好啊,我们宿舍就臭得要死。”
林微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看向叶敬文的时候,眼底有一抹受伤的神色。

好不容易放下骄傲主动约他。
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讨厌见我,所以拉着森林过来吗?就像我当初故意拉森林参加竞赛,以免彼此尴尬一样?
林微吃着菜,只觉得那些骄傲全被这个人踩在了脚底下。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林微拿起他们放在桌上的苹果。
“我不吃这个的……不如森林带回去吃吧。”
黑森林觉得莫名其妙。
“这苹果挺好的啊,又甜又脆……”
“我吃了胃不舒服……”林微看了叶敬文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森林你带走吧。”
“既然学长这么说,那小森林你就别客气拉。”叶敬文笑着接过苹果,递到森林手上,“学长,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嗯……”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微跌坐在沙发上,桌上吃剩的菜都懒得收拾了。
拿起手机,翻看着以前发过的那些信息。
那段过去还是割舍不下。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心去爱一个人。
以前,很难爱上。
现在,爱上了,却更难解脱。
如同吐丝的蚕,用一层层的屏障包围着自己,却作茧自缚,出不去了。
或许,很多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以前不懂珍惜,现在却想方设法挽回的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傻得很可笑。

*   *   *

叶敬文和黑森林从研究生楼出来之后,黑森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只见他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小森林?”
“我朋友被拘留了。”黑森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会受不了警察局的待遇,我马上去看他……”
叶敬文收敛了笑容,“拘留?什么原因?”
“据说是在网络上放病毒,现在T大内部校园网都被黑了,病毒已经流传出去。”
“是你朋友放的?”
“我相信不是,警察查到学校来,他们几个嫌疑人都被拘留了。”
“哦,只是这样啊。”叶敬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呢,既然只是有嫌疑,拘留审问而已,放心拉,过几个小时就放出来了。”
“我想去看看他……”
“好吧,看在你那么担心他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
叶敬文轻轻笑了笑,然后给他哥哥打了个电话。

黑森林到警察局的时候,罗冰他们正关在里面审问。
据说这次在网上流传的那个病毒很可怕,大面积的感染,给很多企业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罪魁祸首就是T大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
罗冰和戎紫,两人作为头号嫌疑人被拘留。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黑森林还是不肯先回去,在警察局外面焦急的等着。
叶敬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了拍黑森林的肩膀。
“律师进去了,别担心。”
“嗯……谢谢学长,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
“我当然要先回去,我傻了啊,陪你等他。”叶敬文耸耸肩,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笔,“我帮你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咱们互不相欠,可好?”
“嗯……学长尽管说。”
“你论坛ID借我一用,用完后你拿回去再改密码。”
黑森林一愣,本来还以为他要自己帮什么可怕的忙呢,原来只是要个论坛的ID啊……
“啊,学长喜欢的话那个ID送你好了,我平时都是拿来灌水的,没什么用。”
“不用了。”叶敬文皱了皱眉,“过了今晚就还你。”
“哦,好吧。”
黑森林觉得有些莫名,在他的纸上写下名字及密码。
只是论坛的一个ID而已,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晚上,林微收拾完碗筷之后,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却总觉得看不进去。
打开电脑,去玩游戏,也是连续输了十几局。
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叹了口气打开论坛,或许叶敬文看到那个帖子后,会给他站内信息也说不定。
果然,一登陆论坛,就有提示收到新的消息。

打开一看,发送者“好吃的蛋糕”,一股失望涌上心头。

“学长,你爱的人跟你和好了吗?”
林微愣了愣,森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不是不八卦的吗?
“没有,或许他已经不爱我。”
“怎么这么想?你跟他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我不太适应他的独占欲,他又觉得我不爱他,所以关系越来越糟糕。”
“不如从过去中解脱,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呢?你就那么放不下他吗?”
“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他把我的热情都消耗尽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别人。”
“就算有人一直在等你回头,你也不愿给他机会?”
林微皱了皱眉,总觉得黑森林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是不会退而求其次的,这对我对他都是种侮辱。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爱那一个人,认定了,没办法。”
“感情那么深哦,很多年了?”
“呵呵,不怕你笑话,我跟他认识没多久就在一起了,一点也不矜持吧?”
“你的回帖里感触那么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在下面?”
为什么问得这么直接?
林微觉得握住鼠标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水。
“我对那个人很有兴趣,学长讲讲听嘛,当面说不出口,那就这样聊咯,你会觉得轻松些对吧^__^ ”
林微忍住那种诡异的不适感。
森林跟林杰差不多大,自己一直把他当小弟弟一样看待,而且跟他聊天像是知心朋友一般。
反正已经说了那么多,干脆把心里压抑的故事都说出来,这样或许真的会轻松些。

“好吧,那学长就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危险度太高,不可模仿^__^ 。”
“他那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效率,喜欢上我之后就想以最快的速度占有我,逼得我快喘不过气来。起初,我想方设法远离他,其实是害怕自己会陷入而已。跟他玩你追我躲的游戏,没想到那么快就输了,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可是他独占欲特别强,想要知道我的一切,而且总是想跟我更加亲密一些。我刚开始很反感,当时又忙着跟教务处谈出国的事情,于是就故意躲着他,把他给惹恼了。后来被他哥插了一脚,反正是关系改善了一些,他也满意了。我干脆搬过去跟他住。”

“你说的,是,叶敬文?”

一条消息让林微愣了很久。
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黑森林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
就好像那个人一般独特而熟悉的语气……
是自己想多了吧?或许……真的是他在作乱?

“因为把你当知心朋友看,所以才告诉你的,你别多想,我可不是在弃妇在诉苦哦~~你千万千万不要可怜我,我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没怪过他,也没恨过他。要怪就怪我自己不懂怎么跟他相处,又嘴硬不肯跟他解释,原则又特别多,他受不了我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就是叶敬文,我一直都爱着他,可惜他不相信,你说我是不是该揍他一顿解气?把我拉下水,却拍拍屁股走人了,忘了我不会游泳吗?”

叶敬文,是你吧?
是你在用蛋糕的号登陆吧?
你说话的语气我能感觉到。
林微轻轻的笑了,是不是你还在乎我,又放不下面子当面来问,所以才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套我的话?

“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的话,今晚来我这里,我给你讲清楚。”

然而,后面的消息一直没有了回音。
好吃的蛋糕,早就下线了。

四十章

“你说的,是,叶敬文?”
叶敬文的手指有些颤抖,把那条消息发了过去,等待答复的时候没来由的心慌。

难道误会了?
难道两人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他爱的人居然是我,而不是周放吗?
他在论坛上说的那些“等待多年等到绝望”的话,难道等的不是周放?
那为什么在我快死的时候还陪着周放?为什么又写那样暧昧不清的小说?为什么在我误会的时候又一句都不肯解释呢?

握紧手指等待着对方的回复,觉得全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没想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强。
原本以为断绝掉他的一切联系是因为自己恨他。
其实……是怕自己忍受不住,放下叶敬文的骄傲,去卑微的求他回头,害怕他推开自己的情景再次重演。
用黑森林的ID跟他聊,居然真的从他口中套出了一些真相。
如果自己不主动问他,那个笨蛋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叶敬文盯着电脑屏幕,那边迟迟没有回音,是他在犹豫,还是打字打太多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敬辉叫他马上过去。还一再强调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叶敬文黑着脸关了电脑,到了哥哥所说的酒吧。
地下的灯光很暗,周围的墙壁上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花纹。
叶敬文很反感这样的场合,一路目不斜视走到哥哥所在的包厢。

叶敬辉坐在沙发上一副慵懒的姿态,旁边跪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给他喂酒喝。
叶敬文皱了皱眉,“你叫我来干什么?看你演春宫戏?”
叶敬辉微笑着坐了起来,“小弟啊,你说你都二十了,还守身如玉的干嘛呢……”
叶敬文转身要走,却被叶敬辉拉住。
“哥哥今天就要让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你还没尝过女人的美味吧……”
“你自己享用吧。我消受不起。”叶敬文白了他一眼,起身要走。
“喂,别让哥对你用强制手段。”叶敬辉冷下脸来。
“你敢用,试试?”叶敬文挑眉。
“呵呵,为了我作为哥哥的尊严,看来,今天不得不调教调教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了。”说完,走过来捏住叶敬文的手,使劲往后拧。
“跟我打,你似乎过于自信了。”
叶敬文冷哼一声,膝盖往上一顶。
“嗷……”一声惨叫,叶敬辉抱着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要死了要死了,以下犯上,叶家的家训去哪了,嗷……”
“没让你变太监够给面子了,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还有床……”
“真该把你送去调教所,你真是,很欠揍啊,哥哥。”
“呵呵……我也是一片好心,这不,男人嘛,适当纾解一下欲望是很有必要的,你这么憋着,我怕你憋出毛病来。这几个都是我挑的最好的,床上功夫一流,而且,绝对干净,试试?”
“哥哥你这么有心,不如你躺平了让我发泄发泄?我对你的后庭倒是更有兴趣。”叶敬文冷哼一声,手伸过去扯叶敬辉的衣服,却意外的,在他脖颈发现了两条银质的项链。
皱着眉头拿下来,“这是什么?”
“唉,这么快就发现,真没让我失望。”叶敬辉笑着起身,摆了摆手让那些女人都出去,“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把这链子还给你的。刚才只是玩笑罢了,哥哥怎么忍心把我纯洁的弟弟拉进淤泥里呢。”

叶敬文白了他一眼,开了灯,仔细看着手心里的两条项链。
一模一样的款式,简单大方,银质的链子也很轻巧。
两个方形的牌子,外围刻着漂亮的花纹。
中间,刻了两个字。
一个叶。
一个林。
叶敬文,林微,两个人的姓。

叶敬文指尖一颤,锐利的目光射向叶敬辉。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你哥,没大没小的。”叶敬辉冲弟弟笑了笑,举杯悠闲的喝着啤酒。“我就是试着戴了戴,你干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我需要解释,这个链子的来历。”叶敬文一字一句的说着,咬牙切齿。
“唔,来历嘛,就是你变成男人的那个晚上,我绑了某人,替他脱衣服的时候,牛仔裤的口袋里掉出来的,我觉得好看,就留着了,后来忘了,然后现在又想起来了。”
“你……”叶敬文很想掐死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没有啊,哥哥怎么会故意捉弄弟弟,我从小那么疼你。”叶敬辉笑得很无辜,“我是真的忘了哦,真的。”
“真的……”
叶敬文拿起旁边一个瓶子扔到他怀里,哼了一声。

“小弟,作为林大帅哥的男人,你呢,还不够成熟。”叶敬辉突然敛住笑容,很严肃的说了一句。

叶敬文点了点头,握紧那两条项链,起身往外走。

“小弟,哥哥帮你忙,你得回报。”
刚要出门,又被叶敬辉叫住。果然叶家的人一点也不肯吃亏,哪怕对亲兄弟都要讨价还价的。
叶敬文点了点头,“说,怎么回报?”
“何芸来中国了吧?那天我看到她挽着你胳膊。那个女人,交给你搞定。”
“放心。”叶敬文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手心里的项链,从脖子上拿下来,感觉暖暖的。
心里也是暖暖的。
但是,真的很想把林微那个家伙揪出来狠狠打一顿,再狠狠让他把自己打一顿。
林微,为什么把爱全藏在心里?你这个笨蛋。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门铃又一次响了。
林微拖着腿去开门。
叶敬文冷着脸站在门外。
复杂的目光直直射进林微的心里。
“敬文?……”林微开了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白痴吗?”叶敬文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突然伸手,狠狠的把他揉进怀里。
林微本来腿就受了伤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抱,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
叶敬文直接把林微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卧室。
然后把他扔到床上。

“先解释,解释完再揍我,我不还手。”声音冷冷的,脸色也很难看,叶敬文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
林微沉默片刻,低头叹了口气。
“你会信吗?”
“只要你说,我就信。”叶敬文扬起嘴角笑了笑。

“你猜得没错。”林微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是宝丁。”
“但是,我没有爱过周放。”
“自始至终,我只爱一个叫叶敬文的怪胎。”
“虽然,他很霸道,也不把我当学长看,一点都不像那些师弟师妹一样尊敬我。”
“但是他对我很用心,跟他在一起虽然很有压力,但是也很愉快。”
“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想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某些做法,总是不断的伤害到他。”
“看到他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却找不到原因。”
“我的坚持,我的原则和自尊,在他的眼里,变成了幼稚和可笑。”
“我不想为了爱情而失去自己,可是我更不想失去这段来之不易的爱情。”
“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微说话的时候一直仰着头。
睁大了眼睛,里面满溢的液体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没有哭。
轻轻的笑着,在他面前撕开自己的伤口。
自尊?骄傲?只是把彼此折磨得心力憔悴的东西。
比起这两年多来无时无刻缠绕着自己的痛苦,自己所坚持的原则又算什么呢?

叶敬文叹了口气,凑过去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林微,你这个人,爱钻牛角尖,又骄傲,原则又多。”
“平时挺冷静挺聪明,关键时刻又笨得像猪。”
“架子又多,嘴巴紧得就像螃蟹钳子。”
“爱上你会很辛苦。可是……”
“我愿意继续。”
叶敬文动作迅速的脱掉衣物上床,和林微并肩靠在床头。
“好了,现在的气氛很温馨了,你可以放下你的架子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敬文……”林微抬起头,有些湿润的眼睛,跟叶敬文的目光直直相对。
“说啊,听着呢。”
“我爱你。”
“哦。”
叶敬文平淡的答应了一声。

拜托,自己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他居然就这不咸不淡的反应?
林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叶敬文凑过来,亲了亲林微的鼻子。
“你干嘛?”
“你不是引导我亲你那里吗?要不然干嘛摸了摸那里,还冲我勾了勾手指?”
林微愣在那半天没反应过来。
摸鼻子不勾指头,难道直直的指过去?又不是做体格检查。
这个叶敬文,这么久没有接触,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那我的解释你到底要不要听呢?”林微冷下脸严肃的问道。
“随便你,反正知道你不爱周放那个痞子,爱的是我叶敬文,就足够了,你要是有什么苦衷不想解释就算了,反正爱人是大作家对我又没坏处,再说我已经收到你的爱心项链了,更加确定你心里只有我。”叶敬文说完,凑过来又亲了林微一口。

林微再次愣住。
什么爱人?什么项链?为什么越来越跟不上他的思路了?是他火星了还是我迟钝了?或者是,许久不见,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深了?
叶敬文似乎看出林微的迷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条项链来。
银质的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中间那个叶字看上去有些刺眼。
“这项链怎么在你那?我还以为丢了……”林微有些疑惑的看着叶敬文。
“打算什么时候送我的?”
话题成功扭转。
林微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去外地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看到很多人买这种项链,据说把心爱的人名字刻上去,两人就会幸福长久,我一时兴起,就把叶和林刻了上去。结果我生日那天,晚上到你那里跟你闹了点矛盾,于是就……没拿出手。”
“我主动诱惑你,被你推开的那个晚上?”
林微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
“后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结果被你哥拉去,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现在找回来了,来,替我戴上。”叶敬文笑得很灿烂,把刻了林字的项链递到林微手心。
“错了,叶是那个。”林微微笑着看着叶敬文。
“拜托,我认识汉字。”叶敬文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换过来戴嘛,你戴着叶字,就像打上了叶的标记一样,妖孽一接近,马上被克死,明白?”

*   *   *
林微有些好笑的把项链给叶敬文戴上,然后又低下头,让他给自己也戴上。
叶敬文又开始脱林微的衣服,林微纵容的配合着他,没反抗。
两人的胸膛赤裸相对,胸前相同的位置有两条同样款式的明晃晃的项链,在灯下闪着光。

“我哥说,作为林微的男人,我还不够成熟。”叶敬文的眼睛又黑又亮,认真的盯着林微看。
林微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两人安静的对视着。
“所以,我决定。”
叶敬文顿了顿,把身体舒展开来靠在林微的肩膀上。
林微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轻笑着,“你决定什么?为了我变得成熟起来?”
“我决定,你来当我的男人好了,反正你已经够成熟了。”
说完,还一副害羞状钻进了林微的怀里,“以后要好好疼爱我,保护我,林微学长,我突然想起来你比我大,本来就应该你来照顾我啊。”
突然想起来我比你大了?以前林微林微指示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林微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很久以前酒后醒来的那个早上,叶敬文也是一副猫咪样钻进自己怀里。
“有点冷呢,你抱抱我。”
“你说你喜欢我,所以就抱了我,虽然我是男人被抱有点不习惯,不过因为是你,我也无所谓的。虽然第一次挺疼的。”

林微觉得脊背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敬文,你还是别这样装了,我不习惯。”
本来就是狼,非要装善良无辜的小兔子,还缩起来钻进狐狸怀里,那情景怎么都觉得诡异……
叶敬文笑着直起身靠在床头,反而把林微搂进了怀里,“或许我真的不够成熟,把爱情看得太重,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吧。”
叶敬文的口吻突然严肃起来,在耳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三月里的风,吹得林微心里也柔软起来。
放松自己靠着他,林微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太着急了,因为……”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我从小的家庭教育,让我做什么事都想速战速决。”
“我哥哥在商业上的狠辣手段对我影响太大,我以为爱上一个人,用最快的方法占有他才对,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步步紧逼,我哥说的对,在爱情上我太不成熟。”
“微,谢谢你的包容。”叶敬文的眼神很诚恳,就是搂住林微的手指有些不安分,在腰部滑来滑去。
林微淡淡的笑了笑,这样的叶敬文,让他觉得轻松而温暖。
“我也有错,我从小都习惯一个人处事,在一起之后一直把你当外人看,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担心了。”林微也轻轻的叹了口气,“也谢谢你的忍让。”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感觉空气里都流动着暖暖的气流。
如同很久之前回家的车上,安静的靠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现在这样静下来,在对方面前扒自己缺点的对话方式,让两人说不出的轻松。
其实在爱人面前放下一贯的强势,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我父母对我的教育方式,就是想得到的东西用尽一切手段都要得到,得不到就毁了。”
“我小时候,隔壁有人养兔子,我想要过来玩几天,他们不同意,于是,我就把那兔子杀了。”
“我哥哥对你用药的那个晚上,我并没有丝毫内疚。”
“林微,这样的叶敬文,你能接受吗?。”
叶敬文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林微,没有任何玩笑的真诚的脸,让林微的心里揉进一股暖流。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凑一起挺好。”林微微笑着看着他。

“有没有听说过一段话?”叶敬文突然问。
林微摇了摇头,“你要说的我肯定没听说过,因为我很少去火星旅游。”
叶敬文笑着凑过来轻轻吻了吻林微的嘴角。
“接吻的激情,只延续几秒。”
然后又伸手捏了捏林微的分身。
“做爱的快感,只延续几分钟。”
林微沉默的听着,纵容着他莫名其妙的肢体行动与语言配合的表达方式。

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手包裹住,修长干燥的五指从指缝中轻轻穿了过来,然后扣住。

“牵手的信任,却可以一辈子。”

林微抬头,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长长的睫毛如浓密的羽翼,却遮不住那双眼睛明亮的光芒。

林微收紧了手指,跟他紧紧相握。

“敬文,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嗯,我愿意。”叶敬文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呢?愿意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吗?”
“我愿意。”
“好拉,我宣布,叶林现在为合法夫妻。”
林微一愣,“你说什么呢?”
“想不想结婚?”
“年龄没到吧?”林微嗤笑,“你才几岁就想着结婚了?又火星了吧。”
“年龄不是问题,改天去办个假的结婚证,写上我们的名字就行了。”叶敬文打了个呵欠,“现在先睡吧,你那拖着石膏的腿,搁我怀里让我抱着。”
叶敬文把被子往上一拉,闭上眼睛装睡。
看着他笑得诡异的脸,林微也轻轻翘起了嘴角。
凑过去,亲吻着他的眉毛,鼻子,还有故意嘟起来的唇,伸出舌尖坏心的舔了舔。
林微贴着叶敬文的双唇,温柔的说

“敬文,能够重新拥有你,我不会再放手。”

承诺一般温软的话,让装睡中的叶敬文不顾形象的咧嘴笑了起来。

可惜,随便的许诺,只是风中的蜡烛。

四一章

早上醒来,叶敬文揉了揉睡眼,昨晚,因为有他在身边的缘故,睡得特别香。
坐起身来套衣服,却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

虽然信封上没署名,肯定是写给我吧,这里就两个人。
叶敬文皱着眉头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林微漂亮的正楷字。

关于宝丁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五年前,我刚上大一的时候,突然很流行建博客写日记,我因为懒得弄那些花花绿绿的模板,于是在天堂原创网注册了一个ID,叫做宝丁,用来写日记。
那里的版面很简单清新,我很喜欢,就在那里安了家,把日记当作连载小说一样,一天一章节发上去。
小说名叫做过往,因为里面有很多回忆的东西。
后来,有编辑找我,让我考虑出书。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写着玩却得到编辑的赏识,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就答应了。
编辑寄来了合同让我签,里面有一条是五年内所有作品版权都归天堂原创网所有,我还是没有多想,觉得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写作,签这种类似于卖身契的合同并没有多大影响。
我在那本书里提到很多儿时的事情,编辑为了吸引眼球让很多情节故意变得暧昧,书的顺利出版给宝丁积累了一定的人气。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周放跟原来的网站闹翻,也跑到了天堂原创网。
他那时候已经算小有名气,粉丝无数,他的加入让天堂人气飙升,在论坛上到处都是欢迎他的帖子,有种王者归来的架势。
编辑请了他作为驻站作者,同时也邀请了我。那时候是大一下学期,医学院的功课渐渐变得繁忙,我就说我没有时间再写小说,可编辑却缠着我不放,编辑热情不减的磨了我一个月,我无奈下也就答应了,签了驻站作者的合同,却连续半年都没有写一个字。
后来有一个儿时的朋友联系我,当时天堂因为遭受一次黑客攻击,暂时关闭了注册,而他很想在那里写书,请求我,不如把ID让给他,闲着也是浪费,并且保证只是写小说,不用那个ID发表任何不利于我名声的言论。
我考虑再三,反正自己不会再写,况且他从小成绩就好,文采出众,也不会让人觉得宝丁越写越垃圾,于是就把密码告诉了他,让他改一改作者信息就好。
可是我没想到,他一直没有修改我在网站的注册资料,宝丁那个ID的真实姓名,一直是林微。
后来他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在网站的作者积分跟周放并驾齐驱,出了一本又一本书,可是,所有的出版社都把合同寄给了我。他跟我解释,讲了很多他的苦衷,我们谈了很久之后终于达成共识,小说由他来写,而签约合同所有涉及到真实姓名的事,都由我来出面。
宝丁其实是两个人,一个负责写书,一个负责出书。
因为某些私人原因,我答应过他,这件事不告诉任何人,他害怕真实身份的曝光。
所以当初你问我是不是宝丁的时候,我很为难。
这五年来出过的书,所有合同都是我签的,他一直在幕后,你从出版社那里查,也只能查到我。
他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因为约定,原谅我没法说出他的名字。

叶敬文笑了笑,把信折回信封里,扭头却看到撑着拐杖站在卧室门口的林微。

“我想很多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不想你误会。”林微淡淡的笑了笑,“不想听,就写给你看。”
叶敬文起身走过去,轻轻拥住林微,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这么说,这些年来那些与书商之间的纠葛,都是由你出面的?甚至抄袭案的官司也是你出面?”
林微回抱住叶敬文,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替他背黑锅?站在法庭上很好玩吗?”
林微叹了口气,“没办法,他有他的难处,他不方便出面,他的身后牵扯的关系太多,也包括周放。”
叶敬文的怀抱收紧了些,在林微耳边轻声叹道:“辛苦你了。”
“没关系,我不过是签个字,写书的人才更辛苦,十几本书几百万字呢。出书的稿费他一定要分一半给我,我不要,他还强行打到我的卡上。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敢花。”
叶敬文笑着,手指轻轻摸了摸林微的头发。
“为什么笔名叫宝丁呢?”
“比起那些什么潇潇雨歇之类,我觉得宝丁那个名字很可爱啊。”林微意有所指,故意把潇潇雨歇四个字念得很“阴柔”。
“被书迷们叫宝盖头,小丁子,小豆丁,豆芽菜。”叶敬文笑了,“是很可爱。”
“行了,吃饭,吃完去上课。”林微挣开叶敬文的怀抱。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医院复查你的石膏腿?”
林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唔,我也有偷偷关心你啊,你的腿什么时候受伤的我一清二楚。”
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陪我去吗?我一个人有点困难。”
“当然,今天没什么重要的课,我干脆请假了,我们一起培养培养感情。”
“我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你知道吗?”
“不是车祸吗?”叶敬文狐疑的看了林微一眼,“为什么不小心点,听说你过马路闯红灯。”
“从森林那打听到的吧。”林微轻轻笑了笑,“其实是因为看见你跟一个女的很亲密,我一吃醋就色盲了。”

叶敬文愣了愣。
原来他也会吃醋啊……
心里涌起太多太多的甜蜜和心疼。
想到当时他的心情,就很想砍自己一刀,那么爱他,却伤他那么深……叶敬文你真是该死。
懊恼的握了握拳,然后柔声道:“那个是何芸,我跟你提过的。”
“嗯?叫你叶小BT叫你哥叶大BT的那个?你的青梅竹马?”
“对,她找来中国了。”叶敬文叹了口气,“她暗恋我哥,想当我嫂子。”
“我哥躲着她不肯见,她就赖着我。”
“呵呵,她喜欢你哥啊。”林微轻轻笑了笑。

下午的时候,叶敬文扶着林微去医院,林微安心的靠着他,让他承受自己身体的重量。
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从警察局回来的黑森林和罗冰。
罗冰跟两人不太熟,自顾自的往前走,黑森林朝学长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去追罗冰去了。
叶敬文看着黑森林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小森林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冰块?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很可爱啊。”
林微回头看了叶敬文一眼,“你想搞破坏?”
“我没那么有空,我只管我们家林微,其他人都靠边站。”
“那位呢?”林微笑着努了努嘴。
叶敬文扭头一看,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带着两个可爱的酒窝正往这边飞奔,一边还叫着,“敬文啊……”
“嗯。”叶敬文一脸平静的冲何芸点头。
“这位谁啊?”何芸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这位,我恋人。”叶敬文笑着介绍,“这位就是何芸,害你伤了的腿的那个。”
“咳咳……”何芸被口水呛到,一脸震惊的看着林微。
林微的态度倒是不卑不亢,冲何芸轻轻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林微。”。
“呵呵,你好。”何芸也伸手握了握,甜甜的笑了笑,“原来你就是他做梦叫的那个林微,呵呵,闻名不如见面,林微学长果然很有风度。”
林微看了看笑得诡异的叶敬文一眼,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呵呵,放心,我不会多嘴说出去的。”何芸潇洒的甩了甩头,将垂下的刘海甩到脑后。“敬文,你哥呢?”
“我哥回美国了。”
“不信……”
“被我爸叫回去的,明天的飞机。”
说完,便拉着林微继续往医院的方向走,不顾愣在原地的何大小姐。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林微轻声问道。
“林微,你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的对吗?”
“嗯。”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放开我,不要放开。”
叶敬文握住对方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林微温柔的回握住他。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手骨,突然觉得,或许叶敬文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他的脆弱藏得极深,没有人看得见,于是,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嚣张任性的人,只能看到他外表那个坚硬的壳。
这样的人,内心一定很温暖柔软。
其实两人都一样,用那些尖锐的东西,把真实的自己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没有壳的蜗牛,是活不久的。

*  *  *
日子似乎平静得过分。

从医院回去之后,叶敬文便以林微有伤为借口,主动承担起一切家务。
早上起来做好三明治煮好牛奶,中午放学回来就钻进厨房,晚上也在这里睡。
林微想帮忙,一进厨房就被他直接抱出去扔在沙发上。

很享受被叶敬文照顾的感觉,虽然那个家伙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可是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爱。
做的菜味道虽然有点奇怪,不中不西,林微吃起来倒是津津有味。
晚上睡觉还得被他搂着,也觉得挺温暖,即使中间隔着条石膏腿让那个拥抱留了太多的空隙。

如果他不给自己洗澡的话就好了。
那真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因为在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受伤的地方不能浸到水。
于是叶敬文就把洗澡的任务也包揽下来。
每次洗澡的时候林微都有些尴尬,他洗得特别仔细,连最隐秘的地方都不放过。

叶敬文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林微温润的肌肤上滑动,沐浴露的香气围绕着两人,浴室里的水汽,也让气氛变得格外暧昧。
“微,靠过来点。”叶敬文的手从腋下穿过,开始揉林微的小腹。
“我自己来。”林微按住那双到处点火的手,“你要是想做那种事,等我腿好。”
“没有啊,我只是在给你洗澡……”叶敬文的声音很无辜,“你不会有反应了吧?”
林微脸上一红。
是啊,刚开始不喜欢跟他身体接触,现在居然害怕被他碰会有反应,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他了,所以不介意了?
“好了,随便你,有些地方不用洗得太仔细。”林微放松自己,舒服的靠着叶敬文。
“嗯,洗干净了,裸睡舒服。”
林微这些年来一直习惯裸睡,叶敬文说要林微保持这种“有利于身心健康”的良好习惯,自从他过来这里住之后,林微每次都是洗完澡擦干了就被他抱上床。
然后两人抱在一起睡觉。

分别了两年,再次聚在一起,总觉得怎么甜蜜都不够。
说的话也不觉得肉麻了,整天亲来亲去也不觉得恶心了,甚至是两人依偎在一起看肥皂剧,都不觉得烦。
或许是分开的这段日子,让他们更懂得珍惜彼此。
在某些问题上有分歧的时候,两人都学会沉默,而不是尖锐的去辩论。
然后次日,就会在床头看到一封信。
两人学会静下心来写下自己的想法,这比当面说出口更容易,也避免了直接的冲突。

快到十一的时候,林微的腿在叶敬文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完全恢复了,两人去医院拆掉了沉重的石膏。
林微以前当主席的时候认识很多旅协的人,于是很早就打听到十一的各种旅游线路。

九月二十九日晚,叶敬文特地早些回去,为了庆祝林微脱离那石膏腿,准备了很多他喜欢吃的菜。
因为腿伤的缘故,一个月没有吃辣,林微可是憋坏了。
林微回来得有点晚。
叶敬文也没有问原因,把菜都热了一遍端上桌。
“那个……我吃过了。”林微有些尴尬的坐在沙发上。
叶敬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换上一副笑脸,“那就只吃一口,来感觉一下我的心意?”
说罢便夹起一块豆腐,递到林微嘴边。
林微张开口吃了下去,吐着舌头。“好辣……”
叶敬文笑着凑过去,轻轻吻住他。

两人复合以来的第一次亲吻,舌尖传递着剧烈的辣味。

林微缠住叶敬文的舌,本想他会因为太辣而退缩,没想到叶敬文搂住林微,吻得更深了。
或许,这是让他们可以回味一生的吻。
独特的麻辣味道,充斥着口腔,让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下次如果在外面吃,打个电话回家。”叶敬文放开林微,舔了舔他嘴角的银丝,贴着唇发出的声音,暖到了林微的心里。
林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是以前,叶敬文一定会发火,追问自己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可是现在,只是信任的吻和依旧熟悉邪恶的笑容。
或许两人都在为对方改变,因为怕伤害到对方,所以收起那坚硬的壳,不去计较没了那层壳的自己,会不会被对方所伤害。

“敬文,我刚才跟旅协的人吃饭,从他们手上拿了两张票。”林微又弯起眼睛,笑得很是狡黠,“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们明天去旅行,到桂林去看看山水。”
叶敬文笑了笑,“是不是相处得久了,变得心有灵犀了?”
“嗯?”
“我也弄了两张票。”
“啊……”林微扶了扶额头,笑得有些无奈,“那怎么办?我票都拿到了,钱也付了。”
“我也是。”
“哪天的?十一?”
“嗯。”
“那退掉一份吧。”

叶敬文突然笑得很诡异,“不用退,送人吧。”
“送谁?”
“你送周放,我送萧凡。”叶敬文笑得意味深长。
“还是反过来吧。”林微也回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四二章

叶敬文和周放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周放精神抖擞准时赴约,见到叶敬文之后便坐在对面坏坏的笑。
“约我出来干嘛?套话?”
“我跟林微打算去旅游,买票买多了,送你一张。”
“情侣票吧?”周放了然的笑了笑,“另一张送谁了?”
“一个帅哥,你不认识。”
“我拒绝你的好意。第一,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情侣票的话,去旅行肯定要睡情侣屋,屋子里还有大大的浴缸,当然还有大大的双人床。”
周放冲叶敬文眨眨眼,“你认为我会跟一个不认识的帅哥随便上床?开玩笑。”
叶敬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我最近没空,小说连载进入高潮期,如果我去旅行,我的读者会用砖头砸死我,明白?”
叶敬文再次点头。
“第三,我不喜欢桂林,我晕水。我怕我兴高采烈去旅游,还得你那位朋友带着我的骨灰盒回来。”
周放笑得很无奈,“所以你的票留给别人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叶敬文无奈的摊手。
周放低头喝光了一整杯咖啡,笑道:“我想,你跟林微已经和好了吧。难怪见了假象情敌还那么平静。”
“是的。”
“呵呵,所以还是想套我的话吧?林微那人嘴巴确实紧得像螃蟹钳子。”
叶敬文低头笑了笑,“你知道,他很爱面子,很多事不肯说,我也不好问。来找你也不是套话,只是想聊聊,在我跟他分开的那段时间,他过得好不好。”
“叶敬文,你突然温和起来我还真不习惯。”周放皱了皱眉,“你不是应该笑得邪恶,然后对我旁敲侧击的吗?”
“人总是要变的嘛。”
“所以你是说,你变得更邪恶了?”
“嗯。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呢?”
“你不知道?我写过一篇小说,叫狼。”周放轻轻笑了笑,“我对这种动物有点研究。”
“正好,那部小说我也看了。”叶敬文回以一个邪恶的笑容。
“不卖关子,告诉你想知道的信息吧,记得欠我份人情,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得还。哪怕叫你去自杀。”
“记下了,我不会吃安眠药的,我叶敬文一定会用最个性的死法,比如吃老鼠药。”
“咳……”周放喷出一口咖啡,看到叶敬文嘴角的坏笑,有些懊恼的瞪他一眼。
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你们闹别扭的那段时间,我在外地打官司,后来林微灰头土脸来找我,好像被你强暴了是吧。”
叶敬文皱了皱眉,“他说的?”
“我没眼瞎,看得出来。”周放笑了笑,“对于你们床笫之间的情趣,我不做评价。”
“那一个星期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跟出版商打官司,林微帮我忙,我在明他在暗,我还真没想到他对付出版商还挺有一套的。”
“后来我官司赢了,为了表达对他的谢意,于是请他去吃饭,喝了点酒。你不吃醋吧?”
叶敬文笑着摇了摇头,“不吃,请继续。”
“哦,后来他心情不太好,喝的酒有点多,然后就抱着我要亲我,我当时也喝了点酒,于是也抱住他想亲他,结果两人撕扯间滚在地上,狠狠亲着大地,吃了满嘴的灰。”
“既然没亲到,就不用说了。”叶敬文皱了皱眉,瞪了坏笑的周放一眼。
你也来这套刺激我?果然是一点亏也不吃的周放。
周放敛住笑容,继续说,“然后他接了个电话,你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在我脑海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让我瞬间灵感如尿崩。”
“他本来躺在地上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九十度直角起身,太可爱了。”
叶敬文眉头皱了皱,忍着不发作,继续听周放慢吞吞的讲故事。
“然后呢,他跟电话那边说了几句,我猜到可能是你出事了,挂了电话以后他的脸色很难看,抢了我的车钥匙,开了车就走。”
“我坐了出租车在后面追他,那家伙,飙车的速度简直太恐怖了。”
“结果,你也知道交警不是吃白饭的,他酒后驾驶,超速,闯红灯,被抓到警察局待了一个晚上。”
“我从小到大还没见林微那么疯过,当时酒就被吓醒了,第二天一大早找律师保他出来,他又坐了出租车飞去医院。”
“我当时就想,林微这么着急,肯定是上天长眼了,叶敬文要死了。”

“说完了。”周放轻笑着起身,“我自己的事够烦的了,拜托你们两个,不要有什么事都找我,我不是你俩的冤大头。这样一会被拉出来问话,一会被拉过去诉苦,很影响我的灵感,也影响我读者的心情,知道吗?”
目送周放的背影远去之后,叶敬文轻轻的叹了口气。
林微对自己的爱,被藏得太深,只能看到一点菱角,这样别扭的家伙,让人生气又心疼。
一个人在警察局的时候一定着急坏了吧。
那晚,虚弱的自己拨着他的电话,埋怨着他,责怪着他,对他失望寒心的时候。
他一个人,在警察局,看着冰凉的铁窗吗?
他又是怎样的心情呢?担心着我,却出不去,不能去医院看我,只能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干着急。
怪不得第二天来的时候精神不太好,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低。

傻瓜,酒后飙车,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你是不是想让我后悔一辈子。
叶敬文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林微,我不会辜负你,再也不会。

林微和萧凡约好在学校的餐厅见面。
萧凡坐在对面,双手环抱胸前,冷冷的看着林微。
“票我不会要的,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你误会了,我只想跟你谈谈。”林微笑了笑,“知道你不会收,我连票都没带。”
“谈什么?叶敬文?”萧凡的语气很冷硬。
“萧凡,我不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来你面前炫耀,更不是以圣母的样子来可怜你同情你,我知道你不需要,也不屑。”
“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我相信我们是彼此了解的。”
萧凡点了点头,“那么你今天来想说什么?”
“谢谢。”
“谢我?谢我在你抛弃叶敬文的时候领养他吗?”
林微低头笑了笑,“以前,我一直在想,我这样的人,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萧凡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出来。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我不笨,但是有些话我无法对你说出口,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保证,并且真诚的对你说声谢谢。我会把你当作最珍贵的朋友,或许说,知己。”
“我的付出是心甘情愿,如果真觉得对我有愧,就用你们的幸福来回报吧。”
萧凡起身,微笑自然而优雅。

林微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笑了。
萧凡,有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那是很久之前,刚入学的时候。
一个医学院被老师夸上天的林微,一个法学院被众星捧月的萧凡,两人经常被拿来比较,甚至成了理科和文科的代表人物。
因为是同一届,两人又同时加入了学生会,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萧凡第一次见到林微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里淡淡的笑着,认真的看着台上年迈的老头讲解着匪夷所思的微积分。
一瞬间心动了。
爱上了那个伪装的天使,却在一次次的接触中,知道自己没了希望。
所以,以情敌的身份试探他身边的人,看看那些人有没有给他幸福的资格和能力。
比如莫名其妙去追温婷。
比如突然之间去诱惑叶敬文。
然而,试探之间,却没能管住自己的心。
爱上了他所爱的人。
爱上了他的张扬,他的邪恶,还有他提到他时不可触及的脆弱。
可是明明知道,那段感情没有结果。
趁人之危,挖人墙角,这样的做法,萧凡不屑。
他不屑抢来的爱情。
最后,只好再次无奈又潇洒的放手,叫自己不要去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两年,没有辞去团工委书记的职务,只是为了在某些地方可以和他并肩而立。
陪着他等待那个人,那个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回头。
等待他们重归于好的时候,对自己说,是朋友。

朋友而已。

萧凡望着天空中的星辰,无奈的笑了笑。
为什么我萧凡要被你们两个都当成朋友?我没那么不济啊,难道我没有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权利吗?
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一定就不会难过。
你们如果不幸福的话,也太对不起我了吧。

*   *   *

林微和叶敬文晚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的宿舍。
在楼道遇到的时候,两人站在原地对视了很久,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叶敬文先开口,“你跟萧凡没吵起来吧?”
“没有。你呢?跟周放没打起来吧?”
“呵呵,大家都心知肚明。”叶敬文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票没送出去吧?”林微跟在他的身后轻声问。
叶敬文摸索着开了灯,一边说,“我都没带,就知道他肯定不要。”
林微轻轻笑了笑。
在某些方面,四个人都有个共同点。
一些骨子里的傲气。还有一些诡异的自尊和原则。

“明天就要出发了,去桂林的票怎么办好?”
“嗯?退不回去,送不出去,留着当纪念?”
“不如这样,我问问我师妹要不要吧。”叶敬文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跟那边说了半天后冲林微一笑,“搞定,送师妹了。”
“你师妹?”
“嗯,不具备让你吃醋的价值,在论坛上发男人生孩子帖子的那个,蔚蓝的天空。”
林微了然的笑了笑,“现在的女孩子胆子还真大。”
“她是腐女来着,最爱看男人生孩子的那种小说。”叶敬文也笑了笑,然后关上门,拉着林微一起去洗澡。

虽然现在腿已经痊愈了,不过叶敬文还是坚持要帮林微洗。
说什么已经习惯一起洗了,不帮你洗,我就觉得手痒痒。
林微手也很痒痒,于是两人就在浴室里互相搓起背来。

因为林微有腿伤的缘故,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在某些方面两人一直很节制。
每天裸着身子跟最爱的人抱在一起睡觉,任谁思想都不会太纯洁。
有时候没办法,就互相用手解决。
现在碍眼的石膏拿掉了,林微白皙修长的双腿触手可及,叶敬文可不是柳下惠,趁机摸来摸去吃了很多豆腐。
林微微笑着配合,纵容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微,可以吗?”叶敬文在耳边轻轻呢喃。
每次他用那种温和柔软的声音,念那个“微”字的时候,林微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有些招架不住。
“上次伤到你,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林微闭上眼睛默许了。
其实自己心底也有些期待的。
对他的排斥心理已经完全褪去,现在的林微,就像初次心甘情愿去尝试情事,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有些甜蜜的感觉。
两人一路拥吻着,到了卧室之后,便被叶敬文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因为自己有裸睡的习惯,所以林微当初搬家的时候,弄了一个很大的床放在卧室里。
两人拥抱在一起,滚了好几圈也没有遭遇落地的危险。
吻由轻柔的试探变得缠绵,缠绵变得激烈,激烈的吻,很快就带动了两人的情欲。
近在咫尺的对方的脸,漆黑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能看到快要溢出的情绪。

有时候只看对方的眼睛,就能感觉到他的爱。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两人笑着拥住对方。

叶敬文的进入很温柔,温柔到林微脸都红了。
动一动啊,别在这个时候装绅士。
这样的话林微说不出口,只好陪他一块忍。
身体已经彻底放松接纳了他,可他却害怕自己受伤,温柔得有些过分了。
“叶……敬……文……”
有些咬牙切齿。
“哦?可以动了?”
看到那坏笑,林微就知道,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在床上的花样怎么这么多?不能规矩点?
扭了扭腰,让两人贴得更进,身体里的部分也进得更深了。
林微的主动让叶敬文更加兴奋,搂紧他,就开始了原始的律动。

或许是心结都打开了的缘故,林微的呻吟比以往三次加起来还要多,还要让人销魂。
叶敬文的动作温柔中带着霸道,每次深入浅出的律动,让两人相连的地方产生激烈的摩擦,快感从尾椎直窜头顶,那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微,你的爱不是微小的。”叶敬文凑在林微耳边轻轻的吐着气。
林微在叶敬文的胸前点了点头,想起注册微小的爱那个ID时的难过,便将对方搂得更紧了。
身体因为一次次激烈的撞击,轻微的颤抖着。
“我喜欢你微笑的样子。”叶敬文的声音很柔,如同蛊惑人心的咒语。
林微抬起头,冲叶敬文微笑。
因为情欲而红润的脸颊,让那个微笑变得异常可爱而温暖。

交握的双手,似乎在证明那一辈子的誓言。
牵手的信任,以前被忽略的信任,重新回到两人手中。
就像幸福,重新被十指紧扣的双手掌握了。

因为次日要旅行,做了一次之后两人便收工。
胸前的项链粘上了汗水,让两个字泛起光泽。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浴室,清洗身体,那些白色的污渍让林微有些尴尬,可是看到坦荡荡帮自己清理后穴,甚至把手伸进去挖出那些白色液体的叶敬文,林微也放下了矜持。
做都做了,现在害什么羞。
林微这样想着,便放松了身体让他清洗。

两人回到床上换掉床单之后,便拥在一起睡着了。
次日还要旅行,还是保持点体力和精力吧。

四三章

十一早晨的时候,叶敬文开着车来接林微。
敞篷的白色跑车,车速不慢,叶敬文洁白的衬衫下摆被风掀起,能看到蜜色的健康肌肤,还有那光洁的小腹。
脸上大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眼眸。
林微看着叶敬文的新造型,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意。

“笑什么?”叶敬文打开车内的音乐,依旧是流畅的钢琴曲,kiss the rain的熟悉旋律。
“你怎么打扮得像明星。”
“呵,明星算什么,我懒得去当。”嚣张的口吻,如同初见时那个目中无人的叶敬文。
林微轻笑着,把胳膊枕在脑后。
“你要带我去哪?”
“我不是人贩子,你怕什么。”叶敬文的嘴角透着笑意,“跟旅协一起太多人了,我想只跟你一起,两个人,随便去哪。”
车子上了高速,车速加快,两侧的绿树飞快退后,一阵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以后飙车记得叫上我啊。”叶敬文目不斜视,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
林微闭上眼睛,放松身体靠着座椅。
“你都知道了。”用的是平淡的陈述语气。
“我很高兴你能为我疯狂一回,但是,下不为例。”
林微扭头看了看叶敬文,后者的嘴角轻轻翘着,笑意若有若无。
“嗯。”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听着车内缓缓流淌的音符,和着耳边呼呼的风声。

林微醒来的时候,车子停在海边,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远处,蔚蓝的大海和天空连成一片,有几只海鸥在海面上自由飞翔着,海浪打在沙滩上,一声一声如同美妙的和旋。
海边的空气很潮湿,海风中还夹杂着海水的味道。
林微伸了伸懒腰,微笑着看向远处的叶敬文。
他一个人在海边静静的站着,白色衬衫被风掀起,在空气中肆意的飞扬。
那是种潇洒不羁,天地任我行的感觉。这样的叶敬文,似乎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林微拿出手机,对准了那个背影。
在按下拍摄键的刹那,叶敬文似有感应一般回过头来。
拍下的照片,因为太远而看不清表情,只是林微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微笑。

“醒了吗?”叶敬文一路小跑着。
林微笑着点头,“你说的旅行,就是来看海?”
“当然不是。”叶敬文指了指远处的小别墅,“我们在这住上七天,好好培养感情啊。”
“住七天?”
“嗯,白天开车出去兜风,晚上回到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你不喜欢?”
“没有。”
只是觉得,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感觉太不真实。

然而当晚,叶敬文就让林微非常“真实”的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窗外是一波又一波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海边的夜晚有些冷,两人相拥的身体却热得可怕,特别是相连的那个地方,灼热的温度像是要让两人融在一起。
室内身体撞击时淫靡的声音,和窗外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居然如此和谐。
只有两人的世界,安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敬文,轻一点……”
一向淡漠的声音,因为染上情欲,变得沙哑而诱人。
“你听到外面的海浪声了吗?”叶敬文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身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听……得到。”林微因为对方停下的不适,喘息有些急促。
“很激烈吧。”叶敬文翘起嘴角邪邪一笑,“我对你的爱也是如此激烈哦。”

说完,下身开始新一轮猛烈的撞击。
林微抓住他肩膀的手指用力的收紧,双眸变得迷蒙,耳边回响着如潮水一般激烈的声音。
闭上眼睛,放纵自己被那一次次巨大的海浪,完全淹没。

激烈的情事,结果便是全身酸软无力,林微次日便心安理得躺在床上享受叶敬文的照料。
叶敬文给林微送了杯牛奶,林微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然后叶敬文又忙着出去了。

后穴清清爽爽,一定是昨晚睡着之后被他清洗过了。
赤裸着全身,温润的皮肤和柔软的被单摩擦着,让林微舒服的呻吟出声。
只和他两个人的世界,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林微轻笑着,对手机里何老师要他提前回校做实验的信息视若无睹。

手机响起,林微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叶敬文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忘记把手机带出去。
一声又一声,锲而不舍的。
林微叹了口气,直起身从叶敬文牛仔裤的口袋里翻出手机。

“喂?”
对方没有回答。
林微皱了皱眉,看了看陌生的号码,把手机挂断。

叶敬文回来的时候将近中午,全身被雨淋了个透,衬衫贴在皮肤上,映衬出那优美的身体曲线。
林微躺在床上对叶敬文温和的笑。
“落汤鸡,去哪了?”
“我去附近的小镇上买了些菜,今晚好好给你露一手啊。”叶敬文随意的甩了甩淋湿的头发,动作潇洒帅气。
冲林微轻轻笑了笑,便转过身,当着林微的面换起衣服来。

虽然两人有过那么多次的亲密接触,可林微很少看叶敬文的身材,每次做的时候只顾着抱紧他来放松自己,高潮的时候双眼迷蒙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叶敬文脱衣服脱得很慢,慢到让林微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如舞蹈般优美的动作,轻轻将衬衫撩起,然后从上往下一寸寸的撤,露出一点点蜜色的肌肤,被雨淋过的皮肤,湿润,光滑,似是发着光的美玉。
林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盯着同性的身体,移不开眼睛。
一定是跟叶敬文相处久了,脑子里的黄色思想也会传染。

衬衫明明有扣子,叶敬文却脱毛衣一般缓缓从头上脱了下来。
光是看着曲线完美的上半身,就让林微出了一头冷汗,叶敬文却邪笑着继续脱裤子。
依旧是慢到让人窒息的脱法。
圆润挺翘的臀,修长白皙的腿……

“敬文,你的脱衣秀还有完没完啊……”林微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白天的,这么赤裸裸的诱惑人?”
“什么脱衣秀?衣服粘在身上脱不下来而已啊,累死我了。”一脸无辜单纯的笑容,让林微心底无奈的叹气。
这匹色狼,还装什么装……
“你快去洗澡吧,当心感冒。”林微温和的话透着关切。
“唔,好的。”叶敬文拿着睡衣,迈着优雅的步子,绕着床转了一圈,转身出门前,突然冲林微一笑,“你想抱我吗?”
林微愣在床上好半天,等反应过来之后,叶敬文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再次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
叶敬文啊,想我林微从小处事沉着,波澜不惊,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为什么,你总是能一句话,就让我瞬间变成呆头鹅?你这不按理出牌的行为方式,真是给我的生活带来无限震撼和惊喜呢。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挺有意思。

*   *   *
当晚,叶敬文果真给林微露了一手。
简单的西餐在他手下变得格外诱人。
林微坐在桌前,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还好吧?”叶敬文目光投向林微的唇,眼神透着些许期待。
“不好。”林微平静的嚼着牛排,听到叶敬文鼻子里哼了一声之后,才轻笑道:“我是说,不是一般的好。”
叶敬文抬头看着林微弯弯的眼睛。
“你也学会耍我了?”
“你教的。”
“唔,还在对上午的事耿耿于怀?”叶敬文嘴角邪恶的笑着,手下却一丝不苟的切着牛排。
“饭桌上,不要谈论这些话题,免得食物卡住喉咙造成严重后果。”
林微严肃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是,听学长的。”叶敬文笑着把切好的牛排递给林微。

一顿饭吃了很久,两人都安安静静的没再说话,只是偶尔递给对方的食物,表达着关切的心情。

饭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因为下了一天的雨,海边的空气更加潮湿,房间里都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还好是夏日,两人窝在一起盖着毛毯,挺暖和。

电视里依旧是球赛,叶敬文对足球真是有一种可怕的执着。
不过他看球赛的时候情绪一点也不激动,只是在讨厌的球队进球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一皱,然后立刻换台。
十分钟之后再换回来看。

这样“个性”的动作,看在林微眼里竟有些可爱。
他毕竟是比自己小两岁啊。
虽然平时笑得很邪恶,虽然做那些事情好像经验丰富的样子,可毕竟年龄小,有时候还是透着点孩子气。
林微靠着叶敬文轻轻笑着。

“你不要老是笑,你一笑,我的心脏就会抖。”叶敬文突然低头,食指挑起林微的下巴。
“知道眼睛为什么长前面吗?”
“是为了向前看。”林微回答。
“知道我的心为什么长在左边吗?”
林微摇头,等待他匪夷所思的理论。
“是为了爱你。”
林微抬起头来,看着叶敬文坏坏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去,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叶敬文,你的逻辑超越了我能接受的理性范围。”
“不如咱俩测一下心率,有没有快一点?”
林微笑着把手按在叶敬文心脏的位置,“正常范围偏高。”
“脉搏呢?”叶敬文有模有样把手指放在林微手腕上,林微按住他手指往外侧移了移。
“拜托,叶大医生,桡动脉不是在那里。”
“电视上中医都是按手腕中间的。”
“因为导演没学过医。”
叶敬文笑着凑过来,“你的脉搏也有点快,呼吸呢?”
鼻子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暖暖的呼吸。
“快了。”叶敬文吻了吻林微的鼻尖,两人对视着,自然而然吻在了一起,吻完之后看着对方,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目光齐齐移向电视。

“敬文,其实严格算来,我是长辈吧。”林微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的笑意就像又有了什么算计的狐狸。
“是啊,林前辈。”叶敬文淡淡的答了一声,回头继续看球赛。
电视里一阵激烈的欢呼声,对方又进球了。
“居然能坚持六十分钟不射,哼。”换台。
“敬文。”
“嗯?前辈有何指教?”
“我今天接了你的电话,那边没声音。”
叶敬文深深的看着林微的眼睛,好像要看进对方的心里。
“你想说什么?怀疑我劈腿?”
“呵呵,没有,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怕是你什么朋友打过来,给耽误了。”
叶敬文轻轻笑了笑,“其实你不用拐弯抹角,即使你不问,我也会说的。”

林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叶敬文靠在一起。
外面的风雨更大,感觉有些冷,只好拥抱得更紧了一些,把毛毯拉上来盖住身体。
叶敬文的声音轻轻的,跟窗外的涛声相比,反而轻柔的像是背景。

“我父母,定居在美国,因为生意的缘故,很少顾家。”
“我大哥和二哥是双胞胎,我比他们小八岁,因为严重的代沟问题,我跟他们感情很淡。”
“我爸生意做得很大,树敌很多,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朋友,而且在学校,也很少有人会真心当我朋友,要么是有目的的接近,要么是害怕的疏远。”
叶敬文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喜欢的球队终于射进一个漂亮的球。
场上比分扳平。
于是又换了台,嘴角带着股笑意。
“我妈叫文惜慧,我大哥叶敬希,二哥叶敬辉,到我就是叶敬文。”
叶敬文顿了顿,手臂将林微搂得更紧了些。
“你两个哥哥名字挺好的,倒是你,你妈妈如果姓王,难道你就叫叶敬王了?”林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叶敬文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我爸在某些方面非常固执,我妈如果姓王,他真的会让我叫叶敬王的。”
“嗯,你父亲对你是不是很严厉?”
“不是严厉,是暴力。”叶敬文敛住笑容,眼神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我大哥的婚姻很失败,离婚之后独自带着孩子,离开了叶家自立门户,大哥和父亲之间很少有共同话题。”
“我二哥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到处寻欢作乐,就是为了让父亲放弃把家业继承给他的想法,他整天沉迷温柔乡,想让父亲对他失望。”
“我是家里最小的,也是我爸爸寄予最大希望的那个,但是我跟两个哥哥一样,讨厌父母安排自己的未来。”

叶敬文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林微耳侧的发丝,柔顺的触感让他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

“我很庆幸当初坚持到国内读书,遇到你。”叶敬文在毛毯底下摸索着握住林微的手。
“林微,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只要你不放开我。”
“放心,我会站在你身边。”林微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吻。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电视。

窗外风雨交加,温暖的毛毯下,牵在一起的手,因为太紧而有些微微的疼痛。
或许那种疼痛,已经成了信任的一部分。

雨后的海边异常美丽。
林微一大清早就跑去沙滩上散步,一时兴起,干脆脱掉了鞋子。
有些冰凉的海水,带着软软的细沙,在脚趾尖淌过,似是按摩一般的舒畅。
林微走了一大圈之后,在水里甩了甩脚,转身却看见远处围着围裙的叶敬文。
原来转了一圈,竟转到了厨房后面。

“喂,大清早这么有兴致,裸奔呐?”
叶敬文笑得依旧邪恶,说话依旧很没品。
只是林微对他令人喷饭的说话方式,已经渐渐习惯了。
“你围着围裙,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呢。”
林微抬头,冲叶敬文笑得意味深长。
“那是,要是男人可以生孩子,我就给你生一个,叫林叶嘛,你说的。”
叶敬文低头烤着面包,说话不咸不淡。
“老公,来吃早餐。”

林微讪讪的摸了摸后脑,穿上鞋子走了过去。大清早的本想开他玩笑,结果又一次被反将一军。
叶敬文的心里承受能力似乎比自己强很多。
是他父亲那种暴力教育的结果吗?

餐厅里牛奶面包都摆好了,林微坐在餐桌上,看着拿掉围裙的叶敬文。
果然,狼就是狼,不会因为穿着纯洁的围裙而改变他邪恶的本质。

“敬文,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微一边吃饭一边笑。
“哦,带你去附近的镇上逛逛,你大清早去裸奔,看来后面已经不疼了。”
“咳……”以前他这么说,绝对喷饭,不过现在,只是小小的呛了一下而已,“不要裸奔裸奔的,说得我像是变态。”
“裸脚狂奔,简称裸奔,有错?”叶敬文挑了挑眉毛。
“没错。”林微点了点头,指尖擦了擦叶敬文的嘴角,“正如邪恶的笑,简称邪笑。”
叶敬文只是轻轻翘了翘嘴角,笑得更加邪恶。
林微暗叹,果然是当主席的,定力足够强。
虽然我也是主席,可惜是下台的主席,论坛上都说,现在是小叶子当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四四章

海边的小镇,在雨后显得格外秀丽。
雨水洗刷过后的房屋和路面,被阳光一照,散发着湿润的光泽。
地上大大的石板砖,凌乱,却别有一番风味。
如同一幅淡雅的画卷。

两人把车停在一个小巷,叶敬文带着林微去了附近的一座桥。
小镇并不是著名的景区,即使是旅游高峰的国庆长假,也没有多少人。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桥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似是这里的常住居民,手里拿着早餐,面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叶敬文和林微靠在桥中央的石柱上,俊美的外表,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来往行人的眼球。
或许认为他们只是好友,或兄弟。
行人们看向两人的眼光中没有丝毫猥亵,只是淡淡的笑着。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舒服。

迎面而来的海风让头发变得凌乱,叶敬文笑着帮林微捋了捋刘海。
“这座桥叫夫妻桥。”
“很奇怪的名字。”
林微抬头看他,他的眼神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黑亮的眼眸直直看进了林微的心里。
“你想说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要跟我结婚?”林微的表情严肃下来。
“只是想想而已啊,在中国是不可能的。”叶敬文随意的甩了甩头发,“等以后,我们有了事业,有了钱,去国外结婚也不错啊。”
因为年轻,对于未来的想法总是那么认真而美好。
林微淡淡的笑了笑,“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珍惜现在就好了。”
尽量轻松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瞬间涌起的失落。

“敬文,既然你想得这么长远,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对上他的眼睛,却觉得出口的话都变得苦涩。
“我们一起努力,能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将来……”
“如果……”
每一个词语都如刺在喉,艰难的从唇边溢出。
叶敬文认真的看着林微轻轻开合的淡色唇瓣。
“如果将来不得不分开,我希望我们……”
“还能做朋友?”叶敬文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真是烂俗的台词呢。”
“真正爱过的人,是无法做朋友的。”
叶敬文目光投向远处,早起的渔民扬起了帆,金色的阳光下,水面泛着一层层美丽的涟漪。

“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林微抬起头,跟叶敬文黑亮的眼睛直直相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记得我们的现在。”
因为有过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因为原本死寂的心因为你而燃烧过。
所以我不会恨,只会感激。
叶敬文一直看着林微淡淡的笑容。
桥上来往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他的眼中只有他。

长久的对视之后,叶敬文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我很害怕。”
“怕你会放弃。”
“但是,我没有资格责怪你。”
“是我拖你下水的。”
“你不会游泳,其实,我也不是优秀的水手。”
“如果有一天你想放弃了,那就放弃吧,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叶敬文轻轻的叹息如风一般飘过耳畔,林微冲叶敬文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攥住了他。

“一起努力。”林微沉静下来的声音,有种语重心长的味道。

两人一起去小镇上一家有名的餐厅吃海鲜,新鲜美味的鱼虾让心情也跟着喜悦起来。
“你的嘴巴很像螃蟹钳子。”叶敬文笑着给林微剥着螃蟹,“剥开以后,又嫩又甜。”
目光意味深长的在林微嘴边游移。
林微回以温柔的一笑,“你的身体也很嫩很甜啊。脱掉衣服睡觉的时候,就像剥掉壳的虾。”
“你偷偷咬过我吧?”叶敬文看向林微,林微的脸有些淡淡的红。
“虽然牙印在后背上我看不到,不过我洗澡的时候能摸到啊……”叶敬文继续说着,面不改色。
“咳,餐桌上不许讨论这些话题,以免食物卡在喉咙里造成严重后果。”
林微低头专心剥虾,叶敬文则淡淡笑了笑。
又是这种破理由,这种教训人的破语气,让人听了很无奈。

原本七天的旅行计划,因为突如其来的一条短信而泡汤。
叶敬文对着林微手机上那个“何淑敏老师”的信息呲牙咧嘴,却还是无法改变林微的决定。
其实在海边住得越久,就越不想回去。
所以在我们两个都产生逃离俗世,退隐江湖,修炼成仙的想法之前,必须回去。
林微如是说。并且很快将语言付诸行动,当晚就开始收拾行李。
叶敬文只是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打呵欠。
真是的,读研究生还这么辛苦,那位何氏灭绝师太催命一样催林微回去干嘛啊……

次日,林微很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餐,等叶敬文磨磨蹭蹭从卧室出来之后,把他拉去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梳洗。
当然,林微抢过主动权,坐在了跑车的驾驶座上。
叶敬文一脸怨气,坐在旁边叹气。
“好拉,回去也没什么不好,我白天做实验,晚上很闲。”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于是赶忙住口。
叶敬文哼了一声,便靠在椅子上,打开车内的音乐听了起来。

到校之后林微便匆忙去了实验室,叶敬文则回了自己的公寓一趟。
因为这些天一直跟林微一起住,以前的公寓空了很久,进去之后感觉空荡荡的像个坟墓。

花盆里金鱼的尸体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了,叶敬文看了眼空空的鱼缸,轻轻笑了起来。
唔,哥哥说的对,自己确实太不成熟了,分手的时候太难过,连鱼都捏死的那个叶敬文,有种孩子气的任性。
不过现在……
叶敬文照了照镜子,摸了摸下巴,然后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成熟多了,跟林微站一起也不会显得幼稚。

转身去了卧室,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当初林微喝醉后被自己捉弄的那晚,嘴角又扬起淡淡的笑意。
拿起床边的电话,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
然而,来电显示上的那串数字却让叶敬文变了脸。

十多个未接电话。
同一个号码。

沉下脸来拨过去,听到对方低沉严厉的声音。
“敬文,你这些天去哪了?”
“我一直住在学校。”
“怪不得电话没人接。”对方沉默了片刻,“今年假期回来一趟,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是的爸爸。”
挂掉电话之后,叶敬文长长吐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   *
下午回到林微宿舍的时候,没想到林微居然也在。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叶敬文移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灭绝师太放你回来了?”
“嗯,其实她叫我回来主要是论文的事情。”
“是吗?”叶敬文看着林微,“别瞒我。”
“其实是想让我跟她出国,她在国外有很多项目要做,希望我去帮忙。”林微如实招供。
“你答应了?”
手指攥紧。
“没,我说要跟我最重要的人商量一下的。”
“最重要的人,是我吗?”叶敬文笑得很灿烂。
“当然。”林微移动身体,靠着叶敬文,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些,“我们不同年级,有时候还真麻烦。”
是啊,如果同一级的话,可以一起考研一起工作。
“你想去吗?”叶敬文的声音变得温柔。
“说实话,挺想去的,你也知道去国外医学先进多了,能学到很多东西。”林微突然抬头亲了亲叶敬文的脸颊,“但是,舍不得你。”
“所以不去了。”
“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即使工作了,也可以去国外进修。”

林微说的容易,真的要出国学习,哪有这么轻松。

叶敬文手指轻轻磨蹭着林微耳侧的发丝,一缕一缕,柔顺的触感。
“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叶敬文微笑着亲了亲林微的脸颊,“我说过,不想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但是……”
“去吧。”叶敬文轻轻吻了吻林微的额头。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用各种手段阻止你离开。
但是现在,我也知道,爱情不是你的一切,那样优秀的你,不能为了我叶敬文,放弃人生中难得的机会。

“一年,我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也正好毕业,直接工作或者读研,我回来之后再过不久就可以毕业了,到时候我来养你啊。”林微靠着叶敬文微笑,弯弯的眼睛里明亮的色彩,似乎能看到美好的将来。
“我不好养的。”叶敬文的手臂抱紧了林微。“虽然我不像你,吃饭像喂猪一样……”
“呵呵,我也奇怪,我每次吃那么多,怎么就是不长肉。”林微靠着叶敬文,玩弄着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指。
“你没肉吗?为什么我抱你的时候,感觉软软的。”
“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直白?”
“想抱我吗?我身上没肉,抱起来可能有点硬。”叶敬文突然在耳边吐气。
林微一愣,扭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叶敬文笑着拉起林微,顺手关掉电视就往卧室走,进去之后双双倒在床上。

叶敬文大字型躺在床上,把林微拉到自己身上。在他耳边低沉的说着,声音如同蛊惑的咒语一般。
“微,抱我。”

被他用那样柔软的声音叫着,林微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看着躺在身下打开身体,一脸媚惑笑容的叶敬文,突然觉得一股热流急速向下。
这个家伙,果然不愧叶妖孽的称号。

“你确定?”林微笑着拥住他,虽然说已经习惯被他抱,习惯在床上被他主导支配,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也想夺回主动权。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反攻的……
林微对突然窜出脑海的奇怪想法,有些脸红,看到笑得一脸邪恶的叶敬文,只好低头吻住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让我感受你的爱啊。”叶敬文贴着唇说出的话,低沉沙哑,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挠得人心神荡漾。
林微点了点头,手指伸向他挺翘的臀部。
“润滑剂呢?”
虽然现在问这种问题,实在是没有合格情人的味道,但是,谁叫以前做的时候自己一直不敢看他,总觉得他像变魔术一样,手里突然就多出一个瓶子。

“啊,糟了。”叶敬文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懒猫的样子,神情很是无辜,“海边那次,用完了。”
林微皱着眉,实在很难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还有东西可以当润滑剂啊,以前我是怎样对你的,你就怎样对我好了。”脸上还装出羞涩的样子,把头埋在林微肩窝里蹭了几下。
看着这样的叶敬文,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可林微却没来由的十分心动。
深吸几口气,压抑着激烈的心跳,忍受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欲,林微俯下身去,伸出舌尖轻轻爱抚着叶敬文胸前的两点。

“嗯……”慵懒却性感的声音,从叶敬文嘴边溢出,林微的技巧很生涩,却引起对方一阵阵强烈的快感。
舔着他细腻的皮肤,或许因为跳舞的缘故,身材好得不像话,胸前分明的肌理,坚韧有弹性的腰部,带给林微的不止是视觉上的享受。
还有那个部分,正昂扬的挺立着。
林微的脸很烫,犹豫了一下,张大嘴巴含了进去。
奇怪的气味充斥着口腔,让林微有些许不适,可想到以往每次他都会这样对待自己,心里便坦然了。
叶敬文双手抱紧林微的头,把修长的手指叉进他的头发里,攥紧。
“好舒服……林微……”
被这样媚惑的声音所鼓励,林微吮吸得更加卖力了。
这样的爱抚坚持了很久,林微觉得自己面部肌肉酸痛,下颌都要掉下来了,叶敬文终于抽了几口气,双手扣在林微脑后,在几次激烈的冲刺之后射了出来。
“咳咳。”林微吞下了液体的一部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下巴。
叶敬文的眼睛有一瞬高潮后的迷茫,很快便清明起来,亮晶晶的瞳仁里映出林微的脸。
林微俯下身吻他,叶敬文很柔顺的让他主导,生涩的吻技,却让人无比舒畅。
双腿自动环住林微的腰身,然后伸舌舔了舔林微的嘴唇,“来啊,我准备好了。”
林微嗯了一声,刚才射出的液体有一部分残留在腿根,眼前淫靡的景象让林微觉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轻轻探到他挺翘的臀部,手指带着精液滑了进去。
“痛吗?”林微尽量温柔体贴,一边动着手指,一边观察着叶敬文的脸色。
叶敬文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林微,脸上没有丝毫疼痛的神色。
林微放心的加进一根手指。
“痛吗?”
有些脸红。
叶敬文笑了,“嗯?你有塞进去吗?”
林微俯下身,把那个讨人厌的嘴巴封住,然后使劲把手指塞了进去,学着G片里的动作,轻柔的扩张着。
“用力点拉,你在揉面团还是……啊……”
林微狠狠的一按,让叶敬文之后的话变成了诱人的呻吟。
叶敬文一叫起来就没完没了,林微动作都停下了,他还在那嗯嗯啊啊个不停。
林微轻笑着,在他耳边,低沉的说:“留着力气,等会再叫。”
果决的把早已硬挺的分身顶了进去,果然引发了叶敬文一声夸张的尖叫。
“痛吗?”已经不记得第几次这样问了,看到皱着眉头的叶敬文,林微一阵心疼。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忍着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便开始规律的抽动。
叶敬文咬着唇,紧紧抱住林微的肩膀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再快一点,再……狠一点,让我感觉到……你……有多爱我……”叶敬文在耳边吐着气,断断续续的话,夹杂着暧昧的喘息和呻吟。
林微如他所说,狠狠的刺入,欲望被紧窒的甬道包裹着,又热又紧,每一次进出都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还有极致的快感。
“敬文,我爱你。”

在他耳边说出一直想说的话,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的颤了颤,拥住自己的双手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你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但是我林微,心里最深的地方,早就留给你了。

林微宠溺的笑着,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叶敬文有些发白的双唇。

窗外的灯火渐渐熄灭,屋里的喘息声却更加激烈。
被单下,两个年轻的身躯拥吻交缠着,十指相扣的手,却始终没有分开。


四五章

时间过得飞快。

林杰考到了同一城市的另一所学校,十一结束军训后,来T大看望哥哥。
叶敬文以兄长的身份热情的招待这位可爱的小弟,亲自下厨给林杰做了一桌美食。

林杰吃起饭来跟他哥一样,不管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饭量也特大。
“小伙子正在发育阶段,多吃点,长高点,以后容易追女孩子啊。”
叶敬文调笑道。
林杰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大大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我说,你们都没女朋友哦?”
叶敬文看向林微,林微回以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两人心照不宣。
“哥暂时不会找女朋友的,男人要有事业再考虑爱情,否则怎么养活老婆。”意味深长的看向叶敬文。
叶敬文严肃的附和道:“是的,养活老婆真不容易。”
再意味深长的看回去。
空气中电光火石的目光交锋,林杰看了叶敬文一眼,又看了哥哥一眼,迷茫的摇了摇头。
当晚林杰非要和哥哥一起睡,叶敬文很识相的回了宿舍。

宿舍里的学习氛围很浓,他们即将面临医学院最艰难的七科联考。
内外妇儿,繁重的课程压力下,叶敬文也渐渐把重心投入到学习上去。
林微忙着实验室最后的收尾工作,假期就要跟何老师踏上去美国学习的路。
两人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就连一起吃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弥足珍贵。

送走林杰后,叶敬文又回到林微宿舍住。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叶敬文没课,到林微宿舍时,林微刚洗完澡躺在床上。
叶敬文走过去,翻身跨坐在林微腰部,一脸媚惑的笑容。
“那次你喝醉之后,我就是这样的姿势。”
林微弯了弯嘴角,握住叶敬文的手指,“你骗我的。”
“所以,把谎言变成真的吧。”
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林微的眼睛深深的看向那个无比认真的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介意你骗过我。”
“我介意。”手下动作倒是不停,很快就除去了两人的衣物,赤裸相对。
眼看叶敬文就要往下坐,林微赶忙伸手扶住他。
“你会受伤的。”
“那你主动点啊。”
该死,下次未免叶敬文突然袭击,一定要把润滑剂放在手边。
林微把叶敬文拉到自己身上,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以这种方式把自己交给我,想要证明什么呢?”
叶敬文跟林微抱在一起,轻轻的笑了。
想要证明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只是想体验那种感觉,让你进入我身体最深的地方,就像把你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一样。
这个世上,能让我叶敬文如此对待的,只有你林微。

后来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的抱在一起。
快要入秋的天气,窗户开着,有一丝凉意,吹在裸露的皮肤上。
林微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两人的身体。

“敬文,何老师那边都准备好了,过了圣诞节我就要……”
“别说这些。”叶敬文伸手把林微搂在怀里,“让我安静的抱你一会儿。”

抱在一起暖烘烘的感觉,让他们很快涌起了睡意。
后来两人都睡着了。
窗户忘记关,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的时候,他们还在最美的梦里。

冬天,天气很快转凉。
整天淅沥的小雨让人们的心情也变得阴霾起来。
医学院的七科联考,让很多医学生熬夜熬出了黑眼圈。
叶敬文坐在床上专心背书温习的时候,林微便陪在他身边,两人偶尔交流几句,讨论各种疑难病例。
温馨的感觉一直弥漫心头。

圣诞将近,经过半个月疯狂的复习,T大的考试周如期而至。
考试之后的平安夜,便成了学生们难得放松自己的疯狂夜晚。
平安夜的化装舞会异常热闹,叶敬文不知道从哪个服装店租来两套衣服。
一黑一白,后面都有翅膀。
逼着林微穿上,然后去了舞会。
两位风云人物的到场让舞会掀起一股热潮,一黑一白的相配打扮,让众人大跌眼镜。
“哟,黑白无常啊?”阴冷的笑声,来自身后的萧凡。
叶敬文冲萧凡笑得很灿烂,发现对方一身简洁的装束,精明干练,俨然一副律师的样子。
“你穿着衬衣打着领带来化妆舞会,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刚从模拟法庭下来。”萧凡打量了两人一遍,冷笑道:“蚊帐裹在身上,脸盆叩在头顶,腿上再绑几个铃铛,脚上还穿着轮滑鞋,我没兴趣搞你们这种幼稚的行为艺术。”
林微抬眼,看见远方一个完全符合萧凡形容的人,正歪歪扭扭的往这边走,嘴角不由得淡出一丝微笑。
“哎哟。”果然,那个男生跌倒了,脸盆铃铛散落一地,蚊帐也扯得七零八落。
萧凡皱着眉,“化妆舞会果然是幼稚园孩子过家家。”
说完便哼了一声,绕过两人,双手叉在裤袋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林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圣诞之后又是新年,一个接一个的节日,让整个城市都变得热闹温暖。
淅沥的雨断断续续的下着。
即使再想把时间留住,林微终是要走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
林微一走,这间屋子便被学校收了回去。
两人提着行李箱在门口吻别,林微说不要送,叶敬文也不想送。
讨厌机场那种离别的氛围,两人都以为,这不过是短暂的分别,为的是将来更久的相聚。

直到林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敬文才轻轻叹了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叶敬文到达机场的时候是八点半,林微所乘的飞机刚刚起飞。
同一个方向,不同的时间,擦身而过。

*   *   *

那个华丽而空荡的院落,埋藏着许多深刻的记忆。
小时候曾经光着脚,在大大的院子里独自跳舞,跌倒了,只能自己爬起来。
偶尔父亲会在楼上的书房看着他,在他跌得满身伤痕,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只微微皱眉。
这是父母对他的教育方式,给予足够的自由,却如此冷漠残酷。

那个房间里有一架钢琴,如今漂亮的手指,或许该归功于儿时长期的磨练。
却是多年没有弹了,因为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些父母强加在身上的东西,哪怕是引以为傲的舞蹈,都是因为被逼。

叶敬文把行李递给了佣人,打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电视的声音也很响。
沙发上坐着父母,笑得灿烂的二哥,甚至,多年没有见过的大哥,以及侄子。

“小叔叔回来拉。”孩子总是纯真单纯的,一见叶敬文就扑过来,抱了个满怀。
“嗯。”叶敬文把孩子放了下来,走到父母面前,“我回来了。”

所谓的家庭会议,在父亲的书房召开。
父母坐在中间,冷漠的大哥跟空调坐在一起相依相伴,一脸痞气的二哥高高翘着二郎腿,斜倚在沙发上打呵欠,叶敬文坐在父母对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一个奇怪的家庭,造就了三个性格迥异却都冷傲孤立的三兄弟。

“爸,既然敬文来了,有事就说吧,我公司那边很忙。”叶敬希率先开口,投向小弟的目光冰冷中不失关切,“敬文要是累了的话,不如改天。”
“不用,几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叶敬文抬头冲大哥笑了笑。
“无非就是林微的事,你应该猜到了吧,不过这可不能怪我,我因为帮你隐瞒,已经被老爸揍过了。”叶敬辉摇晃着两条修长的腿,懒洋洋的笑着。
叶家的主人,冷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个儿子,终于说话了。
声音冰冷,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敬辉,下个月是你跟何芸的婚期,在结婚之前我不想听到叶家二少爷出入风月场所的谣言。你包养的那些女人,我给了她们一笔钱。”
“如您所说,既然钱可以解决问题,那我就不用费心了,那些女人真是够烦。”叶敬辉打了个呵欠,“不过,我不会和何大小姐结婚的,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进坟墓。”
“婚期都定了,你以为这是儿戏?”
叶敬辉笑了笑,“大哥不是给你们生了孙子了嘛,着急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

空气温度骤降。
良久之后,叶敬辉才把交叠的双腿放下,伸了个懒腰。
“如果何家先退婚的话,就不是我的错了吧。”叶敬辉冲叶敬文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带点邪恶的味道。
“你最好不要背着我耍什么小聪明。”
“哪敢。”

“接下来,是敬文的事。”
终于轮到我了吗?
叶敬文轻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兄弟三个像是摆在案板上,被人轮流切的猪肉。

“林微,你认识吧?”叶政远的声音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对儿子说话也是命令式的口吻。
“爸,我相信您有私下调查,关于我和林微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关于林微的生辰八字祖宗十八代,您都了如指掌了。”
“所以,直接入主题吧。”叶敬文始终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你打算怎么办?”
“我爱他。”
“所以呢?”
“我想跟他在一起。”
“你们都是男人。”
“我知道。”
“但是,对我,对他,这不是理由。”叶敬文笑得很自信,“我们相爱就够了。”

“很好。”
难得的笑容浮现在父亲的脸上,“如果他放弃你,你就没有怨言了吧?”
叶敬文把目光投向二哥,后者无辜的摇了摇头。
“他不会放弃我,他答应过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你们还太小,你们的肩膀,没有力气承担所谓的幸福。”叶致远脸色阴沉,声音严肃,“你能给他多久的幸福?一年?两年?一辈子?”
“别开玩笑了。”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长相思守,你以为是爱情的力量吗?是婚姻,是家庭,是子女,是一起生活的习惯,爱情会被生活消磨得一滴不剩。”
“男人和男人呢?没有婚姻家庭子女的两个男人,你认为白头偕老这样的词语适合用在你们身上吗?”

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敬文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话。
良久之后叶致远才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知道我儿子的眼光,他看上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没有任何父亲愿意看着儿子变成同性恋,而且,你根本不是天生的同性恋。”
“你好好考虑,他值不值得。”
“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跟林微分手。”

叶敬文嘴角轻轻扬起,扯出个淡淡的笑容来。
“为什么不听我说?”
“为什么每次,我想跟你们谈谈自己内心的想法的时候,你们总是在那喋喋不休的给我灌输你们的期望?”
“你们让我学舞蹈,学钢琴,学这学那,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们就这样全盘否定了。”
“我算什么?是你们生下来实现理想的机器吗?”
叶敬文站起身来,抬眼望着窗外。
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树,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浓密的叶子,能把二楼的阳光都遮住几分。
“这个大大的院子,从来没有家的感觉。”
“而是坟墓。”

叶敬文嘴角的笑很柔很轻,似乎想起了那个带给自己温暖的人。
他总是这样笑着,温和亲切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
虽然接近之后发现那些笑容只是伪装,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可是他身上那种暖暖的感觉,让人抱住了,就永远都不想放手。

“我爱他。”
“很认真的爱着他。”

轻轻的声音,似乎能跟着风一起飘出窗户,飘到那个人的身边,那个人便会回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敬文,能够再次拥有你,我不会再放手。”
那晚,贴在唇边的话,那么的温柔而坚定。

“我不会放开他。”
叶敬文回头冲父母和两位哥哥轻轻一笑,“这次要怎样处置我?关到没有一点光线的房间里不给吃的,还是直接上鞭子?”
四六章

被关在屋里的时候,叶敬文想了很多。
从相遇到今天,两人之间经历了太多的事,现在想来,那些以往的猜忌与不安,比起交握在一起说爱你的刹那,原来那么渺小。
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哪怕面临再大的困难时,都能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
只是,几天没见,特别,特别的想念他。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好,至少,屋子没有被锁起来,而且有光。
叶敬文叹了口气,却听到二哥很欠扁的声音。
“喂,又在想林微拉?”
“关你什么事。”叶敬文瞪了他一眼,“你还是想想到时候,会不会被横着抬去礼堂吧。”
“放心拉,我一直把小芸当妹妹,我跟她不会结婚的。”叶敬辉打了个口哨,“倒是你啊,你跟林微该做的都做了,有夫妻之实了哦?”
上扬的尾音让叶敬文皱起了眉。
“他昨天打你的电话,老爸接的……”
“你,说,什么?”叶敬文瞪着哥哥,咬牙切齿。
“哦,你的林微打你手机啊,老爸接的,两个人在那讲英文,可好玩了。”
“他说什么?”
“我从机场接你回来的时候,就在你手机上装了窃听器,所以整个过程都有听到。”
“你要不要听呢?我要不要说呢?”
叶敬文淡淡的瞄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条件,说吧。”
“果然是我弟,够干脆。”叶敬辉笑得很单纯无辜,“唉,咱们是兄弟,情同手足,大哥那冰块就不用指望了,整天顾着公司,我们死了他也就皱皱眉罢了。所以,现在,咱们俩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帮你联系林微,你帮我摆平何芸,等价交换。”
“好。”叶敬文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点了头。
“你的林微电话一通就甜蜜蜜的叫敬文,结果老爸哼了一声,他听出来声音不对,马上改口说,他是叶敬文的学长,到美国读书,有点事要问。结果老爸来了句,林微啊,敬文正在考虑跟你分手的事情,你暂时别打扰他,让他做理智的决定,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叶敬辉一脸笑容的回忆着昨晚半夜的电话内容。
“结果过了一会儿,林微又不怕死的打过来说,如果他要跟我分手,起码让我跟他谈谈,我想作为当事人,我有这个权利吧。老爸气得脸都黑了,这么多年来没人用那种口气跟他说话,虽然温和却透着股坚毅,不卑不亢的。啧啧,你的林微真是可爱得紧啊,听着他的声音,连一向清心寡欲的我都食指大动……”

“何芸的事我会帮你,我不想她嫁给你这样一个整天流连花丛的大流氓。”叶敬文打断了哥哥对林微“不敬”的言论。
“那就好,这个手机给你哦。”叶敬辉灿烂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手机来。
叶敬文打开一看,电话薄里只存了两个号码。
一个林微,一个何芸。

“哥,谢了。”
“多少年没听你叫我哥了,这孩子。”叶敬辉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脸哀怨的走出了叶敬文的房间。
“啊,爸……我来看看小弟的,没想到小弟睡觉的样子还蛮可爱的。”门口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叶敬文听了个清楚。
叶敬文马上钻进被子里。
房门开了条缝,又轻轻关上。

一直到深夜的时候,叶敬文才偷偷在被子里拨了林微的电话。
占线了很久,叶敬文却不放弃的一直拨。
终于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拨通了。
“Hello……”林微的声音透着股疲惫,让叶敬文很是心疼。
“林微,是我。”
那边似乎愣住了,沉默了好久。
“敬文……”
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嘶哑,掩藏不住对方激动的情绪。
“我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你,你的手机在你父亲手上,他不让你听电话……”
听着林微有些委屈的声音,叶敬文一阵心酸。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林微身边。
可现在,被父亲强行关起来,只能半夜三更隔着电话听他疲惫的声音。
“敬文,他们给你很大压力吗?你父亲很……”林微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
“很可怕吧?”叶敬文笑了笑。
“有点。”
“林微。”叶敬文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认真,“能够再次拥有你,我同样不会放手。”
“所以……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妥协,不要放弃。”
“相信我,好吗?”
林微在那边沉默了良久,然后有一丝轻轻的笑意透了过来。
“我当然相信你,你要撑住啊,叶敬文。”
“我会撑下去的,我们现在没办法见面,你也要撑住。”
“嗯,加油。”

打完电话之后,叶敬文在被子里轻轻笑了笑。
如果林微在身边的话,一定要狠狠亲亲他。

门再次被推开,有一缕昏暗的光线透进来,然后是轻柔的脚步声。
“敬文,睡了吗?”母亲的声音很温柔。
叶敬文从床上坐起来,开了台灯。
“妈。”
“我就知道你没睡。”文惜慧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叶敬文的床边。
“你爸爸今天说的话有些过分吧?”
叶敬文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其实你爸爸说的这些都是为你好。”
“他不就是看不起同性恋嘛。”叶敬文轻轻笑了笑,“如果林微是女生,我就不信他不答应。”
“说什么傻话。”文惜慧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看过那个孩子的资料,他很优秀,不比你差丝毫,我们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相反,我很欣赏他,他有想法有见地,跟你父亲打电话的时候,说话也很有礼貌很沉稳。”
“也许我能理解你喜欢他的心情,可是,你们都还小,没有办法为未来承担责任。”
“敬文,不要把爱情想得那么伟大,很多挫折你们承担不起。你们现在还年轻,很骄傲,很冲动,觉得父母反对你们,是对你们爱情的否定和亵渎。”
“可是,生活跟爱情,不一样。”
“何况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生活。”
“这就是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残酷。”

送走母亲之后,叶敬文站在阳台上吹着风。
没有他在身边,总觉得很寂寞。
也许你们说的对,我们的爱情就像空中楼阁,美丽却脆弱。
可是,就算不能确定将来,我也会一步步的尝试着和他一起往前走,因为那么爱他,不想放弃他。

三天后,叶敬文被爸爸叫去了书房。

“考虑得如何?”
“我不会和林微分手的。”
“很好,再让你考虑三天。”
循环往复的折磨,叶致远在这件事上很有耐心。

本以为会这样三天三天的坚持下去。
就算二哥给的手机又被父亲扣押,就算是突然间失去了他的消息,就算自己也觉得很累很辛苦。
因为舍不得放手,因为他说过他也会坚持,所以觉得哪怕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会在远方陪着自己,打这场胜率不高的战役。

“如果敬文被赶出家门,那么,我会养他到毕业。如果敬文没有了家人,那么,我就是他的家人。”
那是前几天,父亲和林微的一次电话中,说要将叶敬文逐出叶家时,林微的回答。
叶致远无疑是聪明并狡猾的商人,这边把儿子关起来,那边又给林微施加压力,双管齐下。
两个涉世不深的大男孩,不论心机还是耐力都比不上他,有的只是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爱情和信任,然而,长时间不能联系到对方的心急,长时间没有对方消息的担心,让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

“如果敬文被赶出家门,那么,我会养他到毕业。如果敬文没有了家人,那么,我就是他的家人。”
叶敬文又听了一遍录音。
林微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却透着股坚定,让叶敬文的嘴角不由得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林微,你很强大哦,把我爸吓到了。”叶敬文偷偷用二哥的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很久之后得到了林微的回复。
“我不能在你家人面前表现得软弱,如果我软弱,那么你的压力会更大。”
“在这场战役里,我会做你的支柱,而不是拖油瓶。”

叶敬文笑得很开心。
这样骄傲的林微,这样体贴的林微,给了自己足够的信心和力量,让自己在家人面前能够理直气壮的说,我爱他。

*   *   *
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一个星期之后,叶敬文的父亲突然回家回了家,两个哥哥也回来了。
全家人再次在书房里开家庭会议,这次,连何芸都到了。

何芸咬着牙说要接解除婚约的时候,叶敬辉只是抱歉的笑笑。
叶敬文偷偷联系何芸,告诉她,我二哥是彻底的同性恋,而且是天生的零号,如果你嫁给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叶敬辉给他的手机里,有很多他被各种各样的男人压在身下的照片。
叶敬文对情事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那些照片是借位拍的,但是何芸不知道。
何芸哭着鼻子跑来退婚,还对叶敬辉说,“叶大bt,就算你是gay,我们不能结婚,我也会祝福你遇到个好攻,呜呜……”
结果何芸走了,叶家却爆发了。
“很好,你们两个都成了gay,要不要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在家解决啊?”大哥的声音冷到冰点,目光扫过两个弟弟,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一直冷酷无情置身事外的大哥,也站到了父亲那边。

“来人,把二少爷关起来,禁闭三个月。”家主下令,无人能违,叶敬辉却笑得很开心,比起如坟墓一般的婚姻,三个月的禁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正很久没有用到右手了。

二哥被关,叶敬文和林微之间便断了联系。

“敬文,你还是不肯跟林微分手?”父亲的声音威严中却也透着股疲惫,“都一个月了吧,我希望你能快点决定。”
叶敬文低头想了想,抬头的时候,眼睛里还是一成不变的坚定。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跟他分手。”
“爱情不能当饭吃。”叶致远长长的叹了口气。
叶敬文眼睛亮了亮,“如果我说可以呢?”
“什么意思?”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你们一直认为我没办法给他幸福,没办法坚持下去,不够成熟,肩膀太脆弱,无法面对各种挫折……对不对?”
“这是事实。”叶致远轻蔑的瞄了儿子一眼,“你还小,不知道社会的复杂。”
“那就来打个赌吧,爸爸,如果我可以为了他,七天不吃饭,挑战人类的极限,你会不会相信我爱他的决心。”
叶致远皱了皱眉。
“会不会还认为我无法面对挫折?”叶敬文继续说着,眼睛里有种明亮的光芒。

“没有什么挫折,比死,还可怕吧?”

叶敬文转身,嘴角的笑容很是邪恶,就像找到了猎物的恶魔。
只是那有些单薄的背影,掩藏不住主人的疲惫和落寞。

手机被没收之后,一个月了,没有林微的任何消息。这下二哥被关,和林微之间的联络线又断了。
如果再这样磨下去,我怕我会崩溃。
林微,如果我熬了过去,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吧。
叶敬文轻轻握了握拳,走向那个没有光线的屋子。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你和心爱的人一起在海边,看潮起潮落的时候,七天,转瞬即逝。
在你独自呆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默默和饥饿抗争的时候,七天,却可以拆成每一分每一秒来计算,变得无比漫长。

叶敬文一个人在那个昏暗的屋子里过了三天。
到后来,妈妈不忍心,流着泪要他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笑,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那么坚定而执着。
“让我跟他在一起。”
父亲不妥协,儿子也不妥协,父子俩在某些方面一模一样的固执。
“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着出来。”面对妻子的哀求,叶致远只是冷冷的笑着,“今天开始,每天把饭菜送去三少爷的房间,我就不信他能忍着不吃。”

每一盘菜都飘着香味。
在人特别饥饿的时候,那样的美味,便是致命的诱惑。

然而,叶敬文却忍着,不断的吞下口水。
闭上眼睛,叫着林微的名字,因为饥饿而出现的幻觉里,林微淡淡的笑着。
“你要撑住,我等着你呢,叶敬文。”
只是在幻觉中听到的话,却让他觉得充满力量和信心。

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很多年后,叶敬文甚至不敢去回忆。
残忍的父亲将食物摆在他的面前,只要伸手,略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位置。
原本就有胃病,折磨了几天之后,胃部甚至有痉挛的感觉。
就像有一把手,把整个胃捏住,使劲拧了九十度,然后再松开,再拧……
反反复复饥饿和胃痛的煎熬,反反复复的美食诱惑,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没有人认为他能撑过去。
可是,在第七天凌晨十二点钟响之前,叶敬文的手,始终,没有伸过去。
只是紧紧捏着胸前的项链。

在叶家所有人的心目中,那一天成了记忆里最鲜明的部分。
凌晨下起了大雨,很大的雨声,却无法掩盖空旷客厅里的钟声。
一向冷静的大少爷冲上楼,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叶敬文正缩成一团,窝在床上。
饿了太久,嘴唇灰白,脸上也没有一点生气。

大哥抱他下楼的时候,他对父亲轻轻笑了笑,灰白的双唇微微开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从唇形,能看出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我赢了。”

当晚在纽约中心的医院里,接收了一位中国病人。
长期的饥饿让他的身体骨瘦如柴,手指上的骨节凸起,可怕得,就像陈列在标本室的尸骨。
只是,嘴角带着胜利的笑容。

三天后,叶致远来看他,一向心狠手辣的父亲,脸上的笑容透着股疲惫和无奈。
“你赢了我。”
“却输在林微手上。”
“他比你要现实。”
一瞬间,感觉有皱纹爬上了父亲的额头,连脊背都显得落寞而苍老。

林微提前回国。
据说是家里出了问题。
休学之后,又跟着何老师转到了英国的一个学校,重新考上研究生。

“他放弃了,你明白吗?”叶敬希陪在弟弟身边,冷漠的脸上流露出点点温柔的情绪。
“不可能。”叶敬文的声音很虚弱,轻得就像微微拂过耳畔的风,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他答应过我。”
“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

“这段录音,你听一下。”
叶敬文打开自己被父亲没收的手机,按了放音键。
林微和父亲的谈话很简单,考虑好了吗?敬文他正在为你受折磨。
良久的沉默之后,是林微疲惫的声音。
“好,我会跟他分手。”

那天路过七号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都记得那位中国男孩脸上淡淡的笑容。
因为饥饿而无比苍白的脸,让那个笑容看上去很难看。
可是他却一直在笑,翘起嘴角,笑得很淡却很自然。
苍白的手指放在心脏的位置,一直紧紧握着那条银质的项链。
然后,把那条项链,轻轻的,抛向了窗外。

后来那个男孩被高级轿车接回了家。

再后来,因为酗酒闹事出现在了警察局。

再后来,又回到了中国,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学生。

只是他很少笑了。
总是戴着耳塞,一个人走在长长的校道上,低着头,独来独往。

韩阳曾恶作剧般取下他的耳塞,却只听到反反复复的一句话。
“我会跟他分手……”
“我会跟他分手……”

那年,萧凡扯下叶敬文的耳塞,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在校道上把叶敬文打到吐血。
这件事再次成了BBS的热门话题,而萧凡,学籍档案里记上了一笔警告处分,毕业被延迟半年。
校园的角落里,被萧凡摔掉的白色手机被几个顽皮的孩子捡到。

不知道是谁,按了录音机里的播放键,在长长的一段空白之后,突然流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敬文,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做那么大的牺牲,我没有放弃我们的爱情,以后也不会。我爱着的叶敬文,他是那么的骄傲,我不想让他放弃二十年来的坚持,不想让他的生命中留下那么大的遗憾,不想让他一辈子都因为我而后悔。得此爱人,我林微,一生无悔……”

“什么呀,不要听这些了,听听看有没有歌?”
“这个手机摔成这样,不能用拉。”

孩子们笑得灿烂,把摔破的手机扔进了旁边可爱的足球形垃圾桶。

这段话,再也没有人听到。
或许,录下那段话的人,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当叶敬文以骄傲的姿态留学归国,变成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当林微以温和的形象站在讲台上,变成一位广受好评的教师。

一切,已成过往。

【第四卷完】

四七章

叶医生是个色狼医生,大家都这么说。
叶医生也是院里最年轻的主任,还是脑外的。
叶医生嚣张得紧。
年轻,有貌,有才,还挺有钱。

女人说叶医生很帅,男人说叶医生很媚,总而言之他是唯一一个能把帅气和媚气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人。
唯一欠缺的,是他那张嘴。
那张嘴并不难看,相反,薄而性感的嘴唇,带着天然的粉色,比涂了唇彩的人还要湿润光泽,让人想狠狠蹂躏一番。而且那唇总是微微扬着,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
特别是穿上那一身白大褂,双手环抱在胸前,冲着你温柔微笑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他真是天使。
可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却像匹狼,而且是受了刺激的狼……

他脾气古怪。
他状态好的时候,一整天挂着个灿烂笑脸,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一般,见美人一笑,心脏砰砰跳。
他状态不好的时候,依旧挂着个笑脸,直笑得你双脚发软,脊背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呼啦啦地吹过,直想着赶快逃离他的视野范围,免得心脏跳过头。

而他状态不好的原因也很另类。
例如昨晚做噩梦了,例如早上喝的咖啡没加糖了,例如你随便扔果皮被他看到了,例如他的笔没有墨水了。

市一医院,脑外科主任,叶敬文。
21岁T大医学院毕业,拿到GRE全额奖学金却放弃出国机会,在医院工作一年,之后由于一次手术失败,被家人强迫送去美国留学,取得博士学位后再次回国。
这是他在医院的档案,让人羡慕佩服。

有人曾经问他,你为什么会当医生?
他总会很优雅的笑笑,然后,很漫不经心的说,因为啊,有人说过,我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所以我就当医生了。

那个人是谁?
或许是他的老师,或许是他的家人,或许,是他最重要的人。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只是偶尔会有人在医院顶层大大的落地窗前,看到他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   *   *
“为加强医学生职业使命感的早期培养,为今后从事临床工作奠定基础,请本校医学生利用寒暑假时间,到医院进行预见习,总时间达五周且评定合格者,方可获得学分。T大医学教务处,XX年XX月。”

“学校也太过分了,难得的假期,居然要去见习。”
“是啊,要不要人活了,这么热的天儿。”

林微从学校公告栏经过的时候,旁边的学生正低声抱怨着。
林微低头笑笑,然后快步从旁边走过。

“那谁啊?怎么没听说我们专业有如此极品帅哥?”
“白痴,林老师你都不认识,他的课你都逃了,你找打啊?”
“不不,我找死……”

几个学生的嬉闹声很快便抛在了脑后。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地铁站人潮涌动,只是站在人群里的林微,依旧光彩夺目。
提着笔记本电脑,手心都有些冒汗,刚才因为赶地铁跑了几百米,略长的刘海便湿漉漉的贴在耳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真是热。
林微用空闲的手解开胸前的纽扣,露出莹润白皙的胸膛。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让整个人显得格外年轻干练,嘴角轻轻扬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欢迎光临T大北站。”
广播里清亮的女音之后,地铁开了过来。
“麻烦让一下。”林微对横在门口的几个小孩子微微一笑,手抓住了扶杆,身体靠着车厢,轻轻的喘了口气。

地铁快速前进着,城市的生活节奏总是如此繁忙。

回家之后,林微换掉鞋子,把电脑放在桌上,路过客厅时,在鱼缸前停了下来。
“该死,好几天没喂你们了。”
从鱼缸上面抓了一些饲料,洒了下去,鱼群便欢快的摇着尾巴来抢食物。
脑海里突然滑过一个熟悉的画面,却很快被林微压了下去。

拍了拍手到厨房做饭,做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哥,我的工作定下来了,在B市博物馆。”林夏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什么时候过来?哥请你吃饭。”林微笑着扯了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面粉。
“哥亲自做给我吃吧,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我下周五过去。”
“嗯,好。”

林微挂上电话回到厨房,在锅里倒了一点精油,把肉放进去翻炒,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学长,我有事跟你说!”是何叶的声音,“这周末我妈的生日,出席嘉宾名单上有叶敬文!我听说你们闹过很大的矛盾,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林微握住电话的手指颤了颤,然后微微一笑,“谢谢你了小师妹,导师的生日我会去的。”

挂上电话之后呆坐了良久,厨房传来的一股焦味让林微清醒了过来。
林微起身,慌忙跑去厨房。
厨房里弥漫的烟雾,刺激得林微眼睛有些酸疼,眼角甚至流出一滴眼泪来。
一边咳嗽一边摸索着把火关掉,掀开盖子,锅里已是一片焦黑。

看来今晚又要吃泡面了。

*   *   *
早上八点,市一医院脑外科的会议室,坐满了医生护士,一片白色的着装,看上去庄严神圣。
“大家早上好,一区交班。”一个年轻的护士正拿着病历本开始了医院例行的交班工作。
“基本情况,昨日病人总数28人,入院0人,出院1人,手术0人,请假未归的有8床,16床,20床。”
“12床交班,昨日……”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严肃的交班会议。
坐在中间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朝门口一扫。
“进来!”
冷冷的声音让正在读病历的护士忍不住手指一抖,差点把病历本扔到地上。
完了,不知道是谁,交班居然都敢迟到,看样子,我们的叶主任又要发飚了。
护士医生们你看我我看你,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门开了,大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个人是谁?
穿着紧身的牛仔T恤,身材修长,一头短发看上去十分清爽,脸上天真的笑容,一身的学生气。
那双黑亮的眼轻笑着扫了一遍会议室,最后停留在中间皱着眉的叶敬文身上,眨了眨眼睛,躬身道,“大家好。”

叶主任温柔地笑开来,眼光一扫,会议室马上鸦雀无声。

“这里是工作区,非工作人员止步,您没看到门口牌子上的告示?”
劈头盖脸的一个字一个字洒下来,就像珍珠洒玉盘,砸得大家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更可怕的是,叶主任那满脸堆起的邪笑,直把会议室的温度降了一个级别。
“抱歉,我是来预见习的。”来人无辜的笑着,笑容很灿烂。

“预见习?”叶敬文皱了皱眉,转头对旁边坐得笔直的女医生说,“邱医生,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教学科昨日通知我们,接收医学院的学生来预见习,我们科收了一个。叫林伟。”
“叫什么?”
瞬间降到冰点的声音,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鸦雀无声。
站在门口的学生也被这位医生冷冷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邱医生咳了两声,下定决心回家要多练练普通话,“树林的林,伟大的伟,叫林伟……”
片刻之后,叶敬文淡淡的笑了笑,“预见习?T大什么时候多出这臭规矩的。”
林伟很无辜的咬着嘴唇,“我也不想的,昨天教务处刚发的通知。”
“实习医生一堆,见习医生也不少,现在又来个预的,什么都往这里送,当这里是百货商场?”
叶敬文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一遍会议室,所到之处齐刷刷的低下头。
叶敬文翘起嘴角笑了笑,拿起手机就拨了教学科的电话。

“喂,老吴啊,我是叶敬文,预见习的以前不都是送去内科吗?来外科能学到什么?又不能进手术室,晃来晃去看着多烦。什么?内科塞不下人了?哦这样啊,还和学分挂钩?毕不了业?哦,好的,谢了。”
叶敬文咔嚓一声挂了手机,手指帅气地一转,把手机赛回口袋,抬起头扬了扬眉,冲门口的男孩道:“几年级了?”
“三年级。”
“来医院不穿工作服?”
“学校没发啊。”
叶主任冷笑一声,“你今天迟到,打断我们交班会议,年纪轻轻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么?没听过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下不为例,否则我不保证能在你的手册上打上合格。”
“对不起。”终于感觉到这位医生不好惹,男孩吐了吐舌头,垂下头装出一副被大医生欺负的可怜学生样。

叶敬文双手抱在胸前,瞪着他看了五秒,突然,扯出个妖媚的笑来,会议室里的人感觉背后又起了一阵冷风。
“小张,拿件工作服给他。小王,继续交班。”
“哦。”小张赶忙跑出会议室拿工作服,顺便透个气。
小王则战战兢兢开始继续念。

一天的工作繁忙而有序地进行着,上午查房,开医嘱,下午整理病历,难得的,不用上手术的一天。
又不是周三,不需要全科大查房,他这个当主任的,突然间闲了下来。
无聊了,看着窗外,总觉得有些烦闷。
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那个人,却一直没有消息。
虽然让大哥帮忙找,但是,大哥就算有消息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也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工作。

电话响起的时候,叶敬文正在发呆。
打断一个人发呆是很不礼貌的!所以叶敬文的口气很不好。
“谁?”简单利落又冰冷的声音,就像武侠小说里冷酷的杀手。
“喂,叶敬文学长吗?我打电话想跟您确定一下周末何老师生日宴会的事。”
对方的声音都能听出笑意来,估计现在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吧。
“哦,我知道,我会按时过去的。”叶敬文手指轻敲着桌子,面无表情。
“嗯,是在何老师家里,晚上七点。”
“知道了。”

下午时间比较空闲,叶敬文便在医院里四处转,熟悉环境。

医院的变化并不大,从楼顶望向地面的时候,流动的人潮因为距离的缘故,缩成蚂蚁一般渺小。
对面的广场上,多了一块巨型的钟,指针正指着三点。
叶敬文掐灭了烟头,转身下楼。

“这周末我妈的生日,出席嘉宾名单上有叶敬文!我听说你们闹过很大的矛盾,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何叶在走廊里打电话,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冷的气流。

“小师妹?”叶敬文的声音传到耳边,何叶紧张的差点摔了手机。
“啊!你你……叶叶……”
“我叶敬文啊,不认识了?”
“不是,呵呵,师兄怎么回来了……”
“国外无聊,就回来了。”叶敬文轻笑着走到何叶身边,“师妹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我怎么听到我的名字了。”
“啊……是跟……林……”
叶敬文凑过来把何叶堵在墙角,“林什么?”
“我是跟林微学长打电话,呵呵……”
“是嘛。”眼睛轻轻眯起,叶敬文优雅的靠在墙壁上,伸了个懒腰,“我跟林微学长,好像也有点交情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家医院工作,很想去拜会一下的。”
何叶吐了吐舌头,“他不在医院,他在学校当老师,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他不是在中学教语文嘛。”叶敬文靠着墙,把手枕在脑后,悠闲的吐着气。
“不是啊,在T大医学院当教授,教微生物学的。”
“他住哪来着?”
“龙华花园77号7楼7号。”
“唔,想起来了,有空去瞧瞧。师妹你继续打电话,我去忙了。”叶敬文笑得很灿烂。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何叶靠着墙拍了拍心脏的位置。
“林微学长,在他严刑逼供之前,我主动招了……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实在是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只是性格有点怪异,现在已经修炼成精了,我受不了他眼睛的电光,对不起对不起……”

*   *   *
阳光明媚的下午,教室里的学生都昏昏欲睡,可是T大医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学生们却异常兴奋。
“老师!这次期中考试考到哪一部分?”
“到肝炎病毒部分。”讲台上年轻英俊的老师,对学生们温和的笑着,“不过,乙型脑炎病毒也不一定不考哦。”
一个双重否定句,台下一片哀嚎。
“考那么多,要疯了。”有人开始抱怨。
“老师给我们画个重点拉……”有人在起哄。
课堂气氛温馨融洽,或许是微生物学出勤率极高的原因之一。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位老师出色的口才,还有王子一般的容貌气质。
“这次因为教学改革,试卷上会多出一部分病例分析题目。”
林微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冲台下的学生微微一笑,“题目会很有难度的,回去好好温习,不及格别来我面前哭诉,五十九分我也不会给你过的。”
“老师,可不可以给重点啊……”学生们还是不甘心,软磨硬套,以学习委员为代表。
林微冲站起来的女生轻笑着。
“你生病的时候,会不会按照重点病例来生呢?”
女生红了脸。
“你们啊,学习态度要严谨一点,别光想着考试过关。”
“不过……”
台下的人精神开始紧绷。
“重点内容就是肝炎病毒啊。”
下面一阵欢呼,林微顿了顿,又道:“虽然只占二十分。”
“还有八十分其他内容……”
学生们竖起耳朵听着,拿好笔准备笔记。
“反正……”
“不会超出课本范围的啊。”
下面的神采奕奕的学生们瞬间垂头丧气。
“我相信你们平时学习这么认真,这次不会有人不过关的。”
下面的学生无奈的叹气。
这个老师,就是那传说中的笑面狐狸啊!
真是不好惹。

林微对台下垂头丧气的学生微笑,目光扫过最后一排,手指突然攥紧。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那熟悉的邪恶笑容。还有他从后门出去时,那潇洒的背影。
是幻觉吗?
林微有瞬间的呆滞,却马上被学生们叽叽喳喳的问题,将思绪拉回了课堂。

四八章

何教授桃李遍天下,这次六十岁寿宴,办得相当红火。
周末的时候,天突然下起雨来,却依旧挡不住她脸上的笑意。

何淑敏老师一身大红唐装,站在院子里朝前来道贺的学生们频频微笑。

灭绝师太的笑容是很可怕的。
学生们当中曾经有这样的谣传,可今天老师脸上的笑容,却有种慈母的味道。
今天除了生日之喜,还有一件喜事,就是她的独生女何叶,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今天顺便订婚。
虽然,据说,那个叫刘星的男人曾经有女朋友无数,典型的花花公子一枚。
但是现在浪子回头,众人只有给何叶小师妹最大的祝福了。

黑森林有事去T大,在门口遇到林微,于是顺便接了大学长一起过来。
两人一出场就引起一阵轰动。
黑森林还在医院实习,大部分人都熟识,打过招呼以后便坐在了一旁跟师弟师妹们聊天。
只是林微大学长,一直是众人心中神秘的存在。
且不提他当年突然休学到国外读硕士的英雄事迹,光是何老师平日里让人两耳生茧的念叨,也让众人对林微这个名字有一种没来由的敬畏之情。
大学长,果然风度翩翩,一身白色的西装如同归来的王子。
嘴边挂着温和亲切的微笑,冲众人点头问候,然后一步步沉稳的走向笑容可掬的何老师身边。
“老师。”
“林微啊,好多年没见了,听说你现在在母校教书?”
“是的,老师,我在医学院教微生物学。”林微对老师的态度很尊敬。
“唉,多好的外科苗子,怎么突然不当医生了呢。”何老师一脸惋惜,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医院并不适合我。”林微低头淡淡的笑。
何老师轻轻拍了拍林微的手,“这些学生里,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你这孩子有主见,思想成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师都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并且会做到最好。”

林微点头微笑,大家都沉浸在师生相逢的温馨氛围中。
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众人正面面相觑,便看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牛仔裤,裤子上一排明晃晃的银色钉子,黑色的衬衫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
刘海随意散落下来,恰到好处的垂在眉毛的位置,一双剑眉下,黑亮的眼睛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像觅食的狼。

叶敬文冷冷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冲坐在首位的何老师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老师我想死您了。”
说罢便走过去跟何老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林微和黑森林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何老师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张大嘴巴直喘气,“你是……”
“我是叶敬文啊,老师不认得了?”叶敬文放开老师,笑得异常灿烂。
“叶敬文?”何老师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你是叶敬文?”
手指扶住太阳穴,显然对这个学生非常头疼。
“不认识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林黑两人,“我变化没那么大吧?”
林微轻轻摇了摇头,别过目光。
“为了让大家能认得,我特意从箱底翻出大学时的衣服。”

果然,已经工作的他,这一身衣服,是还在大学时吸引无数眼球的另类服饰。
何老师拿下扶住太阳穴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敬文,当然认识。”

叶敬文的到来让现场有一瞬间的混乱,片刻之后,便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何老师的致词,聚餐,舞会,一个晚上的宴会很是繁忙。
何老师身体一直不好,便让学生们自己热闹,她乐得跟女儿和未来女婿去书房语重心长。

叶敬文似乎很开心,在一群学弟学妹的怂恿下,到中央的舞台上跳起了舞。
只属于年轻人的房间里,响着激烈的音乐,空气都要沸腾了。

林微坐在黑森林旁边,抓着酒杯不断的喝着。
“学长,你脸色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回去吧?”黑森林担心的说道。
“不用。”林微轻轻笑了笑,“你看他们那么开心,我先走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目光移到中央那个舞动的身影上,低下头继续喝酒。
“森林,很多东西,丢掉了,就找不回来了,对吧。”
黑森林隐隐觉得他的话和叶敬文有关,正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到叶敬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丢掉的东西,就算捡回来也不一样了。”
叶敬文坐在黑森林旁边,倒了一杯深红的葡萄酒,因为跳舞而出了一身汗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仰起脖子喝酒的姿态,竟透着股强烈的媚惑。
殷红的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句话。
“不如扔了,重新买一个呢。”
林微淡淡的笑了笑。
可惜,那是买不到的,世上仅有的一颗心。

晚宴持续到很晚,何老师下令不醉不归,于是学生们都很听话的喝了很多酒。
到深夜的时候,才三三两两的回去了。
“对不起学长,我……有点事要先走……”黑森林的脸上因为羞涩而有点红润。
林微了然的点了点头,“你啊,见色忘义,去吧去吧。”
“真是抱歉,不能送你回去了。”黑森林歉意的笑了笑,钻进了车子。

“学长,我送你回去吧。”叶敬文靠在车上笑。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哦,那随便你了。”
叶敬文钻进车子,扬长而去。
原来,他只是出于礼貌的客气而已。

林微抬头看了看天色,雨还没有停,来的时候又没有带伞。
叹了口气,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雨水拍打在身上,突然觉得那么疼。
没有想到还能跟他再见。
没有想到,再见的时候,竟如同路人一般陌生。
他还是那样,眉宇之间的不羁骄傲,一点都没有变。
自己呢?温和的笑容背后掩藏着的那个林微,即使生活再顺利,也觉得,不过是苟延残喘,就像垂危的病人,一天天等待着生命的枯竭。

到达地铁站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最后一班地铁也开走了。
无奈的靠在路灯上,雨水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林微抬起头,从摇下的车窗里看到叶敬文侧脸的轮廓。
刚毅的线条,比从前少了分稚气,多了分成熟,然而这样的他,却让人不敢逼视。
“上车。”
叶敬文声音冷淡,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让林微觉得,曾经那个对自己温柔笑着的叶敬文,只是一场梦。
而眼前的他,才是真实。

林微不想上车,叶敬文也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尴尬的僵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更大了,大大的雨点砸到地面,铺天盖地的水汽似乎要将人淹没。
“淋雨很舒服吗?”叶敬文突然翘起嘴角,“还是故意这样,想让我心疼呢?”
林微愣了愣,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只是怕弄脏你的车。”
“没关系,我明天会洗。”
林微转身上了车,围绕着身体的暖气让他打了个寒噤。
刚才一直站在雨里,现在却冷得发抖。
叶敬文从后座扯过来一件西装扔给林微。
林微把衣服盖在身上,衣服上暖暖的温度,熟悉的味道,让人全身都很舒服。
只是旁边的男人,嘴角的笑容始终冷冷的。

叶敬文伸手按响了音乐,车内流动着有些悲伤的旋律。
女歌手的声音有些沙哑,那种绝望的感觉,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我们说好绝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叉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的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人群中再次邂逅,你变得那么瘦……”

林微伸手关掉了音乐。
“音乐太大声了,雨这么大,开车小心些。”
因为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敬文面无表情的看了林微一眼,又转过头去。

大雨拍打在车窗上,滴答的响声似乎能淹没一切情绪。
车内的两人,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   *   *

十字路口的红灯,让车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叶敬文轻声问道:“你住哪?”
“龙华花园77号。”
“这么多七。”叶敬文轻笑一声,“我很讨厌这个数字。”
林微疑惑的看向他,只能看到叶敬文冷冰冰的侧脸,自嘲的笑了笑,便扭头去看窗外的灯火。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依稀分辨路灯的颜色。
到了龙华区的时候,路灯变成葡萄状,一串串不同颜色的路灯,暖暖的光线,让雨夜的冷气似乎减弱了几分。

车子停在77号楼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林微一下车便可以进门,不需多走一步。
“到了,谢谢你。”
“怎么谢啊?”叶敬文笑得有点邪恶。
林微目光扫过他无名指上明晃晃的钻戒,嘴角使劲扯出个笑容来,“改天请你吃饭吧。”
“吃饭?我对吃人更有兴趣呢,特别是你。”

黑色的奔驰在雨中扬长而去,留下林微在原地苦笑。

他虽然成熟了许多,却比以前更难捉摸了。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
毛骨悚然的感觉,犹如多年前,在挂着各种刑具的房间,初次见到他二哥。

林微回家之后赶忙钻进了浴室,虽然身体一直不差,可淋了这么久的雨,还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
“阿……”
客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林微拿着纸巾揉着发红的鼻子,坐在沙发上接电话。
“喂?”
“感冒了?怎么接电话还吸鼻涕呢。”周放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让林微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林微擦了擦鼻涕,无奈的笑着,“淋雨了,不感冒太对不起老天爷了。”
周放还在笑。
林微咳嗽一声打断他,“大作家,你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模拟凶杀案现场吧?笑得我后背一层寒毛。”
“呵呵,我听说你心心念念的那位终于回国了啊?”
林微脸色沉了下来,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的说:“是回来了,老婆孩子也一起回来了吧。”
周放止住笑声,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轻声问:“他结婚了?”
“男人嘛,娶妻生子,有个家总是好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那么多年,会很寂寞啊。”
“你说的很对,你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不结婚?”周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有合适的。”
“别找借口了,我听着都累。”
“你以为我就不累吗?”林微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指尖轻轻揉了揉眼角,“我也不知道我还在坚持什么。”
林微顿了顿,“或许,只是习惯了吧,忘不掉的。”
“你知道我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时想的是什么吗?我想的是他抱着我的时候……”
“够了。”周放冷冷的打断了林微,“你用不着这样折磨自己,你没有对不起他。”
“那个外表光鲜亮丽的林微,里面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周放……”
轻轻的叹息之后,林微挂断了电话。

如果我当初不放弃,我们现在会不会还在一起呢?林微轻轻笑了笑,起身到鱼缸前,洒了一把饲料下去。

次日早,鱼缸里的金鱼全部肚皮朝上一命呜呼,林微把鱼捞出来扔进了花盆。
然后擦着鼻涕去医院。

“你的感冒严重,最好在医院打针。”
“阿……嚏!”林微坐在门诊室里拿着纸巾擦鼻涕,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给我开点药就行,我不想打针。”
“大男人还怕打针啊?”年轻的女医生在那调笑,看着鼻子红红的林微,没来由的想欺负他一下。
“我不怕打针,我讨厌麻烦。”
“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的体温已经偏高了,嗓子肿成那样,你也想快点治好吧?”
林微犹豫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课表,自己这几天似乎没课,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给你开药,你等下到注射室去,打几针就好了。”
医生一边写着处方,一边打量着林微。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简单朴素,有种清新脱俗的味道。红红的鼻子让他竟显得有些可爱,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弯起来,感觉很温和亲切,让人想接近他,拥抱他,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唔,如果忽略他一直用纸巾擦鼻涕的动作,再忽略频率很高的喷嚏声的话,那简直是完美的王子。
女医生笑着把方子递给他,目送他出门。

林微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带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感觉有些晕头转向。
地面似乎在旋转,走起路来头重脚轻的,一手提着好几瓶的注射液,空闲的手便扶着墙壁往前走。
遇到一扇开着的门,手扶空了,差点跌进去。
迷迷糊糊摸到注射室,把一大带子的药放在桌上,林微喘着气坐在凳子上。
真是,早知道昨天就不跟他怄气了,他说送自己回家的时候上车不就行了。
最后还不是上了车,又白白淋了那么久的雨,弄了个严重感冒。

正用纸巾擦着鼻涕,突然觉得眼前有个白色的影子在晃动。
“叶医生,您怎么来这了?”有年轻的护士认出了那个人,笑着凑过去打招呼。
“哦,刚才有人扶着墙,扶进我门里来了,我来看看那个跌跌撞撞的家伙有没有顺利走到注射室。”冷淡的口吻,让想要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缩回了脑袋。
“重感冒啊,要输液三天。”护士拿着手中的注射证,然后把药拿去里间。
“这样吧,不如我拿去给他注射,我对他的血管比较熟悉哦。”叶敬文冲护士笑得很灿烂。
林微在心里骂,什么对血管比较熟悉,人不都那几根血管……
“他的血管很细,以前扎针总是扎不进去的,哦忘了说,他是我学长。”叶敬文继续解释。
“这个……不合规矩啊,医院明确规定不可以到外面打针……”
“我不回家打,就在办公室给他打,不违规吧?”笑容更深了些。
“啊,叶医生亲自打的话,那当然放心了,呵呵。”刚来医院不久的护士擦着一头冷汗,把林微的注射证和药物全部塞给了叶敬文。
“谢谢你。”叶敬文帅气的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年轻的护士赶忙低头擦汗。
对于这位传说中可以在手术台上随随便便站十几个小时的外科医生,大家都抱有一种敬佩之感,只是,听他们科的人说,这个人性格怪异,很不好惹。所以,既然只是打个针,那就随他吧,刚来医院就得罪这么个大人物,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年轻护士看着叶医生走到那位男人身边,把他整个架起来,搂在怀里。
虽然那个动作只是为了让那人走路轻松些,可是……怎么觉得那么暧昧呢?
而且叶医生扶他的时候,动作好温柔啊……

林微模模糊糊看到那个人向自己走过来,皱着眉想开口,嗓子却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任凭他扶起自己,或者说,搂着自己,朝电梯走去。

“怎么感冒了?”叶敬文的声音响在耳边。
林微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吸了吸鼻涕,却听到头顶闷闷的笑声。
“很可怜的样子啊,让人特别想欺负。”
林微只是觉得全身没了力气,他的话,也听得模模糊糊。

四九章

林微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猛的坐起身来,却感觉手背上一阵强烈的刺痛,血液也跟着流了出来。
糟糕,手背上扎了针,这下倒好,自己动作太猛扎破了血管。
林微皱了皱眉,把胶布撕下来,拔出针头。
现在要怎么办?这里好像不是输液室,一个人都没有,难道要自己扎?

虽然说林微学过医,扎个针不算什么,可问题是,棉签啊碘酒啊橡皮管……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左手拿着针头对着右手乱扎吧?
林微皱着眉,从床上下来,找到鞋子套上,然后往外走。
这里似乎是医师办公室,环境很好,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间的声音。

“叶医生,我爸做完脑瘤手术之后,瘦了十五斤啊!”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
“哦?有十五斤重的脑瘤吗?”那个有些慵懒有些冷淡的声音,是自己所熟悉的。

林微又躺回床上,回想着刚才,好像迷迷糊糊中是见到叶敬文了,还以为是做梦,居然真的被他带到办公室来了吗?
看了看手背,难道是他替我打的针?
心里涌上些异样的情绪。

“叶医生,呵呵,我不是这意思。”女人的声音有些慌乱,“我爸他不习惯医院的味道,所以我们想提前出院回家……”
“不是说好要留院观察一周吗?”叶敬文的声音冷下来。
“可是,我爸他很讨厌医院的味道……”
“没有人喜欢来医院,但是,我不会让任何一个还有生命危险的人出院。”
“可是,手术做完了嘛……”女人的声音很是委屈。
“一周之后,你们就算不出院我也会赶你们走的。”叶敬文冷笑一声,“别以为手术成功了就一切平安了,万一出什么状况你们知道后果吗?”
“是是是,医生说的对,我回去劝劝我爸,他那个人就是有点固执……”
“嗯,让他配合治疗,再不配合,那不止是瘦十五斤的问题了。”
“嗯嗯,谢谢医生,太谢谢你了。”
一堆感谢的话之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和女人咯噔咯噔踩着高跟鞋离去的声音。
然后是叶敬文轻轻的叹息。

林微上床躺好,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叶敬文推开了内室的门。
“你醒了?”叶敬文轻轻走过来,林微觉得一团黑影笼罩在自己上方,遮住了光线。
叶敬文瞄了一眼林微手背上干涸的血迹,声音又冷了几分。“针是你拔下来的?”
“它自己掉的。”林微无辜的笑了笑,把手放进了被子里。
叶敬文冷冷的瞪了林微一眼,然后转身出门,片刻之后,又拿了一个小药箱过来。

“手背痛吗?”声音虽然冷淡,却让林微心中一暖。
“还好。”
叶敬文用棉签蘸着碘酒,擦了擦出血的地方,然后再用酒精擦一遍,把手背弄干净。
“换只手打吧,还没完呢。”叶敬文从被子里抓出林微的另一只手,然后在手腕绑上皮筋。
林微闭上眼睛,感觉到皮肤上凉凉的碘液,之后,轻微的刺痛,扎针完毕。
手指相碰时那种温暖熟悉的感觉,被林微刻意忽略了。

“你今天不忙吗?要不我自己去输液……”
“你就在这待着吧,输液室吵死了。”叶敬文皱了皱眉,然后起身调好了滴速。“我不忙,上午去专家门诊那边正好看到你,就带你过来了。”
“哦……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叶敬文伸手摸了摸林微的额头,林微的身体则反射一般往后缩了缩。
“烧退了,你的喉咙肿得很厉害,我给你开些药,回去的时候带着。”
“嗯……”
“那我出去了,你无聊的话就看看杂志吧。”叶敬文从旁边的桌上拿过来一堆杂志。
“嗯,你去忙吧。”

如同陌生人般的对话,两人始终面无表情。
等叶敬文出去之后,林微才有些悲哀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时隔多年,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规律?已经在努力控制了,可很多情绪根本就控制不了。

林微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十二点了,他应该下班了吧。
正想叫他让他休息,内室的门却再次被推开。
叶敬文的手里拿着两份盒饭,香气宜人。
“看来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打完,午饭就在这里凑合吧。”说着便把盒饭拿到林微面前。
“右手小心些。”叶敬文抓着林微扎了针的右手,轻轻放在旁边,然后把盒饭放在他腿上。
“左手吃饭,没问题吧?”

林微点了点头,拿过筷子,打开盒饭之后,鼻子突然一阵酸涩。
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很多年前两人一起去吃火锅的时候,最爱点的菜。
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林微正要说话,外面却响起一阵敲门声。
叶敬文皱着眉放下饭盒,出去之后关上内室的门,林微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对话。

“大忙人,找你还真不容易。”那是萧凡的声音,带着一股冷冰冰的霸道。
“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麻烦萧大律师亲自跑一趟。”叶敬文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笑意。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他得了胃病,我来找你咨询一下。”
“你朋友的胃长在脑子里?”叶敬文笑了一声,“大律师,我这里是脑外科。”
“我不想跟你废话。”萧凡哼了一声,“找你介绍个专家而已,谁叫我的朋友圈里全是警察律师和犯人,就你一个医生呢。”
“什么朋友?什么胃病?这模棱两可的形容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呢。”有些邪恶的声音。
“我要知道什么病还来找你?”
两个人的对话方式像是在吵架一般。
“你去二院找韩阳,他在胃肠科。”叶敬文玩笑开够了,写给萧凡一个号码。
“谢了。”萧凡接过之后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坏笑。
“干什么?不要带着侦查作案现场一样的表情侦查我的办公室。”叶敬文的声音冷下来,起身好像要挡萧凡。
门却被萧凡推开来。
“呵,凭我敏锐的观察力,你肯定金屋藏娇了。”
萧凡笑着走进内室,看到坐在床上的林微之后,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然后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原来是他啊。”萧凡上扬的尾音带着股嘲笑的味道。

片刻之后,叶敬文送走萧凡回来了,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的。
“你不吃吗?”叶敬文瞪了一眼林微手中的盒饭。
“没什么胃口。”
叶敬文低头吃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不会是因为萧凡倒了你的胃口吧?”
“萧凡……他现在是做律师吧?”
“对啊,法庭上出名的包公脸。”
“他还没结婚吗?”
林微拐来拐去的找话题,总觉得两人之间如果安静下来,那种氛围让人窒息。
“没结婚啊,他喜欢男人,结什么婚。”
“那你……”
“我也喜欢男人啊,你不是亲身体会过吗?”叶敬文抬起头来,冲林微无辜的笑了笑。
林微心一紧,想要出口的话却被咽了下去。
现在呢,你还喜欢我吗?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空白,断开的感情线,是不是永远都没法接起来了?

吃完饭之后,是午休时间,叶敬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杂志,林微则笔挺的坐在床上,仰起头看着输液器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
“你要是累,就躺一下吧。”叶敬文突然说。
林微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低着头翻杂志。
“没关系。”
“那也不用坐成九十度直角吧,那是床,不是凳子。”
林微有些尴尬的扶着床沿躺下来。
或许是因为病了的缘故,很快便困意袭来,进入梦乡。

良久之后,叶敬文起身轻轻走到林微的床边,伸出拇指摩擦着他光滑的脸颊。
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如昨日般清晰,只是原本柔软的身体,因为消瘦,有些骨头都突了出来。
特别是锁骨,显出精致美好的形状,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

“记得吗,你曾经说过,即使将来分开了,也希望不要恨对方。”
“但是。”
“我做不到。”

手指在林微纤瘦的脖颈处流连,感受着颈部跳动的脉搏,按了按,叶敬文轻轻笑了。

“我恨你,林微。”
“有多爱……就有多恨。”

*   *   *

林微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吊针已经打完了,手上的针头也被拔掉了。
是不是他动作太轻的缘故,自己为何一点都没有发觉。

林微起身穿上鞋子,睡了一觉之后感觉好了很多,虽然喉咙还是有点痛,可至少眼前已经变得清晰起来,头也不昏了。
轻轻推开门,却发现叶敬文并不在。
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桌上有一台电脑,旁边整齐的放着几本病例,简单的台历上也有他用红蓝笔勾勾画画的一些标志,似乎是一些病人的手术或者出院日期。

林微叹了口气。
时过境迁,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而不是当初那个任性妄为的叶敬文。
虽然身上那股嚣张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虽然性格还是那么潇洒自我,可他处事时沉着冷静的态度,还有眉宇间那种成熟的气质,都代表着,他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不再是那个一脸笑容,亲昵的靠着自己,叫自己微的男孩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反而那么难过。
因为林微很清楚,这样的叶敬文,和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距离曾经相爱的单纯年代,也越来越远了。
现在的他,每一个举动都提醒着自己,那些都是过去。
如过眼云烟一般,抓不住一丝一毫的过去。

林微坐在转椅上,本来想等他回来,转念一想,他可能很忙,或许去专家会诊也说不定,还是不要再添麻烦了。
从旁边抽出一张贴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先走了,谢谢你。”

第二天林微又来到了医院,其实感冒并不严重,可想要见到他的迫切想法,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在医院那一站下了车。
还有几瓶吊针要打。
林微这样想着,便轻轻敲了敲叶敬文的办公室,没人响应。
林微这才意识到,现在是早晨的查房时间,叶敬文肯定是查房去了。

林微看到远处浩浩荡荡的医生队伍,推开办公室躲了进去。
虽然这样做有点鬼鬼祟祟,可是,不想当面遇到,给他造成困扰。

片刻之后,叶敬文推门进来了,后面好像还跟了几个人。
叶敬文拉开椅子坐下,抽出一张纸写着什么。“这是哪个国家?”
“中国。”有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几楼?”
“呃?一楼?”
叶敬文皱了皱眉,“九十七加七等于多少?”
“一百零七……”
“再加七呢?”
“一百……”

叶敬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喂,神经科吗?我是叶敬文,我这边转一个病人过去,姓王的女士。还有床位吧?好的。”
说完,便冲那位病人笑了笑,“从这里直走,右拐下楼,到神经科。”
“我不去,我又不是神经病。”
叶敬文冷冷的瞧了她一眼,冲门外的护士喊了一声,“小王,带她过去。”

门外有一阵议论声,据说那个女人是吃减肥药吃到精神失常。
林微坐在沙发上,等外面安静下来,这才轻轻推门走了出来。
叶敬文低着头整理病例,听到声音之后抬了抬眼皮,“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叶敬文低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很怕我。”
“我怕你做什么。”林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叶敬文淡淡的笑了笑,转身拿了药箱。
在左手上扎好针后,叶敬文突然抬头问道:“你不怕我?”
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敬文凑到林微耳边,压低声音。“你会怕的。”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林微的表情有些僵硬。

敬文,如果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肯定不会信吧。
过了太久,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晚上回家之后,林微吃了一惊。
玄关处有另一双黑色皮鞋,不属于自己的鞋子,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正在疑惑,却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林微迅速换上拖鞋的到了客厅,看到躺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人之后,全身如木头般僵硬。
“你……怎么在这?”林微深吸几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叶敬文没有回答,依旧把目光投在电视上。
“你怎么进来我房间……”
“你的身体我都进去过,房间不能进吗?”叶敬文坐起身,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

林微冷下脸来,“出去。”
“喂,想不到你还单身呢。”叶敬文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来,“不会是因为我吧?”
“叶敬文,别挑战我忍耐的极限。”林微黑着脸走过去,想把叶敬文给赶走。
“哦,忘了通知你一声,我跟房东说过了,我租了你这的一间房。”叶敬文悠闲的喝了一口咖啡,“本来想跟你商量一下,可是房东一听说我们是校友,马上就答应了。”
“我不想说第三遍,叶敬文,请你尊重……”
“你有尊重过我吗?”叶敬文突然轻轻的笑了,“这房子我租下来了,你如果看我不顺眼,你搬走。”

看着叶敬文的背影,林微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
他恨我?
被最爱的人那么深刻的仇恨着?
意识到这个事实,林微只觉得心脏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

五十章

奇怪的同居生活又开始了。
叶敬文早在知道林微消息的时候,就联系了他的房东,在林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搬了进来。
更夸张的是,还带进来一条巨大的狗。
林微很无奈的看着那条大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还冲他呲牙咧嘴的。
果然是狗仗人势。

“来,VIVI,过来抱。”叶敬文笑的一脸暧昧,把大狗抱在怀里顺毛摸了好几遍。
那只狗也很听话,摇着尾巴舔着叶敬文的手指。
林微冷冷的看了眼毛绒绒的大白狗,转身去厨房做饭。

叶敬文的态度让林微很不舒服,他现在恶劣的笑容,就跟他二哥一样,如同一根刺一般,直直捅进林微心脏最脆弱的部分。
这样尴尬的关系该怎样改善?林微有些茫然。
当初说要分手的时候,似乎是把血和肉生生撕开分离一样的疼痛。
在异国他乡,一个人空洞的房间里,考虑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在电话中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说出口的时候,感觉全身的血像被抽干了,突然间变成了一个空壳。

从来没有想到,叶敬文对自己会恨到这种程度。
或许真的是爱之深恨之切的缘故吧,如果当初先放弃的是他,自己心底也会对他有埋怨。
可是,不放弃的话就能幸福吗?
按照他父亲的说法,两人一起休学,而在他父亲的公司里上班,从基层做起,重新开创一番事业……
那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整天为了抢到订单陪客人吃饭喝酒,为了一份合同绞尽脑汁的算计。
那样的叶敬文,林微不敢想象。
在林微心里,叶敬文的傲气,是浑然天成一般的存在。
如果让他为了自己,对别人低声下气,林微做不到。
他只是自私的,想让叶敬文保留那份没被生活磨光的菱角,能让他没有痛苦和遗憾,让他活得快乐自由。
而不是为了爱情,变成生活的奴隶。

错了吗?
或许,哪怕他在商场,凭他的能力也能打出一番天地。
可是决定的那一刻,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两人曾经一起讨论病例时,叶敬文眼中的认真。
他是喜欢医学的,这是林微唯一能确定的事。

事实也证明,叶敬文确实是外科天才。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处理一个个疑难杂症,看着他桌上勾勾画画的那些病历本,林微才觉得,或许自己当初的牺牲成就这样的他,是值得的。
空空的心,有了这个理由,才不会那么难过。

“在想什么?糊了呢。”叶敬文低低的笑声在背后响起。
林微赶忙伸手关了火。
刚想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抱住,林微全身僵硬,在那只手恶劣的解开自己胸前纽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你不结婚,不寂寞吗?”
叶敬文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着,如同蛊惑的咒语。
林微开始剧烈的挣扎,“你放开我……”
“这些年,你不寂寞吗?”恶劣的手指摸到了胸前,对准一只红点狠狠一拧。
林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抓住叶敬文的手,却被对方反握住,把双手拧到了背后。

“寂寞吗?”叶敬文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着,“要不要我帮你,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微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
“想做我一直想做的事啊。”叶敬文说完,便动手解开林微的皮带。
感觉到身后抵着的硬物,林微绝望的仰起头。
“敬文……别让我恨你。”
有些悲哀的声音,颤抖着的肩膀,叶敬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为什么会心软?对着他还是狠不下心?为什么叶家人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对他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很想狠狠的蹂躏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多恨他!
拼了命想要保住的幸福,被他轻而易举就放弃了,明明答应过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的,明明说过叶敬文你要撑住我会等你这样的话的,明明说好不管父母说什么都不要放弃的。
到头来,七天的折磨之后,在病床上等到的却是他的放弃。
叫人怎么不生气,怎么不恨!
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爱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叶敬文轻轻叹了口气,放开林微。

“叫外卖吧,不用做了。”走出厨房的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落寞。

两人在各自的卧室里吃完晚饭,避免直接见面的机会。

林微打开了电脑,熟悉的游戏画面,才让他觉得温暖。
那是一群可爱的人组成的家族,大家相亲相爱,一起升级一起赚钱,陪着自己过着这一段难熬的日子。
害怕做噩梦,所以每天熬夜到很晚,在游戏里看那些人说说笑笑。
害怕寂寞,所以才认识了那么多朋友,虽然对他们真实的身份一无所知。

[老尼姑]:男人生孩子的问题。
Q群里弹出的消息让林微心头微微刺痛。
好像很久之前,就有人讨论过这个话题,当时和叶敬文正在冷战,还在论坛上发表了激烈的言论。
现在想想,那些往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就连那个人的轮廓,也变得生动鲜明。
只是记忆中的那张青涩的脸,和现在成熟优雅的他,慢慢重合在一起,无法分辨。

林微叹了口气,打下一行字。
[微生物]:据医学的角度讲,男人可以生孩子。可以把胚胎植入男人体内,让男人当孕夫,生孩子。
[老尼姑]:男人可以生孩子啊啊?!
[微生物]:是啊。国外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
[等到昏迷]:哼,你怎么不告诉她们那胚胎必须由受精卵发育而来,那受精卵必须是精子和卵细胞结合,男人不可能产生卵细胞还是要女的来提供,到头来,孕夫也不过是借腹生子罢了。本质还是男女一起才能生。

林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个等到昏迷说话的内容,很像印象中论坛大战的时候,那位据理力争的学弟。
那个笑得羞涩的学弟,现在已经很有男人味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女朋友,难道……
林微轻轻笑了笑,家族里那个叫罗罗冰冰的或许就是罗冰,而追在他身后的名誉上的师父,估计就是黑森林了。
原来当年黑森林说想要等待守护的人,是跟他一起长大的表哥——罗冰?

看着自己现在的结局,真的不忍心告诉他这条路的艰难。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正想发消息过去确认,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林微后背一僵,赶忙关掉了QQ和游戏。
“跟谁聊天聊这么兴奋?在床上一跳一跳的,嗯?”
“不关你的事。”
“哦,那你给我拿点沐浴露好吗?我的用完了。”
林微扭头,看了看叶敬文笑得单纯的眼睛,深吸口气,转身去拿出一瓶沐浴露。

叶敬文进去洗澡,林微则开了电脑继续聊。

那个游戏家族的人很可爱,林微并不觉得跟她们聊天见不得人,只是不想让叶敬文知道,不想让他带着轻蔑的目光,说自己幼稚,说那些人无聊。

林微跟Q群的人聊了很久,叶敬文却一直没有出来。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浴室,在隔壁,哗啦哗啦的水声一直都没有停。
他要洗这么久?洗猪肉也不用这么久吧。
有些忐忑的听着隔壁的水声,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微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冲到浴室,着急的敲门。
“敬文,你怎么了?”
“敬文?”
里面没有声音,林微一脚把门踢开,却看到让他惊心动魄的一幕。

叶敬文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角落,双手使劲按着胃部,全身不断抽搐着。
林微的心也跟着他一抽一抽的疼。
“你胃病犯了吗?”林微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伤到他。
叶敬文只是低着头颤抖,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微从旁边扯了一条大大的浴巾包住他,“你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
刚要起身,却被对方狠狠攥住手臂。“不要,我不去医院。”
林微愣了愣,走过去轻轻拥住他,“很疼吗?你的药在哪,我去找……”
然而叶敬文却紧紧抱住林微,贪心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林微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热血上涌,想要保护他的情绪战胜了一切理智。
不顾忌身体接触,直接把叶敬文架起来,扶着他到了卧室,顺便一脚踹走那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看着叶敬文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林微只是心疼的一遍遍细心擦拭着他的额头。
而此时全身抽搐个不停的叶敬文,双手却趁机从腋下穿过,把林微紧紧拥在怀里。
叶敬文嘴角露出个邪邪的笑容,然后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林微怕他会疼,只能在他怀里僵硬的一动不动。
这个拥抱似乎唤起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等林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

“啊……”林微惊叫一声推开了叶敬文,然而后者似乎处于迷茫状态,被林微推开的时候居然是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林微脸上涌起一股红潮,赶忙起身找来一大堆胃药。
说起来有点丢脸,这些年一直预备着胃药,嘴上说是害怕自己犯胃病,其实骗不了自己,准备那些东西,只是为了等他回来。
比如自己会租下有两间卧室的房子,宁愿多付一倍的租金。
比如会在客厅里养一缸金鱼。
比如厨房里的碗筷都是一对一对的买。
好像在默默等待着他学成归国的时候,还能爱着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两个人共同生活。
虽然这只是奢望。
那么久的空白,他的心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呢?

林微转身拿药,没有看到身后叶敬文锐利的目光和邪恶的笑容。

*   *   *
林微醒来的时候,自己趴在叶敬文的床边,而叶敬文睁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没有厌恶,没有爱,只是冷冷冰冰不带情绪的目光。

“你压着我,我起不来。”
“我去做些早餐,你要上班,别迟到了。”林微说完便轻轻走出卧室。
看着他僵硬的后背,叶敬文无奈的笑了笑,还说不怕我?怎么一见到我,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林微很快准备好了早餐,叶敬文吃过之后,便出了门。
林微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自己要去学校上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敬文开着车来到龙华大厦,刷了卡直接上了十三楼。
“请问您找谁?”一位小姐笑得很灿烂。
叶敬文瞄了一眼天花板上一粒如宝石一般的饰物,轻轻一笑,“抱歉,我走错了。”
进了电梯之后,叶敬文拨了一个电话。

“喂,戎紫,一个小时候后,到附近的心情咖啡屋,我有话跟你说。”

心情咖啡屋的角落里,一位身形修长,头发染成紫色的少年走了过来。
那个少年的瞳仁颜色有点淡,浓浓的眉,大大的眼,看上去有点迷糊,好像总是睡眠不足一样。
“三少爷找我什么事?”
叶敬文微微一笑,“对我不用客气,我们还是校友呢。”
“嗯,什么事?没事我回去了。”
叶敬文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会做人,直来直去的。
“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件事。”
戎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报酬?”
“你最近遇到麻烦了吧。”叶敬文轻轻笑了笑。

林微那个笨蛋,昨晚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的缘故?睡得特别香甜。
半夜爬起来摸到他房间,开了他电脑,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稍微顺水摸了一下鱼,知道黑森林和罗冰也在游戏里,再稍微顺藤摸了一下瓜,知道戎紫正好有求于罗冰。
我叶敬文可不是吃白饭的,我缩在你怀里,你就把我当绵羊了吧?
想到这里,叶敬文不禁透出一股笑意。
林微啊林微,这么多年都没长进,对我这匹饿狼一点防备都没有,所以才被我吃得死死的,还总是自己送上门来,乖乖趴在我嘴边。

戎紫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位大帅哥笑得一脸淫荡,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呢?”
“我知道,我大哥手上所有的人脉信息都由你掌控,也知道你查资料又快又准。”先戴了一大堆高帽子过去,然后扬起个邪恶的笑容来,“我要你帮我查五年前的一件事。”
戎紫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吧,你请说。”
“一位叫林微的中国留学生,一个月来所有的通话记录,还有他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
“这很困难。”
“我知道你有办法。”
“交换条件是?”
“我会帮你处理游戏里的麻烦,还有帮你搞定罗冰。”
“好,成交。”戎紫轻轻笑了,笑容看上去竟有些纯真可爱。

刚要起身往外走,却听到叶敬文突然说,“这件事,你知我知。”
“连大少爷也不告诉吗?”
“我两个哥哥,还有父母,全部列入保密范围。”
“好。”

大哥在五年前把生意做到了中国,开设龙华集团,招募了很多有才能的人。
明里规规矩矩做生意,暗地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只能确定他没有贩毒贩卖军火,不过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买卖。
二哥则为了让父亲打消让他结婚的年头,开了一家酒吧,整天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只有自己正常一点,那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变态。

自五年前跟林微分开之后,对家人的感情更淡了些。所以平日里,叶敬文从来不过问父母及哥哥的生意。
只是大哥手下很多人都认识他,他也有一些核心人员的联系方式。

叶敬文原本以为当初林微在压力很大的情况下,被父亲旁敲侧击了几句,太疲惫才放弃了自己。
所以这些年一直对他很失望心寒,总觉得他对两人的爱情没有信心,那么容易就被父亲收服。
可是……

叶敬文眯起眼睛笑了笑。
依昨晚看,林微还是很爱自己的,看到缩在厕所的自己,那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样子,真是可爱得紧。
后来还踢了大狗一脚,好吧,这些天一直和狗亲密,他吃醋了。
再后来还很轻柔的抱着自己,安慰着,还回吻了。
说你不爱我?鬼才信。

一直都不确定他心里是不是还有自己,总觉得五年时光可以改变任何东西。
可经过昨晚的试探,能够确定,他的感情还是很深刻的。
那么当初的放弃,肯定又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这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考虑这考虑那,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不说出来,打掉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
林微啊,你这龟毛性格,真是让人无奈。
既然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能由我主动一点了。
以前的我很冲动任性,对你的猜忌变成了伤害你的武器。
不过现在,我有能力,也有手段,让你乖乖投入我的怀抱,现在我也有能力给你幸福,你是不是不用再蜗牛一样缩回去了?
是你让我这样“成熟”起来的,如果你觉得我变态,那也是你一手造就的,你要承担后果。

叶敬文轻笑着喝光了咖啡。
窗外,阳光明媚。


五一章

林微所在的游戏里,果然出了问题。
有一个可怕的无极门在整个游戏里大规模屠杀,最后,破烂家族和无极门展开了一场帮战。
结果,破烂家族第一高手,也就是黑森林,因故缺席,最后惨败之下,只好答应家族解散。

林微对这个游戏家族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管怎样,在自己最寂寞的时候,家族里的那些人总是能逗得他也开心起来。
现在游戏里解散了,只能在Q群里聊天。
林微正聊着,门响了,叶敬文带着那只大狗回来了。
大狗一进门就往叶敬文的怀里钻,叶敬文满脸宠溺的摸着它的毛。
“VIVI,还是你最听话了。”
“汪汪……”
“VIVI,过来抱。”
“汪汪汪……”

林微皱着眉从卧室里出来,冷冷的瞧了那狗一眼,然后冲叶敬文道:“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明天有手术,所以今天提前回来了。”叶敬文还在那宠溺的揉着大狗的脑袋。
“那你快去休息,你的胃不好,明天要上手术台的话,得养精蓄锐才是。”
并没有察觉两人像是夫妻一般的对话方式,林微只是径自走到厨房去准备晚餐。
叶敬文对着林微的背影笑得很邪恶,拍了拍大狗的屁股,“自己去玩。”
然后转身走进林微的卧室。

大狗摇着尾巴在叶敬文面前晃了一圈,发现主人根本不理自己,只好委屈的跑去厨房,那个人更是对自己一脸嫌恶的表情,扔了一块骨头就把它哄了出去。
我不吃骨头,我有专门的狗粮……
大狗在客厅里晃了一圈,叫了几声没人理,只好可怜巴巴窝在角落里打盹。

林微刚才忘了关Q和游戏,正好让叶敬文有了可乘之机。
按照事先的约定,在群里胡说八道捣乱了一通,让他们对黑森林产生怀疑。然后把Q群名单直接复制发